众人原本一个个黯淡的眼神中,闪出了一丝光亮,大家也都纷纷点头,彼此互相握手,攥紧身边的众人。
艾莉婕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旁边的安娜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帮她擦拭着,擦着擦着,两人就紧紧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弗利奥悄悄抹掉眼角的一丝泪,继续高声说道:“尸体入海!”
甘林不顾自己肋下的疼痛,亲自和其他水手们一起,举起皮埃尔的尸体,缓缓推进了水里。
沉沉夜幕之下,三具尸体从船舷上落下,连着噗通三声,溅起了一大片水花,不多时从海里就传来几声闷响,这是尸体已经触到水底的声音。
波涛声阵阵,海风吹得白色风灯不停地摇晃着,甲板上的众人们纷纷低头,默默为逝者默哀一分钟。
船钟再次敲响,连着八声之后,海葬仪式结束。大家一言不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甘林回到舰长室,将门关上,趴在书桌上,思索应对的办法。很快,东边天边就发白了,舰长室的大门迎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舰长!是英国舰队!有接近10艘船!”外面是弗利奥焦急的喊声!
一夜未睡的甘林,听到弗利奥的喊声,急忙出门跑上甲板,举起望远镜朝远处观看。
只见密密麻麻的白帆,出现在地平线上,甘林仔细一辨认,发现这里面好多都是三级舰。
阿基里斯号一马当先,船头站着志得意满的波拉德,他按着腰间的佩刀,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舰长说:
“就算那个东西再怎么厉害,现在都没用了,咱们现在想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虫子一般!”
“波拉德,你好像做到一半就被他们发现了是吧?小看警戒号,是要付出代价的!”舰长有点不高兴。
波拉德一时语塞,可仍然强词夺理一般:“可我已经将那些踏板都破坏掉了!”
当初他泅水躲开了布兰科的追踪,一口气游了五海里,到达阿尔及尔湾西北角一处隐蔽的海湾里,他惊讶地在这里发现了好多艘单桅的小船,他也不管这船是谁的,直接跳上一艘就急急忙忙地朝瓦伦西亚开去,好在半路上遇到了正在朝南边开来的阿基里斯号和另外两艘74炮舰。他就急忙登船,向舰长报告事情的始末。
波拉德虽然都看到了螺旋桨的秘密,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又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个原理,他以为将踏板都破坏掉,就可以万事大吉,这也是后来甘林能稍稍放宽一口气的原因,螺旋桨的横轴没有破坏,损管小组才能很快修复重新使用。
“总之,我已经向临近的舰队都发出了求援信号,这几天内众舰队就会集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先盯死警戒号,这次绝不能让他逃跑,这个海湾非常适合封锁,你选择让他们停在这里,单这一点,我还是要夸奖你几句的!”舰长对波拉德说。
阿尔及尔海湾呈一个正新月的形状,两边的尖角距离只有13公里,中间的海湾如同一个圆口袋,一旦将西北角和东北角两端占领的话,那就等于是彻底封住了这片海湾,英军十几艘军舰只要每间隔一百米一艘,组成一个半圆形,就完全可以将警戒号堵死在港口里,插翅难飞。
但现在英舰数量还不够,阿基里斯号舰长为了保险起见,又让几艘快帆船分别去将布防在帕尔马、巴塞罗那的舰队都叫来,准备来个瓮中捉鳖,将警戒号彻底堵死在这个海湾里。
甘林一边观看远处的舰队,一边又拿出航海图查看,可很遗憾的是,航海图上对于阿尔及尔附近的标注非常少。
“应该是当初巴巴里海盗非常猖獗,很多船长不敢靠近的缘故,这下不好办了……”弗利奥皱着眉头。
甘林思考片刻,让人去把萨伊达和阿尔叫来,片刻过去,两人也出现在艉甲板上。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甘林把望远镜递给阿尔。
阿尔举起望远镜,看到了远处的英舰,他喉头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你们……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阿尔满脸惊恐,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趟航行,我们压力一直都这么大,很奇怪吗?我想你更应该惊讶的是,他们这么多军舰,为什么吃不掉我们?”甘林目光中闪过一丝自豪,表情严肃认真,说话一丝不苟。
萨伊达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她拿过阿尔手里的望远镜,朝对面看了很久后才说:
“父亲临死前,交给我一支后备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马修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
阿尔大吃一惊,这个事情,萨伊达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你还不是我的丈夫,就算是,我也没有义务将这些内容告诉你!”萨伊达毫不客气。
阿尔的表情一下子暗淡下来,不再说话。
甘林拍拍他的肩膀:“作为领袖,有点秘密很正常,不要因此怀疑她对你的情谊!”
萨伊达赞许地看了甘林一眼,随后就说:“只不过这支舰队很久不用,船型老旧,恐怕不是对面这些新式战舰的对手……”
“有总比没有强,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甘林将两人请进舰长室。
过了好一会儿,阿尔和萨伊达换了一身非常朴素的衣服,下船消失在码头上。
甘林则回到艉甲板,对众人说:“放出消息!警戒号修复完成!波拉德的计谋没有得逞!英国佬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弗利奥大吃一惊:“前几天不还是说谁说出去就腰斩,怎么这就变了?”
甘林神秘地一笑:“前辈!您读过《三国》吗?”
弗利奥抓抓后脑勺……三国?哪三国?英法俄?普奥西?
甘林进舰长室前后,表情变化很大,萨伊达女王,给他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思路,终于让甘林想出了解决办法,他浑身轻松,还和弗利奥开起了玩笑。
很快,远远封锁海湾的英舰,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波拉德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方面是气甘林居然修复了装置,另一方面,是气自己居然在舰长那里丢了面子……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舰长室的门,进屋对舰长说:“给我一支小队,今夜我就去警戒号上,重现一把去年费城号的奇迹!”
1804年,美国军舰费城号,在讨伐巴巴里海盗的战斗中,不慎在的黎波里港附近触礁,为了不让巴巴里海盗夺取这艘战列舰,刚成立不久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一支小分队,趁着黑夜潜入了费城号,一把火将船烧得干干净净。
这场特种作战,曾经被纳尔逊将军高度评价,甘林和波拉德也都听纳尔逊讲过这场战役。
阿基里斯号的舰长,盯着波拉德许久之后,最终拨给了他10名陆战队成员。
波拉德详细地给众人讲了讲费城号事件,入夜之后才乘着小艇,带足了引火之物,偷偷摸摸地朝海岸边驶去。
甘林则在舰长室里,和刚回来的阿尔和萨伊达一起,讨论他们任务的进展,三人正谈得热乎,突然布兰科走了进来,在甘林耳边轻轻说了几句。甘林微微一笑,在布兰科耳边又说了几句话,布兰科领命出去了。
甘林站起身,对阿尔和萨伊达说:“走!咱们去见一位老朋友去!”
几人走上甲板,正好看见波拉德和10名英军陆战队,全都被布兰科的白刃小队给绑了过来,波拉德一脸怒气,看到甘林泰然自若地走出来,脸上更是青筋暴起,怒骂不已。
旁边的布兰科见状,直接上去就朝他肚子上来了一拳!波拉德呃地一声,扑通一声就跪在甲板上。
甘林走到他面前,低头冷冷地俯视着他,身后是阿尔和萨伊达,两人也怒目盯着波拉德。
波拉德看到他们,立刻忍着痛站起来说:“怎么是你们?你们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只要抓住了马修,到时候你们就能恢复巴巴里的荣耀呀!马修就在你们面前,赶紧动手呀!”
所有能听懂西班牙语的,都被波拉德这番话给激怒了。众人紧紧攥着拳头,默不作声。
“波拉德!咱们分开可没多长时间吧?我怎么记得,以前我好像没给你送过什么礼物吧?哎哟,这真的是我的不对呢……”甘林开口,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
“哼!少来这套!你居然绑架他们两人,你到底要干什么?”波拉德试图离间他们。
甘林也不生气,又在甲板上来回踱起了步:“绑架?亏你想得出来……哎,华夏古人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两个人是你给我的大礼,怎么能是绑架呢?”
甘林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化解了对面的离间计。
“送礼嘛,不能说送礼人喜欢什么,要看收礼人喜欢什么,嗯,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礼物最适合你。”甘林示意布兰科等人,押着波拉德下了船舱里,“如果礼物不合心意,可要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