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海葬
禾帆子2025-08-19 09:322,816

  “你也知道,阿尔及尔附近,很难有农耕地,如果不去劫掠,我们就都要饿死,我想成为像萨伊达女王那样厉害的女海盗,于是给自己改名叫萨伊达,可面对欧洲人的重型炮舰,我们现在无论如何都打不赢,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年,大家都会饿死,所以我才会同意那个波拉德开出的条件。”

  萨伊达说到这里,眼中含泪,啜泣着说不下去了。

  阿尔接过话题:“波拉德说,让我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拖住你们3个小时就够了。我们也听说过警戒号的名声,女王不想堕了海盗的威风,又不想彻底得罪双方,才想到在饭和酒里下两种药的手段。”

  众人这才明白,饭里他们下了药,在酒里也下了另一种药,只要两种药混在一起,就会让人昏昏欲睡,但对人体并无害处。

  “实不相瞒,昨晚的宴席,已经掏空了阿尔及尔所有的好东西。女王说服了那些贵族们,让他们拿出自己家里的东西,她认为波拉德完成任务后,会兑现承诺,这样我们只要再出去劫掠几艘法国船,就能赚回来……可没想到,马修先生如同历史上勇猛的萨拉丁王在世一般,让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失败了……”

  这群贵族们早就私下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协议,不再做海盗,而是去东地中海投奔奥斯曼帝国做官,他们表面迎合女王,可甘林在宴会上的英勇行为,却让萨伊达彻底名誉扫地,这群人紧接着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当场反悔了。

  如今,两人真的成了孤家寡人,阿尔及尔没有人再相信他们,愿意跟着他们做海盗了。

  甘林心下了然,搞了半天,昨晚那一切,都是这群人在做戏,波拉德巧妙地利用了这群海盗孔武有力,却心思单纯的特点,说服他们为自己卖命。

  可就算万一真的成功了,他波拉德又有什么资格,促成英国和巴巴里海盗结盟呢?说白了,这几个人就是被波拉德给忽悠住,成了他的棋子,还是用过就扔的那种。可怜曾经纵横地中海的巴巴里海盗,如今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甘林一阵唏嘘。

  “其实,我们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地中海了,最近听说新大陆那边,有一群海盗们,声名特别显赫,为首的好像是叫‘加勒比血蔷薇’的,我们准备去投奔他们。”阿尔说道。

  布兰科接上话:“‘加勒比血蔷薇’?传言倒是听过不少,可从没有人见过这人的真面目,你们要冒生命危险,去追寻这样一个有可能只是传说的东西,不觉得可惜么?”

  “那也值得赌一赌,我们要重新拉起一支队伍,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打败美国海军,然后光荣地回到这里!到那时,谁都不会再看不起巴巴里海盗!”一直默默掉眼泪的萨伊达,只有这时候,眼中才泛出一丝光彩。

  甘林很想说一句:海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可又实在不忍心打击这两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

  “马修先生,我和萨伊达现在也没地方可去,可以暂时留在您的船上吗?唔……我的意思是,绝不给你们添麻烦,直到我们找到去新大陆的船……”阿尔说道。

  “你以前学过造船是吧?那你去损管小组报到,至于萨伊达,你先跟着艾莉婕吧。”

  甘林想来想去,最终还是狠不下心打击他们,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也许将来,阿尔和萨伊达真的能够照他们所说,成功拉起一波人,那也是他们的本事,如果拉不起来,那也是命运使然。就像当年自己,一门心思在北京城到处宣传,结果呢?没一个人听不说,最后还落得个流亡海外的下场……

  萨伊达一脸尴尬,她红着脸走到艾莉婕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全场只有阿尔和甘林明白,萨伊达为什么会这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中,读出了‘暂时还是不要告诉艾莉婕’这样的结论……

  几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甘林的思绪却飘到了另一边,他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波拉德来到了地中海舰队,参与围剿自己,然后看到在海上英军舰队的机动性不如警戒号,就想到了利用第三方势力,让自己放松警戒,从而去窥探到警戒号突然加速的秘密,这样,就可以让英军舰队制定出针对性的办法,让自己的任务难上加难……

  “可恶的波拉德,在胜利号上时,就一再忍让你,都到这时候了,还给我使绊子!”他恨恨地来了一句。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因为刚才那句话是中文,全场没一个人听懂。

  很快,损管小组传来消息,螺旋桨已经修复完成,只是需要试航一次,才能检查出是否还能如之前一般使用。

  毕竟当时制造这个装置的图纸都留在了土伦,弗朗索瓦也没有跟着船队一起过来。损管小组成员都没见过图纸,维修起来就增加了不少的难度。

  “再次命令大家,务必要保守秘密!违令者腰斩!”甘林再次强调。

  这些事情处理完后,甘林命令医务小组:“将皮埃尔和其他所有死去的水手们收殓,在甲板上举行海葬!”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众人都默默点头,出去预备了。

  夜黑如墨,只有港口的灯塔顶上有一点光芒,警戒号桅杆上升起了一盏白色的风灯。甲板上聚集了全体船员,大家神情肃穆,默不作声,甘林、满脸苍白的艾莉婕、布兰科、弗利奥、坐在轮椅上的瓦卡尔,站在众人中间,几名水手们抬着皮埃尔和另外两名牺牲水手的遗骸,缓缓走到船舷边。

  他们的尸体被包在一块帆布中,四周用绳子紧紧缠绕,确保在海中不会散开,每具尸体脚上都栓了一枚沉重的炮弹,以确保尸体能快速沉入海底。

  船钟“当!当!当……!”地响了八声,弗利奥大声喊道:“仪式开始,请脱帽!”

  所有的水手们都摘下了帽子放在胸前,几个西班牙士兵们,在胸前划着十字,嘴里默默地念叨着什么。

  “我谨代行牧师之责,为即将远行的,忠诚的水手长,值得信赖的朋友念诵悼词……”

  众位水手之中,只有弗利奥年龄最大,和皮埃尔又都是土伦出身,众人商量之后,决定让他带领仪式。弗利奥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将一个小小的金色十架,放在皮埃尔的胸口上。

  “事情的终局,强如事情的起头。这位尊贵的灵魂,已经脱离了一切尘世的羁绊,平安回到了上主的怀抱里,愿上主接纳他,保佑他在天国里安息,不再有苦难,也不再有杀戮……”弗利奥默默地念诵悼词,所有的水手们也都纷纷低头,为这位勇敢的水手长默哀。

  甘林也低着头,想到之前与皮埃尔的种种故事,这家伙孔武有力,一开始很不愿意听甘林的话,可最终还是在自己的职位上,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水手长。

  大家一起又低声吟唱一首圣诗,缅怀逝者。一曲终了,弗利奥高声说:“下面请舰长讲话!”

  甘林缓缓走到皮埃尔的尸体前,恭敬地鞠了一躬,转头对众人说:

  “各位!今天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为我们的水手长皮埃尔先生,举行海葬仪式,他不仅是我们警戒号上的水手,更是我们众人的战友,是我亲密的朋友,他的英勇无畏,诚实可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水手们静静地听着甘林的演讲。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他面对危难,挺身而出,至死忠心,尽了自己的职分,用生命捍卫了我们的秘密,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现在,敌人已经知道了螺旋桨的秘密,我们后面的路,将会变得更加艰难,也许还会有更多的同伴们,会像皮埃尔这样,也许我们还要面临更加可怕的挑战,可我们不能退缩,我们必须精诚合作,更加谨慎小心,团结一致,才能战胜敌人,为所有死去的同伴们报仇!”

  “在这样一个缅怀战友的场合下,我想告诉各位:这笔账!我一定会找波拉德算清楚!一定要想出应对的办法,全力完成这次航行任务!让我们携起手来,为了警戒号,为了我们的荣誉,为了皮埃尔,继续前进!”

继续阅读:第48章:来而不往非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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