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在甲板上,所有的海盗们都聚集了起来,‘毒蛇’安东尼奥,站在人群中间,拎着刀,斜眼看着他。
“你要逃跑?谁给你的胆子?”
“少废话,你要是杀了我,将来马修舰长一定不会放过你!”
“哼!区区一个马修,有什么了不起?老子船舱里有好东西,只要把这个一卖,再来10个马修,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皮特冷笑一声:“哼,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要杀我的话,尽管来吧!”
‘毒蛇’环视了一下四周,所有天马号的水手们,都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丝毫没有屈服的迹象,反而自己的水手们,一个个面对这群不屈的人,倒是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心虚不已,冷汗津津的表情。他们哪里知道,这群水手,那都是在警戒号上跟着甘林一起,从战火中冲杀出来的钢铁战士们训练出来的,哪里会因为这种场面而害怕呢?就算有些新水手们暗暗发抖,旁边的老水手们也会小心地鼓励他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众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一直坚持着,等待救援,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尊敬的舰长,已经悄悄地安排好了一切,那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全心相信舰长就好。这群人都是这个心思,所以,没有人害怕海盗,更没有人求饶。
碰上这么一群硬骨头,‘毒蛇’头疼不已,本来不想杀这个皮特,可是,再不杀的话,他的人心就要散了,他走到皮特面前,小声对他说:“只要你求饶,我就不杀你。”
皮特一听,冷笑一声,高声说道:“警戒号的水手!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一刀插进了皮特的肚子,大声说:“再敢逃跑!这就是下场!”
皮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声“咚!”就是刚才甘林听到的声音,他急忙快步冲进船尾,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皮特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我守住了自己的诺言!舰长!请您替我报仇!”说完就倒在了甲板上。
海盗们还以为他说的是布莱克舰长,他们哈哈大笑:“那家伙,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救你?”
可甘林的耳中,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他赶紧踩着缆绳,扒在后甲板上,看清了甲板上的众人。
“果然是‘老大’!血蔷薇!我要你血债血偿!”甘林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还暗里调查什么,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血蔷薇一伙的人,不仅劫了自己重要的车床,还杀了自己的水手,这笔账必须要算清楚!
甘林咬着牙,转身纵身一跃,玩了一个水花消失术,跳进海里游走了。
甲板上一众人大声喊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船尾的动静……
接下来两天里,甘林写了一封信,用手上的戒指在封蜡上盖章,之后就让人送去哈瓦那。他白天不动声色继续调酒,什么都不和维多利亚说,暗里让迈克尔继续去码头收集海盗大会的信息。
当晚,迈克尔回来说,他在码头看到一条‘方帆船’,说这条船方方正正,帆也不是欧洲普遍的那种软帆,而是用好几根一节一节的树绑起来的‘硬帆’。
甘林一听,第二天一早就跟着他一起去了港口,在一众西洋船中间,他看到了一条‘福船’,四根桅杆,船头是一个龙头雕塑,船身虽然也是流线型船身,但和欧洲的船身,有很明显的差别,船帆也都叠在桅杆下面,而不是像欧洲帆船那样,绑在横桁上,迈克尔说的‘一节一节的树’其实就是竹子。
“这是清国的船!他们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许久没有回国的甘林,看到这条船心里十分兴奋,可同时他又觉得很疑惑。如果想要从中国过来的话,要横渡印度洋,绕过好望角,再穿越大西洋,整个行程大约得18000公里,这条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在海上至少航行了8个月,不论是航海技术,还是意志力,都非同一般,这在嘉庆年间禁海的大背景下,不得不让甘林产生疑惑。
“一切都要等到海盗大会时,才能见分晓,在这之前,要做足准备。”甘林心下暗忖。
两天后,海盗大会如期进行。
说是大会,可早就没有了黄金时代那种七海大盗们齐聚一堂的恢宏气魄,这群在夹缝中生存的法外之徒们,无法明目张胆地活动,只能趁着深夜,从自己的藏身处里出来,分批前往旧岛曾经最大的一间教堂——圣彼得教堂的废墟那里。
这座教堂修建得很早,但因为1692年的海啸而被夷为平地,后续过来定居的人们,大部分都去了陆地上的金斯敦城,时间一久,就沦为了一片废墟。又因为之前修造的教堂里,建有完善的地下墓穴,用来收藏教徒的尸体,后来就有一些闲杂人等,开始聚在墓穴当中,慢慢这里就成为了各种盗贼、流浪人盘踞的法外之地,让英国总督十分头疼。
阿尔的伤势恢复了一些,甘林和他一起,换了一身破衣服,他给阿尔带了一个黑眼罩伪装,然后就趁着黑夜,乘船登上了旧岛。自从地震之后,旧岛上荒芜了许多,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废墟,这里除了一座石头建成的要塞,多少还有点曾经的辉煌之外,剩下的地方,不是烂泥巴堆成的浅滩,就是到处长满了芦苇和杂草的废弃盐碱地,平时岛上只有一些渔民们,在为数不多还能住人的屋子里,点着几盏灯。
而今天不同于往日,甘林和阿尔乘坐一条小船,在旧岛一处小码头登陆,他们一路走到教堂附近,却见到这里有不少油灯和火把照明,很多人聚在这里,有的互相打来打去,有的三三两两在交换战利品,有的拎着廉价的朗姆酒瓶子晃悠,还有一些人聚在一起,席地而坐拿着骰子赌博。不少人大声地闹腾着,表达着各自的情绪。
甘林和阿尔在人群中来回转悠,四处东张西望,过了一会儿,突然一个人拍拍甘林的肩膀。
“喂!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
甘林扭头一看,这不是‘老大’还是谁?他嘴里依旧叼着一根大雪茄,带着一帮子人,正嘿嘿笑着朝甘林打招呼。甘林留心一看,他那根大雪茄,卷烟技术和香气都和之前的廉价雪茄不同。
阿尔吓了一跳,好在有眼罩伪装,对面也没认出他来。
甘林心中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可他赶紧生生把火压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回了老大一句:“老大!好久不见!这雪茄味道真好闻,您这是发财了?”
“以后叫我‘毒蛇’安东尼奥!这可是古巴的名品雪茄!喂!你的同伴怎么不见了?”
‘毒蛇’说的,当然是测量大师弗利奥老爷子,甘林笑着回了一句:“老人家正在学习呢!”
“学习?这么大了还学习……哎算了管他呢,咱既然碰面,那就是命运,要不你加入我们?”
甘林心中暗笑,这家伙上次见面时还是一副穷得揭不开锅,不得已才出去收保护费的穷酸样儿,这会儿却满脸写着财大气粗,公然拉他入伙了?不就是劫了自己公司一条船,至于兴奋成这样?可他表情却不动声色,反而恭维两句:“哎哟,大名鼎鼎的‘毒蛇’安东尼奥,如此青睐一个无名小卒,实在不敢当!”
‘毒蛇’拍拍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我们不日就会称霸加勒比!以后就是我的时代了!嗯,你之前不还欠着我们一笔过路费吗?怎么样?加入就不用还,不加入的话,那就交了呗?”
“哎哟!您看您还记得这事儿呢,好好好,正好我们上次的货,卖了一笔好价钱,我这就跟您全都结算清楚哈~!”甘林从兜里掏出之前从巴蒂埃斯那里要来的一万块支票,塞给了‘毒蛇’安东尼奥,心里暗暗地说:“哼!咱们先把账结清,以后我让你连底裤都交出来!”
‘毒蛇’眉开眼笑,一拍甘林肩膀:“哟!还多给啦!你这年轻人真会来事,哈哈哈哈!”
甘林趁机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说:“毒蛇船长,我和我同伴也想开开眼界,要不让我们跟着您一起去墓穴里看看呗?那笔钱,那就送给您咯!”
原来甘林派迈克尔去刺探情报,迈克尔四处打听之后终于了解到:举行会议的墓穴里,只有每股势力的头领指定的人才可以进去,到时在门口会验明身份,通过了才行。可甘林和阿尔没有人带,自然就没法进去,所以他才会如此爽快地交给毒蛇船长这笔钱,就是为了能成功混进墓穴里去。
‘毒蛇’眨眨眼睛,问道:“你会使剑术吗?”
“当然会!”甘林比了几个手势。
“那行,和我一起进去吧。”他说完,就交给甘林两个红色缎子,让他绑在胳膊上,标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