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号原本沿着海峡中央,一路朝正西方向走之字形路线,可突然这股强劲的东北风,却将他们吹向了东南方向。
“糟了!东南边的丹吉尔港,是英军的补给站!我们需要想办法避开那里!”弗利奥对艾莉婕说。
艾莉婕看了看海图,立刻对众人下命令:“调整风帆,朝正西方向前进!”
不一会儿,弗利奥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叫一声:“糟了!这里的海流方向也对我们非常不利……难怪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船速为什么一直上不去……?”
警戒号有螺旋桨在加速,但是,表层海流是从大西洋源源不断地流进地中海,警戒号不仅逆风,而且水流也是逆流,虽然警戒号的船身设计,十分利于在海面上劈波斩浪,可面对强大的表层海流,警戒号想保持一定的方向,却变得无比艰难……
直布罗陀的水文状况复杂,饶是弗利奥经验丰富,可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有点慌神,警戒号推力不够,眼看着就被东北风和逆流给夹着,朝南边的海岸线附近飘去……
甘林在气球上也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也很焦急,可按照原定计划,他必须呆在筐子里,一旦下去,再爬30米的绳子爬回来,那可太难了。他心中暗道:“难道之前那艘假警戒号,也是被这么裹挟着,钻进了英军的包围圈吗?”
甘林估计得没错,上一艘假警戒号,就是被这样击沉的。
弗利奥指挥操帆手,用尽一切办法调整航向,警戒号一会儿往这边,一会儿又往那边,在海面上留下了一个弯弯曲曲的曲线,可在强劲的东北风下,南岸边的灯火,还是越来越近。甲板上的众水手们,也是一个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砰——!”
警戒号的船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一股火苗和烟雾,猛地冲上了天空,整个甲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震得一群水手们纷纷摔倒,连带着天上的热气球也跟着一起抖,给30米高处的甘林等人吓得一哆嗦。
水雷!
弗利奥不顾身体的疼痛,爬起来高喊:“立刻抢修!”
损管小组们立刻前往船头,用备用木板去堵被炸坏的船板。
“副官!四周出现好多小船,正在快速朝我们这边靠近!”一名甲板上的水手报告。
艾莉婕恍然大悟,英军在南边的海域布设了水雷,利用海流和风向,让警戒号慢慢地靠近南部海岸,一旦触发水雷,就立刻出动快帆船,从数个方向同时朝警戒号撞击!
这是波拉德的主意,他说要想彻底击沉警戒号,就要首先控制住她,这些小船都是英军从附近的港口收集的小帆船,船上没有武器,从一开始,就是要撞击警戒号。
“准备白刃战!”艾莉婕喊道,她拔出腰间的细剑,也要一同参与白刃格斗。
弗利奥伸手制止了她:“这种事交给我们吧,你和其他女船员,立刻到船舱里去!”
“可是……”
“英国人上来就要打白刃,这是要拼命的意思。”弗利奥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可能是我最后……”
艾莉婕赶忙制止了他:“不准再说下去!我们一定要活下来!”
“嗯,我也希望,可你看这么多小船,我们的水手也不够……”
甘林在上面,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警戒号的危机,他心中焦急,可放眼看四周,还是没有发现目标……
警戒号的两舷也没闲着,两排火炮齐射,击沉了几条小船,可根本没有什么用,四面八方最少还有10艘小船,正在快速靠近他们。
艾莉婕的心中,也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想法,白刃战,1条船打10条船,布兰科的白刃小队,又和舰长一起都在气球上,甲板上的水手们也都明白,如果10条船全部撞上来,就凭自己这么点儿人,能拼多久?可大家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而是默默地拔出了剑,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哐!”一条船猛地撞上了警戒号,紧接着,又有连续几条船,都纷纷堆在了警戒号旁边。
然后就听到“噗通!”“噗通!”……连续好几声跳水的声音。艾莉婕吃了一惊,急忙跑到船舷边上查看。
原本她预想着,一旦两边接触,船舱里肯定会涌出不少水手,抛出挠钩,然后顺着绳子爬上来展开白刃战,可她既没有听到呐喊声,也没有看到抛上来的绳子。
底下的船上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艾莉婕又仔细一看,每条船都有一根绳子沉在水里。
“他们这是在干嘛?”弗利奥也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场面,饶是他经验丰富,居然也没看出门道……
四周又出现了一些小船,快速朝警戒号驶来,两人仔细一看,船上也没人,冲到警戒号面前后,每条船上都有三四个人,将沉重的大铁锚扔进水里,然后就跳水逃生了。
弗利奥突然大喊:“不好!他们的目的是截停我们!”
话音刚落,只听得远处一阵开炮的声音,原本黑漆漆的海面上,一排排红色的火光依次点亮夜空,映照出了数条战舰的模糊身影,然后又瞬间熄灭,将战舰再次隐藏在暗处。
警戒号的四周,立刻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那些炮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穿过夜空,落在四周,有的小船立刻就被炮弹轰成了碎片,在夜幕里一声不响地沉了下去,还有的被击得粉碎,在警戒号的四周摇来晃去,各种木片碎渣随着巨大的冲击力,纷纷落在警戒号的甲板上。
警戒号的甲板上,也没少中弹。弗利奥在人群中大喊着:“我们要开出去!开出去!”
可是四周密密麻麻的小船,将警戒号围了个水泄不通,它们纷纷抛锚,沉重的铁锚沉在海底,这些锚线就如同粗壮的锁链,不仅拴住了小船,也将警戒号彻底锁死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报告副官!螺旋桨不知被什么东西搅住,完全无法运转!”一名灰衣服的动力小组成员冲上甲板报告。
艾莉婕赶紧跑到后甲板尽头,从高处往下查看,只见下面有一条船,船上有半截渔网还露在外面,剩下的也沉在了水里,正是警戒号螺旋桨的位置。螺旋桨被这块渔网缠得死死的,再加上众人一直奋力踩着踏板,导致各种渔网线都绕进了横轴里,结果就是众人越是使劲踩踏板,渔网就裹得更紧,更难以拔除……
艾莉婕吃了一惊,如果这个时候让损管小组去清理渔网,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只能放弃螺旋桨了,她回到指挥位,对桅杆上的操帆手喊道:“调整风帆!朝左前方前进!”
操帆手们来回一顿操作,警戒号的船头缓缓动了起来,可刚没动一会儿,船头就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原来是撞在船头的小船,堵住了警戒号的路,锚绳紧紧地绷着,警戒号单靠风的推力,根本无法从这群小船中脱出。
警戒号引以为傲的机动能力,彻底失去。她现在就如同被一条条锁链紧紧绑住的安德洛美达一般,不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弗利奥大喊着:“敌人刚才只是校射,真正的炮击在后面呢!”
艾莉婕只好命令众人:“所有人!找掩护!”
对面的英舰缓缓开来,阿德莱德站在甲板上,命令众人,朝刚才射击的位置,再来一波全体炮击!
传令官用灯光,将这条讯息告诉了所有的英军舰队,一众军舰缓缓侧身,虽然他们是在下风位上,但这并不妨碍英军舰队的战意。
“射击!”阿德莱德将手高高举起,猛地劈下!
“轰轰轰轰——!”五艘军舰一齐开火,同时,站在艉甲板上的阿德莱德,闭上了眼睛。
“永别了!马修!”
数百发炮弹呼啸着飞向了警戒号,纵然曾经靠着装甲和灵活的走位,警戒号避过了绝大多数的炮弹,让无数英军舰队饮恨,但如今,失去了一切机动能力和防护能力的警戒号,再也没有了和英军舰队对抗的本钱,艾莉婕站在甲板上,亲眼看着一发发炮弹,落在自己的周围,溅起了一片片水花和碎屑。
强大的震动让她连站都站不稳,从高处的艉甲板一下子摔到了下层甲板上,嘴角流出了鲜血,昏了过去。
三根桅杆,再次被全数打断,巨大的三角帆,落在了甲板上,盖住了一众船员们,很快,帆布上面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色。惨叫声响彻天空。
弗利奥也被一面巨大的帆给盖住,一枚炮弹打在了他的测量桌上,将桌子打得粉碎,那张海图、包括一大堆测量仪器,也全都被砸碎,各种各样的碎片,掉了一地。
“我的测量台……”弗利奥嘴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