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布罗陀海峡,最窄处只有15公里宽,海王星号和另外五艘74炮三级舰,正游弋在这一片海峡中。
舰长阿德莱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不过就在两周前,他们刚刚在海峡南岸,发现了趁黑夜偷偷试图通过海峡的警戒号,阿德莱德立刻下令全军围攻,不到一个小时,“警戒号”就在海王星号的齐射下,冒着黑烟缓缓沉入了海底。
所有英军水手们都欢呼起来,他们为阿尔及尔的水手们报了仇,击沉了警戒号!
可唯独阿德莱德觉得奇怪,那个神出鬼没,耍得一众英舰团团转的警戒号,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击沉了?他也读了波拉德的战报,对于在绝境中仍然拼尽全力的甘林,心里除了敬佩,就是恐惧。
可眼前这艘船,别说是绝境中的反击,甚至就连速度,都和传闻中的警戒号相距甚远。阿德莱德满腹疑问,所以,在众军舰都准备离开时,他找理由留下了几艘军舰,想再看看情况。
2月2号的爆炸性新闻,也很快就放在了阿德莱德的办公桌上,这位冷静的舰长读完了报纸后,带着恍然大悟的心情,和被欺骗后的愤怒大声喊道:
“该死的马修!竟敢如此猖狂!”
甘林早前让马拉加市长准备了一艘50炮战舰冒充警戒号,上面的水手们全都是死刑犯,让这条船趁着黑夜沿着直布罗陀海峡南岸行驶,欺骗了在那里驻防的英军。
而真正的警戒号,一直被马拉加市长,妥善地藏在一处河谷,四周方圆几公里,全部划成了禁区。
如今,真正的警戒号复活了,阿德莱德原本略略松弛的神经,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在舱室里,皱着眉头思考,压力山大。
这时,手下来报,外面有一名包着绷带的军官想见他。阿德莱德摆摆手,示意手下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浑身绷带,满脸怒容,瞎了一只眼,穿一身皇家海军军官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报告舰长,约翰·波拉德有击沉警戒号的办法!”这个人自报家门。
波拉德在那场海战中,为了不坐以待毙,只得再次跳水逃生,结果被一根燃烧着的巨大桅杆给砸到,浑身上下多处烧伤,他忍着海水在伤口上撒盐的巨大疼痛,泅水游到了岸边,在沙漠里隐藏了三天后,才悄悄杀了一个阿拉伯人,换上一身穆斯林衣服,从阿尔及尔逃了出来,他将这次战斗的详细内容整理成一篇报告,找人寄出去后,就找了一条船一路来到直布罗陀海峡附近,寻找英军的舰队。
阿德莱德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绷带的少年,眼中充满了疼惜。
“你受苦了!快告诉我!”
另一边,警戒号沿着西班牙南部海岸一路航行,当太阳西沉时,船上的气球已经拖着筐子飘了起来,甘林站在后甲板上,对众人喊道:
“各位!今晚上给大家准备了一顿特别的晚餐,大家吃饱了,晚上就行动!”
穿着棕色服装的后勤小队,端着好几个巨大的盆子走上了甲板,盆子中间是一大堆弯弯如同月亮一般的面团。
“各位!这个东西叫‘饺子’,是我故乡今天一定要吃的东西,意思是大家一起团团圆圆,众位都是马修的战友兄弟,今晚,咱们就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顿饺子!”
众人一阵欢呼,纷纷拿起刀叉扎在一个个饺子上,拿起来凑到面前观看,好多人都露出了一副新奇的表情。
“这难道就是清帝国的食物?那个神秘的东方大国。”
“不是烤的,是水煮的,能好吃吗?”
甘林看着大家一脸狐疑的样子,自己拿出两根木棍,熟练地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里。
“味道不错!可惜没醋……”一股洋白菜配牛肉,泛着迷迭香和香草味的‘中西结合’式味道,瞬间让他浑身打了个机灵,“果然,好吃不过饺子,好看不过……”
甘林看了一眼艾莉婕,硬生生把下句话憋了回去。
其他人看到舰长手里那两根木棍,一个个好奇无比:“舰长,您的手好灵活呀?这也是来自东方的秘术吗?”
“这叫筷子!”甘林哈哈大笑。
弗利奥拿出一瓶朗姆酒,用叉子叉起一个饺子,配着朗姆酒一起吃了下去,一边砸吧嘴一边点头。艾莉婕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只饺子,先塞进坐在旁边的安娜嘴里,安娜咬了几下,就紧紧靠着艾莉婕,捂着嘴点头。她还没有从昨晚那场动乱中恢复,眼神中还是有一点慌乱,所以甘林暂时拜托其他水手来代替她,让她好好在艾莉婕身边休息。
一顿丰盛的饺子宴过后,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警戒号实行了灯火管制,在一片黑夜中,张着三面三角帆,后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朝直布罗陀海峡驶去。
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航行,一片红晕出现在黑色的夜幕当中,弗利奥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又在海图上仔细确认了一番后,对甘林说:“前面有两片灯火,右前方的是西班牙城市阿尔赫西拉斯,左边的是北非城市休达,舰长,我们已经抵达直布罗陀海峡,请问有何指示?”
“有没有英国舰队游弋?”
“有,但不多,不招惹他们,完全有可能悄悄出去。”
“唔,所有突击队登上气球,将气球的绳子全部放开!”甘林下命令。
很快,穿着黑色斗篷的白刃小队成员,就依次爬进了8个气球下面的筐子里,甘林自己也穿上一件黑色衣服,背着一个帆布伞包,腰间佩戴海军剑,沿着绳子爬上一个筐子里,他将里面的发热装置打开,一股热流立刻朝上面喷涌而出!
气球缓缓地飘了上去,飘在30米高的夜空中,警戒号拽着这8个热气球,在黑夜中朝直布罗陀海峡驶去。船上的指挥官变成了艾莉婕,弗利奥在旁边提醒:“少女,最后一战,可别死呀,你还没当着大家面亲舰长呢!”
艾莉婕瞪了他一眼:“再说明天告诉舰长,不让你喝酒!”
“那可不行……少女你不能这样,揪着人家的软肋不放,你得温柔一点,就像这样。”弗利奥一边说,一边摆出一个妖娆的姿态。
艾莉婕白了他一眼,下令大家注意四周动向。
当休达和阿尔赫西拉斯的灯火,渐渐从前方,移动到他们视野两侧的时候,弗利奥小声说:
“前面就是海峡的最窄处,这里宽度只有15公里,长20公里,以现在的速度,需要两个小时才能通过。”
艾莉婕搓搓手里的冷汗,低声说:“最重要的两个小时!”
她低声吩咐水手们,一定盯好四周,决不能再出现类似上次那样,被别人小船偷偷靠近的情况。
警戒号所有的舷窗盖全部打开,甲板上的水手们手里握着刀剑,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冬日的地中海夜里多云,今天晚上,月亮也在乌云后面,四下里一片漆黑,只有警戒号劈波斩浪的声音,回荡在众人的耳中,更让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显得安静。
甘林站在气球上,眯着眼睛四下观看,他们站的地势高,还能够看到海面上有一点反光,众人都睁大眼睛,仔细分辨着四周。
突然,一股强劲的风迎面吹来,将他们的气球吹得朝后飘去。
“大西洋西风,我们必须逆风前进,这个时候一定要特别小心!”弗利奥在甲板上提醒道。
直布罗陀海峡的风向,受到大西洋西风带影响,一般冬季是西北风,但因为海峡独特的地理环境,风向时常会产生变化,令人捉摸不透。
所以,一旦敌人的舰队此时从西北方向攻击的话,那警戒号肯定就会立刻处于劣势,现在只有一个螺旋桨,船速下降很多,而且这种狭窄的海峡里,闪转腾挪的空间就小了很多。
好在警戒号现在全部装配的是三角帆,这种帆在逆风下优势很大,它优秀的空气动力学性质,能让风吹过时,在帆的两侧产生气压差,从而产生升力来推动船前进,让船在海上能按照之字形,行驶在逆风环境下。
众位水手们都屏息凝神,眼睛紧张地盯着四周。
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警戒号沿着之字形路线,一路朝海峡出口驶去。
弗利奥看着海图,嘴里喃喃自语:“不对呀?难道英军不打算追我们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尾桅上的风帆猎猎作响,一股强劲的风猛地吹到弗利奥的后背上。
“怎么突然起了东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