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溶液里面,慢慢地出现了一些细小如针尖一般的漂浮物,缓缓落入瓶底,他将瓶子放在阳光下面,杯子中竟然出现了一束束的微光。
“这光芒!”刘义伯与金矿打了一辈子交道,还是他最先看出了门道!
甘林又对众人说:“麻烦取一个坩埚,我要炼金!”
很快,圆屋的中间,就点起了一个火堆,甘林让所有人都回到圆屋周围的楼上,自己坐在中间,不停地用脚踏鼓风机加热火堆。上面坩埚里的金粒,慢慢地融合在一起。甘林又让人将它投进窑里烧制,过了好一会儿,从里面取出坩埚,将里面的溶液倒进了自己预先准备好的模具当中。
溶液在模具中慢慢冷却,形成了一块亮晶晶的金币,待它完全冷却后,甘林将这块金币递给了江戊伯。
“请您检验一下!”
江戊伯握着手里这块约莫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币,放在嘴里咬一咬,脸上难掩惊讶的神色。
甘林举起金币,对众人说:“牙印清晰可见!这是纯度高达99%的黄金!”
刘义伯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抢过甘林手里的黄金,上下仔细打量起来。
“纯度如何?”甘林摘下面罩,笑呵呵地问道。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刘义伯拿着这枚金币,翻来覆去地打量,“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围在四周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也都纷纷议论起来,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蔡峰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看热闹的队伍当中,他看着眼前这一切,低声吐出一句话:“这人的行为,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旁边的随从低声说:“大将军,这人手段如此高明,假若大统制真的听了他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岂不是……”
蔡峰托着下巴,一丝狠厉的目光突然闪现:“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随我去见大统制!”
他带着几个随从,立刻从圆屋的一角绕过人群,径直前往大统制的房间。
江戊伯还在喜滋滋地看着眼前这个奥斯曼商人,旁边有人禀报大将军进来了。他连忙让蔡峰进来,兴冲冲地朝他分享这件稀奇事。
“此人居心叵测,大统制切莫上当啊!”蔡峰进门,就低声在江戊伯耳边说道。
“何以见得?”江戊伯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笑呵呵地看着外面。
蔡峰低头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江戊伯的笑声慢慢止住,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甘林带着刘义伯走进屋里,将这枚金币放在桌子上,对江戊伯笑道:“发展科技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蔡峰,突然厉声问道:“甘林!你到底想干什么!?”
甘林一听,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让这个敏锐的蔡峰察觉到了什么。别人都是第一次见他,只有蔡峰,是和他一起共事过半年多,亲眼见证过甘林和富尔顿发明蒸汽船的一个人。
蔡峰见眼前这个‘易卜拉欣’突然不说话了,又追问一句:“我的财宝,是不是全被你拿走了!?”
甘林心中‘嗡’地一声,东山岛藏宝洞穴里的事,看来蔡峰已经知道了。他心里一下子乱了方寸,大脑也宕机了。
情急之间,甘林只好用上了那句百试不爽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来这套!你能瞒得过别人,岂能瞒得过我?我堂堂兰芳国大统制在此,你竟然装神弄鬼,糊弄我们,如此可耻行为,该当何罪!?”蔡峰厉声逼问道。
甘林强作镇定,继续回答:“在下名叫易卜拉欣·赛义德·穆罕默德,是一名奥斯曼商人。”
甘林刻意掩去了阿尔这个名字,因为蔡峰也知道阿尔其人。
“哼!自从锦绣城被毁之后,外面一直都说你没死,哼,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蔡峰不依不饶地问道。
甘林背上起了一身冷汗,若是他这时候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一切就都完了!当务之急,就是咬死都不能承认,还要找准机会,反击蔡峰的话,若是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再扯出更多来,事情就只能往更麻烦的方向走。
自从甘林把蔡峰藏在东山岛上的财宝都拿走,他就知道,这蔡峰肯定会和自己不死不休,再无合作的可能。
甘林看向江戊伯:“大统制请容我说几句话:在下来自奥斯曼治下的巴格达,自幼跟随父亲在出海经商,与奥斯曼帝国很多人都有交情。此番炼金之术,也是在下随船前往威尼斯的时候,从一个普鲁士的商人朋友处得来。在下实在不知,蔡大将军为什么突然对在下敌意这么大,而且说出的内容在下并不知情……”
叛变的许秉钧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整个局势,一直未发一句话,这时看到蔡峰咄咄逼人,也站出来说道:“易卜拉欣就是易卜拉欣。若他真的是甘大人,我们锦绣城的人能不知道?还会允许你在这里诋毁甘大人?”
“你!你才和甘林相处几天?”
“那你又和甘大人相处几天?我告诉你,随便诋毁我们尊敬的甘大人,当心我镇中号的大炮不答应!”
“哼!你有大炮,难道我们就没有镇海王炮么?”
江戊伯不辩真假,看到两边剑拔弩张,越说越气,他赶紧把手举起来,和声说道。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我们正在讨论黄金提纯的技术,说那些东西做什么?易卜拉欣先生,你的本领我们也都看到了。能否给我们解释一下这里面的门道呢?”
甘林本来想说,这东西其实叫做氰化钠提纯法,1887年发明的,氰化钠是一种剧毒氰化物,只需要一小撮粉末,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但是蔡峰在旁边,他要是这么说的话,那100%会被蔡峰抓住把柄。
“这种技术保密。”甘林一边说一边看了蔡峰一眼,“你也看到了,在提纯过程中产生的毒气,毒性比砒霜还厉害!必须要经过专门的训练才能使用,因此除非我们合作,否则请恕我实在无法告诉您!”
江戊伯大为不悦,板着脸道:“那你想要什么?”
“1克纯金换3斤硫磺,与我们签订独家供货协议!”甘林抛出的还是这个条件,只不过在后面又加上了一个‘独家’二字。
刘义伯一听,脸色十分难看,那开采出的金矿石,都运到他易卜拉欣那里去提纯了,自己这一大堆金矿和提纯的工人、工厂可怎么办?他本想从甘林那里套出一些情报,可偏偏这个蔡峰,把人家惹恼了现在连一句话都不吭了。
除了眼前有个挂着木炭的口罩,还有一枚金光闪闪的金币以外,那些粉末到底是什么,在操作时的注意事项什么的,他什么都没搞到。
他对江戊伯说:“这件事要不先往后推一推?”
甘林冷笑一声:“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若是不同意,那我去找其他金矿了!”
江戊伯想了想,转头问许秉钧:“阁下之前说,想要为我们提供帮助,不知此事作何打算?”
许秉钧摇摇头:“我等此番前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与贵国达成黄金交易,至于锦绣城海军驻军之事,想必蔡大将军也不希望我们留下吧?”
蔡峰嘁了一声,没有接话。
江戊伯赶紧说:“本来这是一件好事,可现在你看,那这样吧,二位先回馆驿,待我等商量之后,再回复二位。”
甘林连忙回礼,将这枚金币留在了圆屋,与许秉钧一起走出了门。
临走时,刘义伯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蔡峰此举,我认为他试探是假,试图破坏合作是真。”许秉钧在回程的马车里对甘林说。
“刚才刘义伯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甘林回味了半天,突然说道,“舰长,我们今晚回去布置一下,兴许事情会有转机!”
“哦?”许秉钧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乖乖地配合行事。
夜里,当月亮爬上树梢,海风习习,馆驿里一串风铃,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除了门口的两盏灯笼以外,其他地方的灯火都熄灭了,小巷里传出几声狗叫声。
突然,一队黑影悄悄摸到了馆驿门口,他们几人蹲在下面,让后面人踩着自己的肩膀,爬上了馆驿的围墙。
虽然是春天时节,但这里地处热带,夜晚常年都不会关窗。这群黑影,悄悄地摸到了甘林房间的窗下,拿出一个芦苇管,点燃以后,从窗户口朝里面吹气。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了屋子里,过了好一会儿,四周全都弥漫着这种馥郁的香气。
几个黑影轻轻地拉开窗户,翻进了甘林的房间,蹑手蹑脚地摸向甘林的床,等他们都摸到了床边,几人互相一点头,同时出手朝床上扑去!
“唔!”床上传来一声闷响,一人用被子将那人死死按在床上,其他人抽出一条绳子,七手八脚就把人给绑了起来。
“走!”
一个人低声道,于是两个人立刻抬着‘甘林’,跑到窗户口,对着外面吹了个口哨。
可外面安安静静的,哪里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