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装饰典雅,所有的装饰完全采用东方的审美风格,房间雕梁画栋,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红脸关公雕像。雕像下面就是一个鳄鱼皮覆盖的宝座。
一只体格硕大的丛林虎标本,卧在宝座旁边,一双绿宝石做成的眼睛,正发出幽幽的光芒。旁边是一个祭坛,上面供奉着妈祖娘娘的雕像。一块大牌匾挂在上面,上书“天地父母”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江戊伯坐在宝座上,手里正拿着一本《左传》,聚精会神地看书,见到古义芳带着二人进来,他急忙站起身,从座位上迎了下来。
“欢迎来自奥斯曼和锦绣城的朋友!”江戊伯声音浑厚,一听就是习武之人。
甘林急忙行礼:“在下易卜拉欣,幸会!”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材壮硕的老人,满头银发,长须飘飘,脸色十分和蔼。若不是那一身健硕的肌肉,甘林倒以为他是神话故事里的太上老君了。
下人端上来一壶茶,江戊伯热情地招呼各位:“尝尝我们婆罗洲的椰子茶。这里面可是加了安溪上好的铁观音啊!”
甘林喝了一口茶后,表达了自己的来意,许秉钧也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锦绣城的要求。
江戊伯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哎呀,这婆罗洲一带啊,以前可是穷得叮叮当当响,也就是这几十年来,有了一点金矿,人这才多了起来。这里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规模,我要对这边的一大家子人负责啊……”
说完,他指指外面的圆屋,这些圆屋里,家家户户都门挨门,户挨户,围成一个紧密团结的核心。不少女人还有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老人坐在石头板凳上聊天,女人们则是围坐在一台新弄来的织布机面前,对着这东西指指点点。
甘林看着圆屋外面这一幕幕景象,立刻理解了江戊伯的诉求。他刚想说什么,突然旁边的许秉钧先说话了。
“我是潮州府揭阳人,和您一样都是客家人。”
江戊伯一听,立刻用客家话和他说了几句,许秉钧对答如流,没一会儿,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江戊伯对甘林说:“实在抱歉,我们多说了几句。你们昨日的硫磺,我已经验过,成色非常不错,可这个价格上……北边大陆过来的客商,他们的出价更高!”
兰芳共和国,是从一个类似东印度公司的‘兰芳公司’发展而来的,既然是公司,自然就会以商业为主,因此,江戊伯不像其他的官员那样羞于砍价,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反而直接与他们讨论价格。
因此,想要让他们真心愿意与自己交易,那就得让他们实实在在看到利益。
甘林笑笑,回答说:“我们的硫磺,你不管去哪里,都买不到纯度如此之高的产品,全都要经过提纯过程。同样,从金矿里挖出的黄金,若是不提纯,就毫无价值,在下不才,在游历列国经商途中,偶尔得着一套炼金之术,可以从矿渣里面,提炼出纯金!”
甘林这么一说,就连旁边的许秉钧都好奇起来,江戊伯呵呵一笑:“矿渣中提炼纯金?易卜拉欣先生未免太夸口了。”
“经商之道,诚信为本,若是我提炼不出黄金,任凭大统制开价。”甘林也笑呵呵地回道。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大统制,听说有贵客到?我来看看。”
江戊伯赶紧站起来,大声招呼他进来。甘林抬头看时,只见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不高,但体格也非常壮实的人,脸庞黝黑,头发随意盘成一个发髻,却仍有好几根没塞进里头,飘在两边。
他与众人见过礼之后,就坐在江戊伯旁边,江戊伯笑呵呵地介绍说,这人手下管理着好几个金矿,是这一带的‘挖金王’,名叫刘义,外人为表尊敬,在他后面加了一个伯字,唤作刘义伯。
刘义伯一听甘林懂‘炼金术’,立刻来了兴趣,前后这么一说,他也连连摇头。
“先生此举,未免太过夸大。你看这外面的大山,我在这里呆了快20年,每一座山的矿石成色,含量都能倒背如流,可我从未听说过,能在矿渣里提炼出纯金的技术。”
甘林笑着说:“那万一我做出来,阁下又该作何感想?”
刘义伯哈哈大笑起来,一拍胸脯:“我这里矿渣一大堆呢,你要真能搞出来,这些矿渣我全低价卖你!”
甘林看着江戊伯,征求他的意见。江戊伯捋着长长的胡须,笑道:“既然刘义伯有心,那我也多说几句吧,若是你真有这个技术,我们可以考虑将这里盛产的金矿全都卖给你们,价格的话,按你们说的来,每提纯一克的黄金,换取三斤高纯度硫磺!”
刘义伯一听,赶紧加上一句:“兵工厂正缺火药原料,你要是搞不成,我可要让大统制加价了,一克换你5斤硫磺!”
“一言为定!”甘林取出昨晚倒腾的那些东西,递给身边几人:“这东西有一定的危险性,还请你们先戴上这个。”
这是个用棉布缝制的一个,类似口罩的东西,但是前面又挂着一个大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江戊伯没见过这东西,脸上露出警觉的神情。
“这里面装的是木炭,若是没有这个,一会儿您会有危险。”甘林解释道。
刘义伯一听这话就变了脸色,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马步一扎,摆出了少林拳的架子。
江戊伯赶紧伸手阻止,眼中放出两道威严的光芒:“他脸上没有杀气。”
刘义伯这才收手,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甘林点点头,自己先带上这个简易版的防毒面具,给许秉钧也带上一个,做了几次示范,确定没有毒性之后,刘义伯和江戊伯才缓缓带上它。
甘林拿出一个大袋子放在桌上,刘义伯见状,立刻叫人进来,在耳边吩咐几句,那仆人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两个人,拎着一大袋矿渣进来,倒在桌子上。
“这些尾矿渣,含金量百无一二,易卜拉欣先生确定要用这种东西炼金?”
甘林点点头,借了屋里一个陶盆,将十斤的矿渣全都倒进去,然后从大袋子里拿出一瓶液体,倒进矿渣里。
刘义伯双手抱胸,有点儿不以为然地说:“看你小伙子年纪轻轻,本来不想打击你。我和金矿石打了20年交道,这种废矿石,根本炼不出任何东西。”
甘林一边搅动盆里的矿渣一边说:“真正的黄金,藏在矿石之间的缝隙里,诸位的淘洗法,连三成金都抓不住。”
刘义伯一听,脸色就变了:“你小子不要太狂妄!一会儿若是提炼不出来,我要你为刚才说过的话道歉!”
甘林又拿出一小瓶干粉,投入了陶盆中。溶液的表面立刻浮现出一片彩虹色油膜。
“只要遵循一定的步骤,就可以出现奇迹!”甘林没有理会刘义伯的话,对江戊伯说,“如果我能从这里炼出黄金,您愿不愿意与我签订供货条约?”
江戊伯看了看陶盆,又看了看面带愠色的刘义伯,慢悠悠地说:“先看看吧!”
过了几分钟之后,甘林将里面的溶液全都倒进一个瓶子里。一股难闻的味道,飞进了他的鼻孔。
“请大家站远一些,这种味道有毒!”甘林提醒几人。
大家一听,赶紧都站起身,离得远远地看。
“你要是敢有别的心思,我第一个不饶你!”刘义伯大声说道,随即就咳嗽了两声,他捂着胸口,朝后面又退了几步。
甘林赶紧让人把他给搀了出去,让他坐在外面的通风处观看。
他将溶液静置一阵后,又拿出一小瓶干粉,投进了那个瓶子。
瓶子里面立刻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好像数十人同时往地上扔摔炮的声音一般。
持续不断地反应声音,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外面一堆人进来观看。大家纷纷好奇,眼前这个戴着头巾的奥斯曼商人,是在变什么法术。
当众人听说他是在用废矿石‘变戏法’时,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甘林这才拿出一块磁铁棒,放进已经渐渐平静的液体当中,吸走里面的杂质。然后对外面众人说:“请问谁能帮忙弄一些米酒过来?”
刘义伯坐在门口,看着这团黑乎乎的溶液,不由得嘲笑一声:“你要米酒做什么?难道米酒能从这团黑乎乎的黏稠中捞出黄金来?”
江戊伯对门外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就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罐米酒,正要进来交给甘林,却被甘林拦在了门外。
“没有防毒面具,就不要进来!”甘林说完,出来把那瓶米酒拿进去,倒在一个透明的杯子里,然后将刚才的溶液,缓缓倒入杯子。
等到所有的溶液倒完,甘林才把溶液拿到了外面的通风处,对众人说:“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