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巴塞罗那的兰布拉大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享受着商贸中心港带来的巨大实惠,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装饰品店,香料商人,美食摊,咖啡厅等等,人头攒动。
可今天和往常的繁华稍有不同,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大街中心广场上,临时搭建的一座高台。
高台上方挂着一张横幅,上面用整齐的正体字写着“支持法国盟友,为伟大的远征奉献”的字样,台上铺着紫红色的地毯,四周用各种各样精美的花纹装饰,上面还插了很多小旗子,一片奢华,高台正中央,是一面讲桌。
蒂亚戈一身锦服,缓缓登上高台,向台下来来往往的人们致开幕辞。
人流开始朝高台四周汇集,众人议论纷纷,满脸期待。
“……下面,有请今天的主人公,来自我们的盟友,从英国人的重重封锁中冲出,来到我们中间的,年轻帅气,勇敢智慧的警戒号舰长,马修先生上台!”
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众人纷纷鼓掌。
高台上走上一排身穿黑红色长袍,手里举着酒红色箱子的男人,站在讲台两侧。
蒂亚戈听了甘林的要求,派人从巴塞罗那教堂里,把神父们平时用来募捐的箱子,特意全给搬了出来。
甘林穿着一身红白相间,镶金饰的大长袍,走上讲台,台下响起一阵喧哗声。
“这不是教堂主教的衣服吗?”
“这个马修到底有多大能耐,连主教都能说动?”
“果然了不起,难怪能从那么多英军舰队中冲出来!”
台下还有一排座位,上面坐着几个衣着和甘林差不多的人,头戴金色的冠冕,手里还握着权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些人是巴塞罗那教堂里的主教们。
甘林缓缓走到讲台上,清清嗓子,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从他口中蹦出,节奏明快又铿锵有力。
“……自从登上巴塞罗那开始,各位的热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是地中海的海风和橄榄油的馨香,塑造了各位热情进取,好客开放的民族品格!这一切都深深地感动着我和我的水手们!”
众人听到甘林这番话,一个个脸上露出了自豪和喜悦的笑容。
“今天,在这里,我想再次强调法国和西班牙的友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人群的后面,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考究,浓密的胡须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眉眼明亮,脸部棱角分明的人,他一下车,四周看到他的女人们,就纷纷红了脸,一边朝四周闪开,一边又偷偷地看他,这人静静站在人群后面,盯着台上正在演讲的甘林。
“要实现这一伟大的目标,我们需要更多的勇士和资源……加入我们的行列,成为这次伟大远征的一部分!无论你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还是满怀热血的年轻人,我们都需要你的力量。”
艾莉婕坐在台下,她一边听甘林讲话,一边托着腮思考:舰长在这个时候选择募集水手,难道是预见到了什么?
事实上,到今天为止,警戒号一直靠着土伦募集的170名水手撑着,每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压力属实不小。原本额定水手应该是350人,如果再来一批水手,不仅能缓解压力,说不定还能加以训练,组成一只海军陆战队?
可增加这么多水手,相应的各种各样的杂事,也成倍地增加,以她现在的精力,根本应付不过来……
“我们将以债券的形式募集资金,承诺在战胜之后,以7%的利息返还给各位。这不是无偿的捐赠,而是一项值得信赖的投资。虽然战争的结果无人能预料,但我马修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这次远征取得成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很快,艾莉婕面前就围了一大群水手,她急忙叫安娜和另外几名水手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安娜手里的债券就一扫而光。征募册上,又一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甘林缓缓走下台,看着艾莉婕点点头。她立刻会意,着手去安排新水手考核的问题了。
几名红衣主教来到甘林面前,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满脸笑容:
“愿上主赐福于您!英雄!我们会为您顺利完成使命而祈祷……”
甘林低头鞠躬:“7%……”
几名主教点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贪婪的目光,满意地离开了。
演讲前一天,巴塞罗那的主教就找上了他,提出让他穿着主教长袍演讲,还口口声声说,这是上主最喜悦的事情,甘林本想拒绝,可这群人给得实在是太多了!他心下一琢磨,无非就是穿一件衣服而已,用他们的钱,可以将50门炮全部都换成最新型的铸铁炮,何乐而不为呢!
入夜,市政府官邸,蒂亚戈正在和甘林一起用餐,突然下人推开门,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看了蒂亚戈一眼后,诚惶诚恐地对甘林说:
“尊敬的马修先生,门外有一位先生要见您,他……”下人四周看了一眼,低声道,“在巴塞罗那,他比市长更值得您一见!”
甘林一听?当着蒂亚戈的面说这话,就不怕他不高兴?
可蒂亚戈一听下人说出那个名字,他反而微笑着点点头:“马修先生,这个人我们可是请不动的,他愿意见您,那可真是您的荣幸呀!”
甘林点点头,既然蒂亚戈都这么说了,那确实应该见一面了。
下人急忙出门通报,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名衣着考究,眉眼明亮,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原本在房间里服侍蒂亚戈和甘林的侍女们,一看见他的脸,都纷纷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噢!感谢上主!令人尊敬的大英雄!令整个巴塞罗那疯狂的男人!在下菲利普·埃斯坦巴·迪亚兹,万分有幸能与这样的英雄见面!”一个如同美声歌唱家一般醇厚的声音响起,声波在整个屋子里回荡,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甘林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美妙的说话声音,又像歌曲,又像吟诵,他的耳朵就像受了圣诗洗礼一般,一下子就沉浸在袅袅的回音当中,以至于都忘了回应对面伸出的双手。
菲利普先生嘴角微微上扬,很显然对这种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他上前一步,突然一把搂住甘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受一下西班牙人民的热情吧!”又是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这次是在甘林的耳边响起。
甘林瞬间感觉喘不上气,就这么任由他拥抱了半天,蒂亚戈在旁边哈哈大笑。
“菲利普先生是巴塞罗那最有名的‘船王’,不过嘛,若说起他的姐姐,可能你会更有印象,他的姐姐就是著名的传奇海贼王,唐·卡特琳娜·迪亚兹!”
菲利普先生放下甘林,优雅地鞠了个躬:“呵,每次都要提及姐姐,一点都不考虑弟弟的感受么?”
蒂亚戈赶紧低头道歉,不想菲利普不怒反笑,一点不在乎别人将他和姐姐互相比较。
几人寒暄一阵后,菲利普表示想要和甘林单独谈谈,蒂亚戈知趣地立刻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菲利普四下里看看,确定四周再没有别人时,他才转头,对着甘林行了一个‘藏手礼’,右手放进胸口中,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甘林一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回报一个藏手礼,两边互相确认了身份。
菲利普掏出一封信递给甘林,甘林拿过来一看,上面的蜡封处,印着一个优美的月光社印章,他急忙打开信,上面是月光社几位老朋友们的联名信:
“亲爱的马修先生,自上次精彩的辩论之后,您的高论仍时常回荡在我们耳中,振聋发聩,令人叹服……今得知马修先生所处境遇之艰难,众位兄弟理当尽力,为先生提供一点帮助……另注:马嘎尔尼先生自上次送别先生之后,感染风寒,一病不起,已于不久之前辞世。临别前特意将自己遗产的一部分拿出,捐给马修先生……相见无期,甚是思念,望先生一路珍重!——月光社众兄弟一同。”
甘林看完信,又看了看心中附上的一张一万英镑的支票,抬起头,微微叹息一声。
菲利普先生理理自己的头发,一脸和蔼地看着甘林:“你那个‘螺旋桨’真的是划时代的发明!不知是否能将这项技术教给我们呢?当然,我也绝不会亏待你们,我会无偿将警戒号的所有老化部件全部更新,给您一条崭新的,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
“你就只要这个技术?”甘林心下一动,若是此项交易成立,那他胜利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当然,改造一条船才需要多少钱?西班牙每年要造多少条船呀?光是目前本土正在建造的,包括新大陆正在建造的大型军舰就有10艘,再加上数不尽的小型军舰,这当中,在我手上的单子,就能占到四分之一!如果都装上这个‘螺旋桨’,纯利润都足够武装一艘新的74炮舰了!哪里还在乎这么点改装费?”菲利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财大气粗。
甘林思索片刻,点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