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也被甘林眼前这把刀的刀风,给刮得浑身发凉,他打了一个哆嗦,后退了两步。
“你的勇气着实令人钦佩!告诉我,你到底来自何方?面见我,到底有何目的?”
“……”甘林还没回答,刚才那道浅浅的刀痕,就发出了啪啪啪的断裂声,随即,墓室的墙面开始出现龟裂,慢慢地裂缝越来越大!
“轰隆!”一面墙体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一间窄小的密室。
二人都好奇地朝里面看了看,里面只有孤零零一具石棺,其他什么都没有。
“进去看看!”甘林率先迈步,踏进了这间密室。他绕着石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丹也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这间密室。
甘林四下看,也没看出什么东西,他略一思索,对苏丹说:“陛下,请您站远一点!”
“你又要做什么?”
甘林举起那把弯刀,面对眼前的石棺站好,深吸一口气,手里的刀,猛地朝石棺劈下!
一道寒光照亮了整个墓室,石棺盖一下子被切成了两半!锋利的刀刃,甚至在与石棺接触时,都没有迸出一丝的火星。
“好快的刀!”甘林大喜。
石棺里面立刻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照得二人赶忙捂住眼睛。里面飞出一大片星星点点的光芒,缓缓消失在墓室中。
等到这些星光完全散去之后,甘林这才和苏丹凑上前去观看。里面躺着一具戴满了装饰品的干尸,衣服已经腐朽,但是身上佩戴的各色宝石还有珍珠,全都完好无损地留在上面。
这具干尸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十个指头上带着9个各色的宝石戒指,手里握着一根权杖,四周放着几个罐子,但是早就已经腐朽不堪。
甘林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碰了碰那几个罐子,只听得‘咔吧’一声,一个罐子摔碎在旁边,从里面流出了一大堆黑色的粘稠状液体。
苏丹赶忙伸手阻挡甘林:“这里面装的是这人的内脏,等将来复活时,这些内脏还要重新放回自己的身体里,你别动它了!”
“呵,都死了这么久,要复活早就复活了!”甘林嘴里这么说,眼睛和手却都朝那根权杖飘去。
这根权杖的杖头是金色的,雕刻成一个荷鲁斯张开翅膀的模样,两只眼睛分别镶嵌着两枚宝石,一枚发着青灰色的冷光,一枚发出红色的暖光。杖身是由七段黑曜石拼接而成,杖底是一个石榴花雕刻的底座。
甘林的手摸到这根权杖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手上一下子就传遍了全身,他急忙把手抽离了那根权杖,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斑点。
“可恶!是尸毒!”甘林将手放在鼻子上一闻,这味道与外面的木乃伊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一模一样,“大意了!”
旁边的苏丹急急忙忙地喊道:“我们现在都有伤,这毒液一旦入体,可就危险了!”
“可恶!”甘林急忙把这毒液抹在石棺上,又连着擦了好几下,确保手上已经没有了毒液,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一时半会儿,这手不能碰身上的伤口了,万一有没有洁净的残留物留在手上,那就麻烦了。
“这根权杖是好东西啊,你难道不想要吗?”甘林扭头问马哈茂德苏丹。
“这是死人的东西,我要这个干嘛!?”苏丹一脸不屑。
“我觉得这里放这这么一个东西,肯定没那么简单!”甘林啧啧地嘀咕一句,四下里寻找可以戴在手上的手套一类的东西,好从那尸体上把权杖拔下来。
可他找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
这时,苏丹看到尸体的脚下,放着一个银白色的假手,他看着甘林,伸手指指它。
“这像是一个古代人带的金属手套!”甘林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拿自己的手放在上面比划了一下,“我的手大了,戴不上,要不你试试?”
苏丹虔诚地对着尸体拜了三拜,这才伸手去拿那个银质的假手,不想他的手往上一套,就滑进了那手套里面。
“正正好!看来这权杖,就是为你准备的!用这只手再去拿,就不会沾染尸毒了!”甘林十分高兴,本来苏丹不要那把刀,他心中就有点儿过意不去,可现在这里有一根权杖,甘林心中这才平衡一点。
苏丹小心地将手放在权杖上面,尸毒遇到了白银手套,彻底失去了效果,他缓缓地使劲,将那根权杖,从尸体上拔了出来。
苏丹将这根权杖高高举起,上面包裹的毒液顺着白色手套滴在地上,当毒液全都滴落之后,那杖头上的两颗宝石,立刻发出了两道光芒,一道白色冷光和一道红色的暖光互相融合在一起,煞是好看。
这时,甘林手里的刀,仿佛有灵性一般,发出一阵嗡鸣声。
“看来!这两件宝物,就是为你我准备的!”甘林笑道,“陛下,我们的相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下诚挚地代表锦绣城,在此向您提出结盟的请求!”
“锦绣城?你说的是清国的那个新兴的港口?”
“现在已经全员搬到了新嘉坡岛,目前正在建设当中。正如之前告诉您的,三年之内,那里必然会成为比肩欧洲,甚至比欧洲更加发达的大都市!”甘林回答。
“你到底是谁?”
“在下名叫甘林,洋名您已经知道了,就是那个警戒号的舰长马修,来自清帝国!锦绣城的总设计者!”甘林这才自报身份。
“原来是你!”苏丹眼睛一亮,“怪不得你在众人面前,能提出那么独到的见解!那我问你,你想我们结盟,与欧洲为敌,那你可知道,我的母亲是法国人,你让她攻击自己的祖国?与如日中天的拿破仑皇帝对抗?”
“不,我要对抗的敌人,不在伦敦,也不在巴黎。而是另有其人!”
“哦?”
“这群人隐蔽在暗处,他们在欧洲的势力很大,他们腐蚀政权,操控物价,颠覆王国,毁灭文化,他们有一整套的征服世界的计划,并且利用自己手头的资源,寄生在各个国家的血管里,操控着这些傀儡们自相残杀,而他们则坐收渔利!就连奥斯曼帝国,也都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
苏丹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这群人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回到自己的故土!而这片土地,现在在苏丹您的掌握之下!”甘林继续说,“还记得耶尼切里叛乱的事情吗?背后也有这群家伙们!他们的目的是要让您的国度动荡,各种麻烦应接不暇,让您疲于奔命,这样他们才好在背后实行自己的计划!”
苏丹的眼睛里,冒出了一股火焰。
“这群人,就是隐藏在那些银行家背后,一个名叫‘石匠工会’的团体!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自由石匠’!”
这是甘林第一次,正式将自由石匠这个名字告诉石匠工会以外的人。
苏丹听到这个名字,嘴唇微微抖了一下:“你说的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件事……我的母亲,也和这个叫做‘自由石匠’的人接触过……”
一阵凉风吹过墓室,甘林和苏丹二人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苏丹的养母娜克希迪尔,出身于马赛一个商人家庭,家中祖先曾是法国贵族,家人经营商队,常常航行于法国-意大利-奥斯曼一线,与奥斯曼帝国有频繁的商业往来。
1795年,19岁的她被阿尔及尔海盗劫掠,随后将她掳至阿尔及尔的奴隶市场,后来被一个大商人看中,将她转卖至伊斯坦布尔,并进行了一系列的包装之后,进献给了当时的奥斯曼皇帝塞利姆三世。就是马哈茂德二世的父亲。
甘林惊讶得合不拢嘴:“好家伙,你母亲被阿尔及尔海盗掳掠,你却喜欢上了阿尔及尔海盗女王?”
苏丹讪笑一声:“我又不知道萨伊达的过去!”
甘林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若是萨伊达真的嫁入了伊斯坦布尔宫廷,那她将会与自己的婆婆,迸出怎样的火花呢?也许萨伊达的父亲,当年就是劫掠娜克希迪尔的海盗头子也说不定呢……?
娜克希迪尔进宫后,很快就得到了当时的塞利姆三世的宠爱。她的言语和行为,对于当时的国王来说,充满了神秘的异域风情,同时又代表着欧洲最先进的生产力和思想,于是她就成为了奥斯曼帝国与欧洲交流的窗口,让奥斯曼帝国打开了封闭的国门。
也是因此,耶尼切里等一帮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派,还有主张维护伊斯兰文化,提倡复古的瓦哈比派就组成了保守派,与这些愿意接纳欧洲文明的改革派,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娜克希迪尔的家中,常常会有从欧洲来的银行家、商人,还有不少鬓角留着长辫子的学者,这些学者大部分都是从西班牙迁到伊斯坦布尔的塞法迪犹太人。
甘林点点头,莎乐茜也是塞法迪犹太人。
“你这么一说,让我回想起这些人,难道他们中间,就混有自由石匠的人么?”苏丹问道。
“何止是混有?听你这么一讲,我甚至觉得你的养母能进宫得宠,这背后都是自由石匠在操盘!”甘林有点担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