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裴若晴也穿着锦绣城海军的衣服,混在众人当中,全程观看了二人的决斗,旁边有人帮她翻译了格兰达拉特的话。
她一听,心中十分气愤,转头就看到戴绯华被打成了这样,气愤之余,又添上了焦急。
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她的家人这副德行,又不是她能选择的。
懦弱不敢面对,才是事情越来越坏的原因。
当初她自己不是也这样么?被家人当做祭品,虽然努力尝试了反抗,最终结果是什么?
若不是甘林拼尽全力地死救,她早就淹没在黄河滚滚的波涛当中了,哪里还会有今天?
戴绯华的家室,她如今也是第一次知道。戴绯华平时不表达出来,她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可自己也没想到,戴绯华的家人竟然是这样子。
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帮助戴绯华一把!
戴绯华听到裴若晴的话,十分惊讶。
“我无法选择我的家人……但我可以……超越他们?”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他们做事的风格、方式,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但我可以……不和他们一样……”
裴若晴在旁边,低声又说:“是的!我们一定能做到!花花,不要放弃呀!你看,夫君正在那边,拼命地为了咱们的将来战斗呢!”
四周人群密集,但裴若晴的眼神,永远都是在寻找甘林。
所以,她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注意到胜利号艉甲板上拼杀了二人。
戴绯华缓缓站起身,捂着肚子,透过人群,也看到了远处,和纳尔逊正在刀光剑影中拼杀的甘林。
“夫君……还在努力!我不能拖他的后腿!”戴绯华刚才涣散的眼神,这时候又重新发出了光彩。
格兰达拉特,刚才还在嘲笑戴绯华,这会儿却惊讶地发现,她的眼神回复了。
“呵!哈哈哈哈!有意思!你伤成这样,还有能力反攻么?”
“我……不能输!”戴绯华抹去嘴角的鲜血。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送你归天吧!”格兰达拉特挺起佩刀,朝戴绯华一刀砍去。
“受死吧!”格兰达拉特大喊道。
四周的英军士兵们,更是高声喊叫起来:“受死吧!受死吧!”
裴若晴紧张地站在身后,低声说:“这人的杀气好猛啊,你要是挡不住,就往后退吧!”
戴绯华摇摇头:“不要!”
她将手里的浴血蔷薇抓紧,左手掏出一支匕首,眼神凌厉。刚才因为受伤,她左手的长剑脱了手,这时副手换成了匕首,这才是戴绯华的最强攻击姿态。
格兰达拉特势大力沉的攻击,朝她头顶飞来。
“铛!”一声巨响,戴绯华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地上。
腹部的伤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像泄洪似的。
格兰达拉特死死地压着宝剑,浑身泛出了汗珠:“哼!一介女流之辈,能逼我使出全力,真让人敬佩!”
戴绯华跪在地上,手里的剑被死死地压着,她的力气渐渐不支,格兰达拉特的刀锋,距离她的眉心,只剩下两三公分的距离。
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的剑刃,被压得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剑锋割裂了她的肩膀,渗进了肉里。
四周的士兵们,加油声也达到了高潮!
“打死她!打死她!打死她!打死她!”
“受死吧!”格兰达拉特猛地一使劲。
突然,戴绯华力气猛地一松,左手一道白光闪过!
格兰达拉特吃了一惊,劲力稍稍松懈了一点点。
可就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戴绯华的身子猛地一转,那剑上瞬间带上了一串绞力,将格兰达拉特的剑给吸了过去!
戴绯华擦着地面,身子转了一圈,利用这股旋转的力量,朝格兰达拉特的腰间猛地挥出一剑!
“刺啦!”一声!
格兰达拉特的衣服被撕裂,腰间出现了一道二十厘米长的伤口!
再看戴绯华,她已经如一尊雕像般,定在了另一侧,手里的浴血蔷薇上面,一滴血缓缓地滴落甲板。
“你……!”格兰达拉特还想说什么,可还没说话,肚子上就喷出了一大片鲜血,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甲板上,一瞬间就安静下来。
“影舞旋!”戴绯华嘴里吐出几个字,就栽倒在甲板上。
突然,裴若晴冲上前,一把抓住戴绯华的手,将她扛在了自己肩膀上,朝船舱里拖去。
反应过来的锦绣城士兵们,立刻冲上前,拔刀护住首领夫人。
英军士兵们,特别是血蔷薇后援会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救戴绯华,还是救自己的将军。
“这个后援会……害死人啊!”一名英军怒道。
不是后援会成员的人,立刻冲上去,将重伤的格兰达拉特给抢了回去。
刚才举着戴绯华要回胜利号的人们,这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
“你们这混蛋!在军舰上搞什么后援会!?”
“喜欢一个敌人?!你们是怎么回事?”
“好了,看看现在的结果吧?你们到底是站哪一边?这种事情难道还要我们拿出来说嘛?”
这群后援会的士兵们,一个个傻了眼,半晌,才有一个人喊道:“那个可恶的吉米呢?把他给我找出来!”
可一切早就晚了,戴绯华已经被人给送了回去,留给他们的,只有一片狼藉的甲板,以及士气完全恢复的白刃小队成员。
“你们决斗失败了!还不速速投降!投降免死!还给你们吃好东西!”白刃士兵们喊道。
他们都知道,英军舰队的伙食,实在是不敢恭维。从哈奇开斯号他们投降之后,舰上水手们狼吞虎咽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甘林几次将英军的补给给搞掉,恶果这个时候才浮现出来。
很多水手一听好吃的,立刻手里的剑就软了三分。
白刃小队面对人数比自己多的英军,一个个毫无惧色,反而拼命地攻击对方,将英军士兵们一个个都给逼回了胜利号。
甘林在胜利号上,全身心地和纳尔逊交手,纳尔逊本人剑术也十分厉害,而且常年担任海军指挥,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挥剑的机会。
他和甘林交手,也是精神抖擞,一点都没有50岁老人的那种脱力或者迟钝的样子。
这与自己平时长时间的自律和锻炼有关,纳尔逊常年活动在第一线,身体素质一直很好。
甚至他在用剑决斗的经验上,比甘林还要高出许多,好多次出招,都把甘林给逼到了险境。
面对如此强大的纳尔逊,甘林不敢有一点点马虎,而且他心中十分清楚,这场决斗,关系的不仅仅是分出胜负而已。
他们二人的决斗,小到师徒之间,舰队之间的胜负,可往大了说,就是已经坐上王座的大英帝国,面对远东新兴的工业城市,锦绣城,以及锦绣城背后所代表的新兴工业势力的崛起,必然会产生的矛盾和争斗。
纳尔逊要维护大英帝国的王位,而甘林则是要把大英从王位上拉下来,为要避免以后会出现的屈辱。二者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这次决斗,胜利的一方,将会对接下来几十年的世界格局,产生深远的影响。
因此,纳尔逊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不但有拼死的决心,更有当初一念之仁,将甘林放走的悔恨,也有为了大英,哪怕自己拼上性命,也要将眼前这个最可怕的敌人斩草除根的坚强意志。
他的剑没有一丝的迷茫,招招狠辣,全都是朝甘林的防守薄弱区攻击。
甘林顾此失彼,完全被对面带着节奏,狼狈吃力。
就这么打了几十个回合,甘林眼看就抵挡不住,纳尔逊趁势刺出一剑,直朝甘林面门刺来。
甘林躲闪不及,那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看起来只是一丁点的小伤,但累积起来,仍是不可忽视的致命伤!”纳尔逊在进攻时,仍然不忘教育甘林几句。
甘林吃了一惊,连忙后跳几步,摸摸脸上,发现手指上全是血。
“果然不愧是海军第一号人物,都这么久了,剑术仍然这么老辣……”甘林暗暗吃惊。
对面的厉害,不在于剑术多么华丽,而是长时间的临场经验,再加上智慧和坚定的决心,形成的可怕气势。
这种气势,非几十年的功力而不得。
纳尔逊正要再次进攻,突然不远处的吵闹声传来。
他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水手们,已经被对面压制着,退回了胜利号。
而济远号上,森森的炮口,也指向了胜利号的艉甲板。
一旦在这个距离上开炮,别说是胜利号,就算济远号这样的全钢铁战舰,都挡不住这200毫米口径主炮的射击。
纳尔逊面色冰冷,举起剑摆出一个起手式:“时间不多了,分胜负吧!”
甘林见状,也站了起来,摆出了起手式。双脚沿着45度角方位,缓缓挪着步子。
二人站在后甲板上,互相对峙着,脚步一点点前挪,彼此眼神都在上下打量着对面,寻找着最合适的攻击契机。
退到胜利号上的水手们,见到纳尔逊正和甘林较量,他们仿佛又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士气大振。
因为他们认为,纳尔逊绝不可能输给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