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济远号吵吵闹闹的环境不同,这时胜利号的艉甲板上,只有甘林和纳尔逊两人,他们面对面站着,互相盯着对方。
“你的军舰真不错。”纳尔逊先开口。
“恩师的舰队也很厉害。”甘林回了一句。
“最终我们还是这样站在了一起。”
“这只是锦绣城海军迈出的第一步。”甘林铿锵有力地回道。
“遥想当年西班牙无敌舰队,也是这样被我们一一打败……”纳尔逊若有所思。
甘林刚想说什么,不远处济远号的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戴绯华和格兰达拉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两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刀剑相拼的地方,甚至都因为摩擦产生了白烟。
浴血蔷薇剑身上的红光炽烈,与对面佩刀上的白光交相辉映,甚至甲板上燃烧的熊熊烈火,都不及这两把剑明亮。
纳尔逊看了一眼对面的缠斗,对甘林说:“你的手下十分优秀。”
“恩师的将军也不遑多让,实在让在下佩服不已。”
纳尔逊微微一笑,从腰间拔出了武器,那是一把特制的单面开刃直刀,刀柄上镌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头。
“还记得你曾经持有的海军剑吗?这是它的姊妹剑。”纳尔逊笑道,“王室铸造的海军剑当中,只有这两把是品质最好的。而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原来如此。”甘林微笑道,“承蒙英国王室如此器重,在下万分感谢。只可惜那把海军剑,已经毁了……”
“可惜了……那原本是一把很好的剑。”纳尔逊眼神一变,“接招吧!”
纳尔逊亲自挥动海军剑,朝甘林面部刺来。
甘林扎下马步,抄起暗月痕横档面前。
纳尔逊攻势凌厉,连续从五个不同方向,刺出了五剑。
甘林将刀在面前挽成了一个圆圈,防御滴水不漏。
他和戴绯华时常比剑,在自己的太极剑的功夫当中,也揉入了一些至高剑法的套路,正如戴绯华的剑术,也有太极剑的影子一般。
这让纳尔逊赞不绝口,手下的攻势更加凌厉。
“马修,你当初若是留在英格兰,现在早已经是皇家海军史上最年轻的司令了!”纳尔逊边说,手里边刺出三剑。
“只可惜在下志不在此,让恩师失望了。”甘林划出三个半圆,挡下对面的攻击,按照45度的对角线,灵活地移动着脚步。
二人在艉甲板上你来我往,互相交拼。
偌大的几条军舰上,一边是众人吵吵闹闹,观看戴绯华和格兰达拉特的战斗,另一边,是甘林和纳尔逊二人,四周一个观众都没有,只有火把和夜风陪伴的孤身对决。
英军舰队中,还有几艘蒸汽战舰,也和锦绣城海军的蒸汽战舰搅在一起,因为黑夜的关系,两边的炮火命中率都不高,打到最后,都演变成了互相冲撞,跳帮打白刃的局面。
镇字辈的两艘军舰,和英军两艘蒸汽战舰缠斗,上面的水手们,用连发步枪对英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可剩下的英军退守船舱里,借用地利,顽强地阻击锦绣城的水手们。
水手们不少人受了伤,一时竟然找不到办法。
这时,一名水手提出,将自己船上的炸弹抱过来,点着了朝对面船舱里面丢。
众人一听大喜,立刻就有人回到自己船上,抱着五颗爆炸弹跑来,将引信拆下,换成棉线,点燃后从船舱的排风口处塞了进去。
很快,船舱里就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爆炸将整条船的甲板都给炸烂,船体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锦绣城士兵们冒着滚滚浓烟,从那大洞里跳进船舱,和残余的英军水手们搏杀。
“为镇中号报仇!”的口号响彻四周,众水手们人人争先,雪亮的钢刀上,布满了殷殷的血迹。
另外三艘从英国人那里缴获的军舰,哈奇开斯号,海神号和星座号,眼看着挑战者号造反,被甘林派人给教训了。
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和另外几艘英军的蒸汽战舰缠斗在一起。
不过这些军舰上面,大部分都是英国水手,他们互相一见面,也干脆不打了,开始耍起了嘴炮。
“跟着纳尔逊混,三天饿九顿!”
“英军补给舰,早就被锦绣城海军给拦截了。我们现在吃的,都是你们的面包和肉类。”
“锦绣城军舰的伙食相当好!要不你们过来尝尝?”
那些英军普通水手,早就厌烦了每天单调的腊肉、发了霉的黑面包、不知道搁了多久,表面上都生虫子的饼干……
甚至他们的朗姆酒里,都沉淀了厚厚一层渣滓,喝起来一点酒香都没有。
天天生活在这样环境下的普通士兵,一听锦绣城海军的伙食,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谁还愿意继续战斗下去啊?
于是这几艘军舰上,就出现了一大群人坐在一起,大吃大喝的场面。
船上的锦绣城士兵们,听了翻译给他们说的这些之后,十分高兴,命人将船舱里所有的食物都拿出来,招待这些英军士兵,然后暗中又派人,去他们船上将他们船长给绑来。
结果三艘英军蒸汽战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锦绣城众人,用食物给策反了。
挑战者号,受甘林的命令,去攻击威尔士亲王号,二级战列舰去打一级战列舰,稍微想想就知道结果是什么。
结果挑战者号装模作样地朝威尔士亲王放了几炮,吓得灰溜溜地往后撤退。
可没跑多远,旁边就出现了一艘钢铁战舰,正是来远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挑战者号。
给挑战者号上的众人吓了一跳,退也没法退,只好又转身,朝威尔士亲王号冲了过去。
来远号紧随其后,也朝这艘一级战列舰连续开炮。
威尔士亲王号上,立时腾起了阵阵浓烟。
挑战者号和来远号一起,朝威尔士亲王号上撞了过去。
可是来远号在撞上去之前,偷偷耍了个小心眼,她用自己的副炮,朝威尔士亲王号上打了两排齐射,发射的是火油和碎铁渣子。
结果威尔士亲王号的甲板上空,就下起了铁雨和火雨,把甲板上正在抢修的士兵们,给炸得面目全非。
之后,来远号才开足马力,撞上了威尔士亲王号。士兵们奋勇争先,冲上了威尔士亲王号的甲板,将残余的英军水手击杀,之后就冲破了舱门,杀进船舱里。
深夜的红海海面上,到处都是火把、浓烟和喊杀声。
济远号上,戴绯华和格兰达拉特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二人都筋疲力尽,奋力一击之后,两人都被弹开,蹲在甲板上喘着粗气。
格兰达拉特一边喘气,一边问道:“你……你这么拼命,万一死了,让你父亲怎么过?”
戴绯华揉着发痛的胳膊,怼了一句:“要你管?”
“呵,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格兰达拉特冷笑道,“你那个爹啊,都混成这样了,还改不了沾花惹草的性格,据说他和一个法国的姑娘私奔,去了新大陆……”
戴绯华一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当初你母亲,竟然还幻想着给他生个孩子,就能把他给拴住……哈哈哈哈哈哈!”格兰达拉特嘲讽一般地笑着,“摊上这么个爹,你也真是可怜哪!哈哈哈哈哈。”
戴绯华被这番话,一下子挑动了神经。
这件事本来知道的人很少,她从未对其他人讲起过。因为她觉得,这种事情是极其可耻的。
可对面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给揪了出来!
她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朝格兰达拉特冲了过去。
“住嘴!你这个混蛋!”
格兰达拉特一看,冷笑着身子一侧,就避开了戴绯华的攻击,他的刀从身后一转,到了自己另外一只手上。
“背车刀!”有围观的人喊了出来。
“危险!”锦绣城水兵们大喊,可是已经迟了。
格兰达拉特让过戴绯华,另一只手举刀,猛地扎进了戴绯华的肚子里。
“啊呃!”戴绯华惨叫一声,就栽倒在甲板上,口吐鲜血。
格兰达拉特笑呵呵地蹲下来,抬起戴绯华的下巴:“哼,本来还想饶你不死,让你做我的小妾呢,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戴绯华嘴角流着血,捂着肚子,冷冷地盯着他。
“休想!”
她使出浑身力气,挥剑朝格兰达拉特砍去!
“嚓!”格兰达拉特的衣服上,被撕开了一条口子,要不是他躲得快,这会儿估计就被戴绯华刺伤了。
“哼!真不愧是血蔷薇呢,美丽却又带着尖刺!迷人!”格兰达拉特笑道,“看我把你的骄傲,全都给毁掉!”
他走近戴绯华,飞起一脚,将她给踢飞出去。
戴绯华落在了锦绣城水手那里,众人急忙迎上去,扶着她连问怎么样。
戴绯华连着咳嗽几声,腹部的鲜血不停地流着,衣服上全都沾满了鲜血。
“花花……要振作一点啊……”这时,戴绯华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吃惊地扭头,发现裴若晴正蹲在自己旁边。
“我也被家人出卖过……作为祭品……”裴若晴低声说,“我们改变不了他们,但我们可以超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