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森作为新郎的三哥,弟弟的婚礼,他没法选择不过来。
锦绣城的资金冻结得如此之快,也是因为内森在地中海附近,比预想的时间更早看到了信,并发出了指示。
而这些事情,甘林现在还不知道,锦绣城的惊变,他现在全然不知。
所以,看到内森的一瞬间,甘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和这位老朋友聊几句。
可自己现在的身份,又不便靠近他,只得站在一旁,听他和旁边的人说话。
内森身边聚集着好几个人,穿着打扮都有十分典型的金融城人士的特征,高筒帽,考究的礼服,黑色领带,一看就是用上好的木头打造的手杖。
就连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胡须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们围在一起,正在讨论着如何将东印度公司运来的一批黄金,以最‘合适’的价格放贷给英国政府。
“现在纳尔逊将军在红海,每天都要消耗巨大的金钱,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运作得当,我们就能拿到海量的资金!”一名随从说到。
“对,必须确保这仗要继续打下去,若是有必要,不妨再继续加大对锦绣城的投资……”另一名银行家模样的人回答。
内森在人群中间,却一言不发,只是略略低头,看着每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良久,这才阻止了他们的对话。
“各位说得都有道理,我们现在还是要观察局势……好了,这里人多口杂,不适宜讨论这种东西。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内森朝甘林这边看了一眼,很显然,他从刚才就注意到,甘林这个‘队长’一直在旁边,有意无意地偷听他们的对话。
甘林连忙咳嗽一声,继续装出一副检查卫兵站姿的模样。
内森带着几人,从甘林身边走过,他还特意悄悄对甘林说了一句:“队长先生,辛苦了!”
甘林连忙摇头摆手,结果差点儿一句:“内尔先生别客气。”给蹦出来。
内尔先生,这是只有甘林才会称呼内森的名字。
内森见到甘林眼神中的异样表情,停了下来,问道:“队长先生,我刚才说话有冒犯您吗?若是有的话,还请你不要介意,毕竟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好。”
这句话,让甘林浑身一激灵,他急忙摇摇头。
“先生,您身上怎么会有股酒味……据我所知,穆斯林不是不喝酒么?”内森的眼神里,就像放出两把锋利的尖刀一般,句句都在表达对于甘林刚才偷听的不满。
旁边的人们,一个个都十分好奇,大名鼎鼎的金融城大佬,怎么会对一个卫兵队长这么来劲。
“对不起。”甘林对于内森这种敏锐无比的观察力,原本就有深刻的体会,可他刚才一时疏忽,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站在旁边偷听内森讲话。
按说若是平时的话,他根本不需要藏身,内森也丝毫不会介意告诉他这些内幕。
可现在这么一个特殊的场景下,二人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内森见甘林一点反击的欲望都没有,这才收回了他那锐利的眼神,摆摆手:“赶紧检查完出去吧。”
甘林鞠个躬,这才赶紧离开了新郎这一侧的走廊。
“好家伙,来到这里的家伙们,一个个都不是善茬……”甘林不禁感叹一句,“这莎乐茜可怎么救啊……?”
他心情沉重地走回大厅,在越来越多的人中间穿行。
很快,二楼的宴会厅大门就缓缓打开,一名司仪官出来,高声向在场的人宣布:“所有宾客请入席!”
一楼的众位社会各界人士,纷纷拾级而上,进入二层的宴会厅,大家有说有笑,互相提携搀扶着,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等到一楼的人都上去差不多以后,甘林这才带着楼梯口两名卫兵,来到二楼,让他们站在宴会厅们口,美其名曰:“加强防守。”
其实这中间有一个人,就是戴绯华。
甘林隔着宴会厅大门,朝里面瞄了一眼。
屋子里整个的装饰非常豪华,丝毫不比皇室所住的宫殿差,整间屋子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两家人在里面下了不少功夫。
甘林又仔细看了几眼新娘侧的观众席,却找不到阿卜杜拉和裴若晴二人的影子。
“咦?这二人去哪了?”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于是就下到一楼大厅,朝新娘一侧的走廊走去。
走廊里刚才还是人声鼎沸,这会儿已经变得鸦雀无声。除了还有四名卫兵继续在这里站岗之外,整条走廊上,只有尽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士兵们见队长过来,一个个纷纷低头行礼。
甘林摆摆手,让他们继续站岗,自己则走到新娘子的房间门口。
那个人正是阿卜杜拉,他见到队长走来,紧张地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低声对甘林说:“裴在里面。”
甘林立刻会意,裴若晴已经成功进到了莎乐茜的房间里,这会儿应该在和莎乐茜说话。
他微微眨了眨眼,就离开那边,回到大厅入口那里。
这时,外面又有一行人出现,吸引了甘林的注意。
穆罕默德的驼队,停在了别墅的外面,他的仆人们,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徐徐走进了会场,直奔房间后面的仓库里去。
穆罕默德直接来到新娘这一侧,拿出一包金币,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家伙从威尼斯回来了?”甘林犹疑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这时就见穆罕默德直接进了新娘一侧的走廊。
穆罕默德走进堆放礼物的房间里,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那一大堆礼物旁边。
很快,他的仆人们卸完货,就从房间里鱼贯而出,纷纷回到了院子里,将骆驼全都牵到不远处的兽栏里,让它们停下来喝水。
穆罕默德自己,则是上楼梯,直接进入了宴会厅,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甘林感叹一句:“这婚礼还真是变成嘉年华了……”
很快,上面宴会厅里就传来了司仪高声的公告:“请各位入席,仪式准备开始。”
还在和大家打招呼的卡尔,赶紧走到会场中心,有两名侍女,立刻下楼朝新娘的房间里跑去。
甘林急忙吩咐戴绯华和另一名士兵,跟着她们一起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莎乐茜才在一众女子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们所有人都带着面纱,莎乐茜更是被盖上了盖头,完全看不出里面到底是谁。
他们缓缓上了二楼,站在宴会厅的门口。
司仪官一见新郎新娘到齐,就开口说道:“仪式开始!”
旁边的乐师们,奏起了欢快的歌曲,宴会厅里的众人们,也都纷纷扭头,看新郎还有新娘。
新郎的父亲年岁已高,由母亲古特夫人以及大哥阿姆谢尔·罗斯柴尔德代为署理,他们坐在了新郎家人的一方。
老沙逊的妻子,坐在了新娘的父母那一边。
老沙逊站在女儿身边,一脸严肃。
甘林则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刚才裴若晴进到新娘房间里,到底说了什么,他都不得而知。
阿卜杜拉也不知道在哪里。
眼看着婚礼马上就要开始,莎乐茜也已经出来了,他找了个间隙,就赶紧下楼,跑去了新娘子的房间。
因为所有重要的客人都已经上楼,一楼只剩下两个门卫还在把守。
他们看到甘林又跑进了新娘那边的走廊,一个个都用狐疑的目光互相对视一眼。
“队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往那边跑?”
“他是不是盯上哪个姑娘了?”另一个人讪笑着说。
可甘林哪里管得了那些。他穿过安静的走廊,一口气跑到最里面的新娘等候室,推开了大门。
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铺满花瓣,精致无比的厢式床,以及旁边几个柜子。
甘林冲进屋子里去,四下里不停地查看了一番,却哪都找不到人。
“可恶……去了哪里?”他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了一阵“呜呜唧唧”的声音。
甘林一听,急忙竖起耳朵,辨别声音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从柜子里传来的。
他急忙跑去,打开了柜子的大门。
一个套着黑色头套,浑身被绑得紧紧的人,从柜子里掉了出来,一头栽到地上。
甘林连忙把头套摘下来,里面竟然是阿卜杜拉,嘴里还被塞上了一团破布。他把那破布一把扯出,取刀将绳子割断。
“哎哟哟!”阿卜杜拉喘着气,“你刚走没多久,突然有两个女子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给我套了个头罩,把我给绑了扔进这里……哎哟哟。这新娘子的护卫,怎么一个个都武艺那么高啊……”
甘林吃了一惊:“那裴若晴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找好逃跑路线了嘛?”甘林问道。
“这个我探听到了,这公馆的地下,有一条废弃的引水道,据说是亚历山大古城的遗迹,后来在地震时,里面一部分坍塌了,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走人。”阿卜杜拉说道。
甘林点点头:“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给你弄一套士兵的衣服,你穿上先带我去一下那个出口看看。”
阿卜杜拉点点头,继续躲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