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锦绣城的码头上火把林立,到处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亚当斯带着人,正从距离港口不远处的仓库里,将粮食一袋袋运出来,成堆成堆的麻袋,都堆在码头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码头上的工人们,连夜不停地搬运粮食,四周还有东印度粮行的私兵们,端着枪护卫在侧,双眼警惕地看着四周,防范所有可能的袭击。
这时,一名侍从匆匆忙忙地跑来,站在亚当斯面前报告:“第一银行的提款单据已经出来了,里面包括我们的投资,合锦绣币一共是1000万元,另外还有200万元的贷款。一共是1200万元,请过目。”
侍从将一张单据,放在亚当斯眼前,亚当斯扫了一眼,摆摆手仍然看着前方。
“苏!我要让你一粒稻米都买不到!”亚当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远处的黑暗里,苏鹤来的探子,看到了这一切,他连忙跑回了稻米居,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了苏鹤来。
“什么?他们把稻米都运走了?!”苏鹤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就飞奔了出去。
同一时间,农业部的陈永潮也接到了报信,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开门坐上马车,去了码头。
亚当斯的私兵们正在警戒,突然一支部队,迈着整齐的脚步朝他们跑来。
“停下!干什么的?”私兵头领喊道。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身上穿着锦绣城海军的制服,手里也握着火枪,大声对这群私兵们喊道:“夜里实行宵禁,是谁允许你们在码头搬运货物的?这都是什么货物啊?我们要检查!”
“这是东印度粮行的私有财产,你们无权检查!”私兵头子满脸怒容,举起枪指着对面,“退后!”
“哎哟!?老子今天碰上硬茬了!你们在锦绣城做生意,就得接受我们锦绣城的监管!我劝你把枪放下,立刻让开!”海军士官丝毫不让,后面的士兵们也一个个哗啦啦举起枪,对着这群私兵。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干起来的时候,亚当斯注意到了这边,赶紧带着人过来。
海军士官见亚当斯走过来了,走过去敬了个礼,用标准的英文对他说:“routine inspection,please cooperate!”(例行检查,请配合!)
亚当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士官面前晃了晃:“这是农业部给我开具的特许证,有这个特许证,我们可以免除通关检查!”
士官扫了一眼那个特许证,随后就说:“我们没有接到相关的指示,我们只是按照海军部的命令,对大量出境的货物进行例行检查,还请配合!”
亚当斯一看,嘿哟这人还油盐不进呢!他立刻变了脸色:“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物品,你们无权检验!”
正在两边紧张对峙的时候,苏鹤来的马车赶到了,他跳下马车,一路朝码头上奔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我要买米!我要买米!”
原来,他已经从陈永潮那里得知了消息,知道第二天东印度粮行的价格就要下降,他万分惊喜,心里还在盘算着,4角买入,5角卖出,自己还能一斤赚一角,虽然利润不高,但量大啊。农业部的人就是厉害,一下子就把价格给压了下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东印度粮行也不是傻子,反制的手段说来就来,这群人原本就是家大业大的家伙,下面人手众多,执行力强,还没到半夜呢,直接就把一整间粮库都给搬空了!
虽然平时和东印度粮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开张做生意,可作为同行,两边多少也有一些磕磕绊绊。他看到这一幕,心里第一个涌起的念头就是:
“可不能让他们走了,这么大堆白花花的米呢!”
可当他看到两边的士兵们剑拔弩张,一个个火枪里头都安装了火药,给他吓得魂飞魄散,连说话声音都变小了。
“喂喂!在粮食边上点火……你们这是要搞奇袭乌巢么?”苏鹤来坐在地上,满脸写满了无奈和焦急。
这时他看到了亚当斯,这个自己一直以来的竞争对手,这会儿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锦绣城的海军士兵们,一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想想自己只是一个粮店老板……
苏鹤来这一系列的举动,在旁边人看来就是:疾跑、缓跑、不跑、瘫倒、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原地不敢再往前走了……
亚当斯远远地看到了苏鹤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砰!”一声枪响!
亚当斯猛地一颤,扭头大吼道:“谁开的枪!?”
手下人赶紧报告说,自己一名私兵手里的火枪突然走火……
海军士官大怒:“敢开枪!?来人!把这帮家伙的枪都给我缴了!”
海军士兵们立刻举枪开火,一时间码头上枪声隆隆,烟雾弥漫。
一排枪打下去,士兵们没有再上子弹,而是把枪口装上刺刀,端着枪就冲了上去。
这群私兵们也立刻开枪还击,打伤了几个海军士兵,他们又拔出随身携带的弯刀,朝士兵们冲了过去。
双方这下都火了,立刻杀在一起,刺刀和火枪交并,发出锵锵锵的响声,两拨人互不相让,逮着不是自己人的,就一顿乱刺乱砍!
海军士官也拎着刀冲进了人群,见人就砍!
码头上一下子变成了喋血现场,不少人中枪的,被砍伤的都摔在地上,四周的人们踏过他们的身子,继续朝对面攻击。
亚当斯的随从们在旁边一个个都很着急,这真的和海军干上了,那以后他们还有好果子吃?他们都想劝阻亚当斯,让他下令停手,可亚当斯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拦阻的意思。
随着两边人越打越狠,受伤的人越来越多,码头上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脚步,有的丢下粮袋就跑,有的趁机就抱起粮袋,一头钻进水里逃生。
工头们见状,提着鞭子就过来呵斥他们,可这群家伙哪里管什么秩序,私兵们都打起来了,哪还有功夫过来管自己?越来越多的码头工人开始‘顺手牵羊’,顺走了东印度公司的稻米。
亚当斯的随从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主人!再不管管,咱们的粮食就都要被抢光啦!”
亚当斯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冷冷地回答:“不用管,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将来都要原封不动给我吐出来!”
海军士兵们一个个大打出手,他们平时被步爱婕严令不许生事,受尽了英国舰队的鸟气,这会儿一个个都像发了疯一样,逮着这些私兵就打。
这些私兵们很多都是印度人,给东印度公司干活可以,卖命……还是算了。
渐渐地,私兵们就抵挡不住,纷纷后退。眼看着防线就要被攻破了!
这时,陈永潮赶到了现场。
他早就听到了枪声,心里一着急,就让人加快了速度。他心中也明白,商业纠纷和打架斗殴,那性质可太不一样了。
来到现场一看,好家伙,这何止是打架斗殴,简直就是战场!自己这边的海军士兵们,一个个杀红了眼,把那群私兵给打得落荒而逃不说,各种武器什么的还都丢了一地。再往不远处看看,亚当斯站在那里,满脸怒容地看着他。
陈永潮赶紧让众人停手,可他不管怎么喊,都无济于事。亚当斯见他过来,就立刻带着人跑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把那张特许令在他眼前晃晃。
“我需要一个解释!”亚当斯恶狠狠地说,“你们的人先开枪的!”
刚刚起冲突时,陈永潮不在,他以为亚当斯说的话是对的,于是举起手赶紧解释:“我这就叫停他们!可我……我管不了海军啊!那得海军司令过来才行……”
正在说话的时候,一队海军士兵开了过来,当先一人,举起手里的火枪,朝天上就“砰!”地开了一枪!
“住手!”一声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远处传来了“啊……啊……啊……啊……”的回音。
所有的海军士兵们,一个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陈永潮赶紧解释:“呵呵……能有这种魄力的,锦绣城只有一个人……”
海军司令步爱婕站在人群中间,满脸怒容,身边四名高级将领也是全副武装,一个个怒气冲冲。
步爱婕看着这些士兵们慢慢聚集过来,这才高声喊道:“还不列队!?”
然后她走到亚当斯身边,低头鞠了一躬:“亚当斯先生,我感到十分抱歉,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们海军部会负责的……”
所有的海军士兵们,看到自己的司令官向一个商人鞠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极度愤恨与不满的表情,牙齿咬得咯咯响。
亚当斯愤怒地拿出那张特许令,猛地摔在地上:“这狗屁不是的东西!你们所有人都要赔偿我!赔偿我们的损失!”
步爱婕也不抬头,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
陈永潮赶紧走过去,拿起那张特许令,重新放在亚当斯的手里,当起了和事佬:“没关系,没关系,既然特许令这么快就下来了,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您,请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