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走进莎乐茜的办公室,向莎乐茜,‘易卜拉欣’以及他身边的‘侍女’都一一见过礼,这才极其绅士地坐在来。
“蕾切尔小姐多日不见,变得更漂亮了,也不知是哪家的王子,能有幸配得上如此标致的人物呢!”亚当斯先上来恭维一句。
莎乐茜微笑着回道:“亚当斯先生见笑了,我这里有客人正在协谈,不知您急匆匆过来有何吩咐?”
这时,莎乐茜的秘书端上来一杯茶,亚当斯拎起杯子,轻轻在鼻子边过了一下。
“上好的中国茶叶,蕾切尔小姐果然是中国通呢,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易卜拉欣先生来此,是来洽谈什么业务呢?”亚当斯说话言语文绉绉的,一点没有之前谈判时的模样,一边说还一边不停地斜眼瞟莎乐茜,看她对于自己说话的反应。
甘林心中明镜一般,这家伙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面孔,干脆给他起个外号叫变色龙吧,就和拿破仑身边的富歇一样。既然人家喜欢演戏,那自己也陪着演一演,让两位妻子开心开心吧。
“尊敬的亚当斯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奥斯曼商人易卜拉欣,来此想要贷款,然后订购一批上好的硫磺。”
“哎哟!您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商人!幸会幸会!”亚当斯急忙行礼,“不瞒您说,我现在正想将一批稻米,运到奥斯曼去。”
甘林一听,好家伙这人之前不是答应好的,不把粮米运出去了么?这怎么背后又来这一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阁下的意思是?”
“您在红海和地中海那边,应该会有不少商路的资料吧?如果能保证在一到两个月内,帮助我们将一批稻米运到欧洲,避开奥斯曼帝国的检查,那么利润的一成我愿意分给你们。”亚当斯也不顾莎乐茜就坐在旁边,直接朝甘林提出了请求。
莎乐茜当即瞪大了眼睛:“亚当斯先生,您这话可是真的?”
东印度公司粮行的一成利润,对于个人商号来讲,比他们辛辛苦苦干10年,不吃不喝积累的财富都多,亚当斯给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就连天天左手右手动辄好几万锦绣币的莎乐茜,都吃惊不已。
甘林心中嘀咕,这家伙提出如此高的利润,怕是不仅仅只有运货这么简单。
“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甘林眉毛一抬,瞥了亚当斯那双鸡贼的眼睛。
“易卜拉欣先生,果然慧眼如炬,不知阁下在奥斯曼帝国,可有熟识的商团,或者常常来往的客商吗?我们这批稻米,因为需求比较急,但又要降低成本,所以这当中需要打通很多环节。阁下久在奥斯曼帝国,若是阁下能帮我们一次,我可以向总部申请,后面经由奥斯曼帝国的粮食交易,交给阁下的商会进行,如何?”
“我倒是有认识的人,而且还是大人物。只不过,阁下的稻米,听说质量可不怎么样啊……”
“哦?我们的稻米,可都是产自印度日照充足的地方,全都是好米啊!”
“是吗?可我昨天在农业部,怎么听闻贵司的稻米,竟然有五种颜色这种事情?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贵司这样做,我怕是不敢轻易替贵司引荐啊。”甘林不慌不忙地回答。
亚当斯微微啧了一口茶,笑道:“这些都是对我们的诬陷,我已经查过了,这些都是美莱粮行搞出来的。话说回来,你们可千万不要与美莱粮行合作,他们的粮食,很多都是发霉的陈米。”
甘林心中暗暗发笑,英国人还有荷兰人,两边对他来讲都是一丘之貉,结果两头互相都在自己面前,把对方给卖了。
亚当斯见甘林不说话,又加上一句:“阁下出售的硫磺,质量非常好,若能背靠东印度公司,那不仅可以拥有上百艘船的庞大商队,更是可以利用东印度公司的名头,将这些上好的硫磺卖给欧洲,赚取暴利,现在欧洲的资源极度匮乏,我们若是能够联手,相信后续会有很大的合作潜力,你说呢?”
“阁下是想收买我不成?”
“易卜拉欣先生说话真是有趣!我们合作,前景广阔。”
“我放着东印度公司总部不管,和你们一个粮行合作搞硫磺贸易?”甘林笑着问道。
“商人的本质就是逐利,你与我们合作,如果比总公司利润更高,那何乐而不为呢?”亚当斯笑道。
“条件倒是不错,只是不知贵司要运送多少粮米?锦绣城现在正在闹饥荒,他们政F的人会放任你们将粮米运出么?”
“这就需要蕾切尔小姐帮忙了。”亚当斯转头对莎乐茜说。
莎乐茜饶有兴趣地听着甘林和亚当斯的对话,好久不见的夫君,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而且又在和别人谈生意,把她这会儿弄得心里小鹿乱撞,竟然对亚当斯的话充耳不闻。
“蕾切尔小姐?”亚当斯又叫了一声,脸上有些不快。
甘林急忙对莎乐茜说:“叫你呢!干嘛呢!”
莎乐茜这才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哎呀,对不起,您刚才说什么?”
亚当斯顿了顿,这才说道:“东印度公司想要将银行里所有的资金全都取走,另外再贷款200万锦绣元,一个月之后连本带利归还,还请蕾切尔小姐帮忙办理一下这个业务。”
莎乐茜大吃一惊,捂着嘴巴问道:“您一次要处理这么多金额,是否取得了董事会的同意?”
亚当斯说:“这是我临时决定的,还请蕾切尔小姐务必在今天下午办成。事情办得顺利,后面我们会继续提高在锦绣城银行的投资金额。”
莎乐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嗯,易卜拉欣先生,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亚当斯问道。
甘林点点头。
二人来到走廊,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亚当斯朝甘林鞠个躬:“实在抱歉,我的手下阮天福是个不中用的家伙,希望您不要因此中断和我司的合作。”
甘林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我还差点儿上了这家伙的当!”
“其实我只需要您的一个名分而已,粮米的船只我这边都已准备好,今夜就可出发,你只要将这批货冠上你的名字,糊弄过锦绣城的通关人员,就可以了。”亚当斯悄悄地说。
“唔……”甘林没有多说。
“你在中东地区,也是一个新晋商人,没有什么后台背景,不如加入我们东印度粮行,做我的左膀右臂,我们一起把持住锦绣城的粮食供应,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何?”亚当斯这才又将招揽计划说给甘林。
“你调查我!哼!那我要是说不呢?”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我们就还是合作关系,但你要知道,南洋群岛的贸易,迟早都是我们英国的天下,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和荷兰人,或者华人继续贸易,后面等到哪一天,东印度公司粮行彻底掌握了这一带的粮食供应之后,你再想投奔,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也是为你好,你考虑考虑吧。像你这么聪明,又有勇气的人,应该明白什么事情对自己有利!”
亚当斯说完之后,和甘林握了握手:“我等你的回复,期限是3天。”
甘林目送着他离开,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屋子里。
步爱婕和莎乐茜都眉头紧锁,在甘林刚才不在的时间里,步爱婕已经把甘林要让稻米居的苏鹤来贷款,把东印度公司的米都抢买下来的消息告诉了莎乐茜。
可现在那个亚当斯,直接让莎乐茜把钱全取走,还要贷款,这摆明了就是告诉莎乐茜,他第一银行现在是英国人开的,东印度公司粮行占的可是大头,而且200万锦绣币的贷款,看起来数额不大,但以锦绣城现阶段的国力,付给200万贷款之后,根本就再难拿出现金来贷给稻米居了!
“羊羊~有办法解决吗?”甘林反而一脸云淡风轻,还叫起了他给莎乐茜取的小名。
“夫君,这都下午了,晚上人家就要走!你还有闲情在这里玩闹?”步爱婕气鼓鼓地说。
“不是让你安排锦绣城海军夜里巡弋,不让人走了嘛!”甘林提醒她,“另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羊羊,东印度公司把钱全拿走后,我们还剩多少钱?”
“银行可用的资金,几乎就垫底了……”莎乐茜担忧地说。
“目前我比较在意的点,就是他们为何要把钱取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们能拿这笔钱干什么?你们帮我想想……”
三个人就在屋子里合计了很久。一直到太阳落山,甘林这才带着步爱婕,从莎乐茜的办公室里出来。
莎乐茜一扫下午的郁闷表情,在门口笑着说:“多谢二人的惠顾,愿锦绣城给二位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步爱婕捂着嘴,低声笑着说:“做戏就要做全套,是吧?易卜拉欣先生?”
“没错!有人要陪我们演戏,那咱就陪着演一场大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