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号缓缓掉头,侧舷对上了对面,甘林让炮手们立刻装弹,朝对面开火。
“轰轰轰——!”
纵使警戒号装备了最新改良的西班牙长炮,有效射程高达1000米,但仍然够不着对面的军舰。炮弹落在英军舰队前方不远处的海里,溅起了一片片水柱。
“哈哈!这么远你就想攻击我们?马修你脑子被风暴吹坏了?”波拉德哈哈大笑。
这话甘林当然听不到,他只是对弗利奥说:“行,这就足够激怒他们了!我们走!”
警戒号从刚才的逆风,变成了顺风,她鼓起主帆,朝东北方向驶去。
英军3艘战舰,紧紧在后面跟着。
入夜,警戒号再次实行灯火管制,后面跟着的三艘船,再次丢失了目标。
波拉德站在船头,气得直拍大腿:“哼!不要以为风暴可以帮你们一次,就可以再帮你们第二次!”
三艘军舰舰长们互相商量了一下,他们通过对天气的判断,认定今晚不会再出现风暴,那么甘林的船灯火管制,不是要袭击,就是要补给,至于目标,最终三名舰长达成一致,前往瓦伦西亚附近布防。
甘林的警戒号在黑夜中,悄悄摸索着航行,天上的月亮时隐时现,四下里一片漆黑,舰上除了弗利奥用一块黑布搭了一个小棚子,里面开着一盏小灯以外,全都是黑色的。水手们只能靠声音和肢体接触,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舰长,咱们真的要去瓦伦西亚?”弗利奥看着海图问道。
“嗯!”甘林毫不犹豫。
“恕我直言,敌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距离这里最近的港口就是瓦伦西亚。”
“没错!就是要他们这么想!”甘林再次重复。
波拉德的阿基里斯号最先到达了瓦伦西亚港口附近,他洋洋自得地站在船头:“哼!马修我看你能往哪里藏!”
得益于广阔的沿海平原,这一带的海岸线都是既平且直,而且大部分都是沙滩和平原,视野极好,四周也没有能设置岸防炮的高地,这对于英舰来说,非常适合封锁港口,就算警戒号能钻进港口,也没有足够的防御支援,他们完全可以突入港区,直接进攻瓦伦西亚城,不会出现上次在巴塞罗那时那样,受制于港口的岸防炮。
三艘英舰在港口外面下锚,将船上的所有小艇都放了下来,每条小艇上都布置了发信号用的灯火,让它们拖着好几个浮标,分别沿着港口外围展开巡逻,边巡逻还边将浮标都抛在水里,浮标和浮标间又用绳子连起来。只要甘林的船一靠近,浮标牵动绳子,就会立刻被小艇发现,从而发出信号。
他们一切准备就绪,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四周只有波涛的响声,每条小艇上都有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他们通过波涛声音的变化,就能判断出是否有船经过。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小时,四下里却仍旧是悄无声息……
波拉德站在阿基里斯号舰长的身边,自顾自地嘟囔:“不对呀,按说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呀?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瓦伦西亚?”
警戒号当然跑到了瓦伦西亚附近,可甘林怎么可能会傻到去钻对面的包围圈呢?他远远地就发现了这三艘英舰,和弗利奥当下就商量出了计划。
瓦伦西亚的南边,有一个大湖,名叫阿尔布费拉湖,这个大湖和蒙彼利埃附近的金湖差不多,都是一块巨大的湿地,而且也有河流流入,还有不少打渔的船只来来往往。
警戒号就趁着黑夜,悄悄摸到了这条大湖的入海口附近,放下了一只小艇。
甘林握着布兰科的手,谆谆叮嘱道:“按我说的,告诉瓦伦西亚市长,让他们务必将补给,在三天后全部放在港口,这次行动的成败,就全在你一人身上!拜托了!”
布兰科点点头,带着两名西班牙水手,乘着小艇,在茫茫夜色中驶进了阿尔布费拉湖,他们将小艇混杂在渔船中间,又给了一名渔夫几枚银币,让他带着几人,沿着渔夫们平时进城卖鱼的路线,成功混进了瓦伦西亚城。
而警戒号则趁着黑夜,再次消失在了海上。
一直到半夜,包括阿基里斯号在内的三艘军舰,始终是没有等到甘林他们的影子。波拉德心中的疑问越来越重,他叫来一艘小艇,自己亲自下到小艇上,出海驶进茫茫黑夜里。
可直到东方发白,波拉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却仍是没有看见警戒号的踪影。
“难道,他们真的消失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警戒号确实去了别的地方,甘林放下布兰科后,立刻下令警戒号趁着夜色,全速赶往140海里之外的帕尔马,警戒号螺旋桨和风帆一起用,只用了8个小时,就抵达了马略卡岛的帕尔马湾,远远看到了守在海港外围的英军舰队。
他们躲在岛屿外围一个叫卡拉菲格拉的小海岬处,英舰并没有发现他们。
“一艘74炮舰,两艘50炮舰,打还是不打?”弗利奥问道。
“打!打到他们的军舰出港为止!”甘林果断下令。
警戒号装备的长炮,有效射程虽然和英国的大炮差不太多,但如果把角度调高,不以破坏船体为目的的话,那射程就比英国的火炮更远一些。
甘林让人故意把炮口调高,然后猛地启动螺旋桨,警戒号快速冲出了海岬,朝着停泊在海湾里的英舰驶去。此时正是清晨,很多英军还在睡眠中,就连哨兵们,经过了一夜的轮岗,这时候的注意力也松懈了不少,结果直到放哨的士兵吹起了紧急号角,众人才反应过来,迅速就战斗位置。
警戒号在5公里的距离上,对着封锁港口的英舰猛然开火!
“轰轰轰——!”一排呈阶梯型飞出的炮弹,裹着烟雾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条抛物线,落在了英军舰队前面不远处的海里。
英国人的反应,和波拉德如出一辙:“警戒号的舰长是不是被风暴吹傻了?”
可随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警戒号不久后,又发射了一排炮弹,这次这些炮弹都打在了英舰的甲板或者舰体上,虽然没有太大杀伤力,可主打一个令人恶心。
虽然炮弹威力减少了很多,可还是造成了一点损失。
弗利奥一脸疑惑地看着甘林,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浪费炮弹。
甘林依旧不依不饶,又打了一排炮,这次还是老样子,远远地射抛物线,没造成太大伤害。
终于,对面的三艘英舰,升起了船帆,甘林抬起望远镜一看,他们开始收锚了。
“再打一排,然后回到卡拉菲格拉海岬后面!”甘林下令。
警戒号又是一排炮打过去,终于,对面的船缓缓动了起来,警戒号立刻启动螺旋桨,跑到了海岬后面,还故意露出一个尾巴,给后面的英舰看到。
这个小海岬呈三角状,高度只有不到10米,但一旦绕过海岬去,从另一边,却仍是看不到对面。警戒号这种挑衅的举动,让英舰的舰长们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发誓要追上甘林,把他给碎尸万段!
三条船立刻朝那个小海岬驶去,又把船首炮都架上来,上好炮弹,准备一绕过海岬就开炮!
警戒号一转身,就消失在海岬的另一侧,三艘船也随后跟上,从海岬的尖角上驶过。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50炮舰,船底发出一声巨响,船身立刻朝前倾斜下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舰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水雷!”
可是已经迟了!
甘林就是利用这个海岬的地形,算准对面若要追击自己的话,从海岬处转弯是最近的路,于是他提前在那里,将几箱水雷沉在了水下。
水雷的威力巨大,这条英舰的船头下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海水疯狂地灌进船里,不一会儿,舰长无奈地发出了“弃舰”的指令。
弗利奥哈哈大笑:“第七艘!”
甘林扭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气壮如牛!(Fort ***me un boeuf)”
弗利奥哈哈大笑,弯着胳膊比了一个‘孔武有力’的姿势:“我最爱看英国佬笑话,再多给我看看!”
甘林也哈哈大笑。
对面的英舰舰长虽然生气,可被炸了这么一下子,再冒进的话那就真成白痴了,他们稍稍放慢了速度,从旁边绕过去打捞落水的水手们。
警戒号利用这个空隙,立刻驶离了帕尔马,英舰舰长们无奈地看着,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
皇家海军,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耍过?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