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礁石!”弗利奥大喊。
舵手急忙转舵,结果一个大浪,将他们直接推上了波峰……
警戒号的螺旋桨不停地旋转,当波峰消失,他们重新落下时,甘林看到了船侧后方,一块巨大的礁石,突兀地耸在海面上,他心中惊魂未定,吓得吐出一句中文:“我的老天!”
要不是螺旋桨一直在推着船往前走,刚才那个波峰落下时,礁石会正好撞上警戒号的中部,如果真发生这种事,船断成两截都有可能……
幸亏船速度快,自己的螺旋桨,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或者说,自己的知识,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
甘林不禁感叹,那些前辈航海家们,他们当初是冒着多大的勇气,才敢在什么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就敢出海远航的?
终于,他们穿过了海峡,再次来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虽然没有了礁石,但四周的浪比之前更大了,甘林下令将船帆全部收起来,只靠螺旋桨的推力,在风浪中小心地前进。
后面跟随的英军战舰可就没这么顺利了,他们先是丢失了目标,在大风暴中又担心触礁,大家就暂时在马略卡岛北侧的近海下锚停泊,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经过一夜的折腾,当东边发白时,风终于小了。
警戒号也渐渐恢复了平稳,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各种颜色救生衣的水手们,众人喘着粗气,一个个无精打采。
艾莉婕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手抖个不停,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变得毫无生气,半耷拉着的眼皮,仿佛再说:“我好累……”
弗利奥离开船头,一路跑回到自己的测量位上:“辛苦了!少女!去看看船破没破?”
他满脸得意地拍拍艾莉婕的肩膀,心想这次她输定了,他已经等不及要看艾莉婕在众人面前亲舰长的场面,结果艾莉婕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弗利奥大惊失色:“舰长!副官他……他……”
甘林一听,心里吃了一惊,他拖着疲倦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跑到艾莉婕身旁。
消息传到船舱里,两名穿白色救生衣的女水手们立刻跑过来,她们拨开人群,将手放在艾莉婕头上。
“发烧了……需要赶紧处理!”一名女医官喊。
甘林一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俯下身,一把将艾莉婕扶上自己的后背,背着她去了副官室,留下一众紧张兮兮的水手们。
“哦!她还没亲呢,这就抱上了……嘿嘿!”弗利奥咕哝一句。
甘林这还是第一次进到副官室,狭窄的小屋里布置得十分精致,墙上挂着一张精神奕奕的海军上将肖像画,桌子上摆满了文件和各种表格,一看就知道艾莉婕在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虽然话不太多,可一直在默默地帮助甘林协调船上的一切。
甘林又想起了之前安娜的那句话,他心中一动,将艾莉婕平放在狭窄的小床上。
“请您一定要想办法医治她!”他又嘱咐一遍女医官之后,才缓缓地步出了门。
旅程剩下一半,先后两人一伤一病,这给本来就心理压力巨大的甘林,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压力。他回到艉甲板上,简单安慰了众水手几句后,就举起望远镜,仔细查看英舰的动向。
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如洗,海面上可能因为是风暴刚刚结束的关系,四下里连一条船都没有,甚至连一片岛屿或者珊瑚礁都没有……
“确认我们的位置……”他吩咐弗利奥。
弗利奥拿着六分仪捣鼓了半天:“……北纬37度,东经3度附近,最近的城市是……”
弗利奥脸色一变,放下了六分仪:“舰长,我们要赶紧离开这片海域!”
甘林一惊,忙问缘由。
“不知舰长知不知道关于‘黑鹰号’的故事?”
甘林一听,心下一动。他当然听说过黑鹰号,这是一艘阿尔及尔海盗船,因为在南地中海到处劫掠欧洲商船,在欧洲各个国家,黑鹰号都被列为通缉对象……
“你的意思……我们现在在阿尔及尔附近?”
“为了避免惹上事端,还是尽快脱离这片海域比较好。”弗利奥急道。
甘林拖着腮帮子沉思片刻后,走到海图旁边一看,发现他们已经被吹到了瓦伦西亚的下面,已经过了伊比利亚半岛的最南端,从这里一路向西的话,很快就可以到达直布罗陀海峡。
“好吧,那就先朝西前进,如果遇到英军舰船,再调整航向。”甘林下令。
警戒号立刻掉头,打开船上所有的斜帆,顶着西北风以“Z”字形的航路,朝西边驶去。
甘林让所有辛苦了一晚的队员们,都去船舱里休息,自己仍然站在船尾,拿着望远镜警戒。
一上午平安无事,虽然风向不稳,但警戒号依然保持了6节的航速,甘林在海图上标记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夜里,应该就可以看到伊比利亚半岛,再多花两天时间,就可以开到直布罗陀海峡东北边的西班牙港口马拉加。
当然,这是在英军舰队没有阻拦的情况下,理论上所需要的时间……
甘林盯着海图思索,不知不觉间,一股困意袭来,他的眼皮子不停打架,结果一头趴在海图上,沉沉睡了过去。
他已经连续两天一夜没睡觉,而且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劳动,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立刻就倒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甘林。
“舰长!前面发现英军舰队!”是弗利奥的声音。
甘林原本还睡眼惺忪,一听英军舰队,他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急急忙忙套上一件衣服,就飞奔到甲板上。
刚想着如果没有阻拦,很快就能到地方呢,这可好,阻拦说来就来。
英军舰队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可能放了甘林他们呢?
甘林拿过望远镜,扣在眼睛上观察。
只见镜中所能看到之处,到处都是白帆,还有飘扬的英国国旗。
英军在风暴后,就立刻收拢残部,他们知道如果在茫茫大海上找,是很难找到警戒号的,所以他们选择了警戒号一定会去的地方——伊比利亚半岛南端的狭窄水域,在这里集结舰队,守株待兔。
甘林暗笑一声,他就没想过能这么顺利逃出去,好在双方距离还远,还有回转的空间。
对面英军舰队也发现了警戒号,毕竟,警戒号的船帆实在是太有特点了,一般的50炮船,桅杆上都是两面大帆,而警戒号是三面中帆,这么明显的特征,让英舰一下子认出了眼前这条船,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警戒号。
于是,3艘74炮三级战列舰,立刻从舰队中冲出,朝警戒号驶来。
英国海军再不放水了,这次给舰长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击沉警戒号!要么取胜,要么军事法庭……
所有的舰长也都不敢再马虎大意,他们都亲眼看到了警戒号的厉害,所以这三艘战舰的舰长们,也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按计划担任前锋,攻击甘林。
这当中,就有波拉德所在的“阿基里斯”号,波拉德站在船头,叽里呱啦地大声喊着:“马修!给我乖乖受死吧!%#@¥%……”
很多舰长们都认为,警戒号在风浪中,一定会受损,找港口维修,只有波拉德坚定地建议,以马修的本领,他一定能带领船队冲出风暴,风暴一结束,就必须,立刻,马上布防,否则马修一定会钻空子逃跑,最终,他的建议得到了一部分舰长们的同意,这才成功部署了这条战列线。
有些舰长们还觉得波拉德大惊小怪,可当他们看到警戒号远远地出现时,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那是真的了解马修,于是,波拉德获得了火速晋升,成了阿基里斯号上的军官,专门负责对警戒号的全权攻击事宜。
甘林看到对面冲出了74炮舰,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忙下令:“掉头!朝东北方向前进!”
沿着东北方向走的话,等于是往回走,可现在的局面下,硬碰硬,肯定不是办法,甘林心中明白,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不顾疲倦的身体,在海图边,给弗利奥讲解下一步的计划:
“我们现在需要先到这里,再到这里……”甘林指着瓦伦西亚和帕尔马,“然后在夜间,就要行进到这里……”
弗利奥听得云里雾里:“这种战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总之,核心就是要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去这里,就够了!”甘林指指瓦伦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