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过去,征募册上只有两个名字,众人虽然越聚越多,但雷声大雨点小,没啥用啊。
几个昨天在参谋室里玩乐的军官,也闻风而来,站在人群后面窃窃私语。
甘林一看,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他思索片刻,就把椅子放在公告旁边,然后跳上去,对着大家喊道:
“各位,请听我说几句话!”
议论纷纷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尊敬的各位!我曾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少校军官,我叫马修!没错,就是你们以为的那个面容凶恶,皮肤蜡黄,两绺细胡子的东方大汉。”
一听说甘林是英国皇家海军的人,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有些性格比较极端的家伙,甚至要冲到台上打甘林。
甘林唰地拔出自己的海军剑,蓝色的光芒一瞬间就将一众人等全都慑服。
“这剑代表我过往的荣誉和功劳!但正如各位所见,如今我已经不在皇家海军了,我在巴黎见到了皇帝陛下,从他手中领取了这张极其重要的委任状!”
甘林说着,举起手中的委任状,展示给大家看。
这时,人群的骚动才平静下来,甘林也把剑收了回去。
艾莉婕捋着自己波浪一般的浅黄色长发,兴趣盎然地看着甘林。
“……土伦港!这个名字在法国海军历史上,是一个响亮的名字,它就如璀璨的星辰,引领我们走向胜利的曙光!”
人们都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甘林讲话。
甘林知道眼前这群人,绝不是没有勇气和信念,而是被昨天那些军官们的生活作风,给搞得灰心丧胆了而已,只要先将这群人的信心恢复起来,再配合船厂正在改装的军舰,他相信这次任务一定可以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回想过去,我们的舰队曾经像翱翔的海鹰,横扫大洋,无所畏惧!从黎塞留主教开始,到太阳王时期的全盛,从光荣的六月一日到切萨皮克湾的胜利,法国国家海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自由的呼唤,是勇气的象征!我们的水手,以无畏的勇气和精湛的技艺,书写了海军历史上最辉煌的篇章!”
英国皇家海军和法国国家海军,那可算是一对老冤家了,历史上双方无数次交手,甘林在皇家海军见习时,就没少学习和法国海军的争斗史,找出一些法军胜利的海战,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特拉法尔加的阴影笼罩着我们的心灵!当时,我还在胜利号上,作为一名见习军官,与各位的同胞们激烈搏斗!每一个法国国家海军的水手们都是英雄,我不得不花尽全力,才战胜了眼前的对手!”
甘林毫不回避过往与法军交战的经历,而且充分肯定法国海军的战斗力,让旁边的弗利奥自豪地扬起了头,吹了吹鼻子。
人群中也有人窃窃私语,虽然大家心中对英国人有很深的敌意,但还是被甘林的真诚所感动,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艾莉婕点点头:“这才是法国海军需要的人才!”
“……经历了连续的失败,我们内心感到深深的绝望,恐惧抓住了我们的心,对未来的不信占据了我们的灵,我们的船只在炮火中焚毁,我们的水手们在战斗中牺牲,我们的信念,在挫折中动摇……”
甘林讲到这里,语速放慢,声音沉重,他的眼角带着一丝泪光,浑身颤抖,努力地控制着情绪。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有的人低下头,开始悄悄地抹眼泪。
“但是,今天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要回顾过去的荣耀和屈辱,我要告诉各位,法兰西国家海军的意志和信念,是永远不会被摧毁的!想必在座的各位有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就在不久前,伟大的拿破仑皇帝陛下,已经在奥斯特里茨,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奥斯特里茨的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欧洲大陆!”
甘林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高,就好比波涛汹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所有听众的心灵,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声,有的人点头,还有的人忙不迭地给众人‘科普’着拿破仑在奥斯特里茨的辉煌胜利,法国陆军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强大。
听到的人,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可弗利奥的脸上,却透出了满满的不服气,毕竟是陆军取得的胜利,可海军呢?海军现在还是一盘散沙,什么时候海军取得了胜利,他才打心眼里高兴。
艾莉婕的表情也是一样,她也心中憋着一股劲,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我们不应该被一时的挫折所击垮,而应以皇帝的胜利为鼓舞,坚定我们前进的步伐!就是现在,让我们一起,用我们的双手,用我们的勇气,让法兰西国家海军重新伟大!”
“我们不能让过去的失败定义我们的未来!我们要让它成为我们前进的动力!诸位勇敢的水手们!让我们一起,将英国皇家海军送进鲨鱼的肚子里,让他们的骄傲和自大,成为滋养海洋的养料!让直布罗陀的太阳,成为独属于法兰西国家海军的荣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吼声和掌声。
艾莉婕激动得不停地抹眼泪。
瓦卡尔满脸是笑容。
也就是布莱克没有在现场,如果他在现场,肯定得来一句:“你这么说你曾经呆过的学校,真的好吗?”
几位站在人群后面的军官们也点点头,彼此交头接耳了一番。
“诸位水手们!皇帝交给我的委任状,是一件非常危险,充满挑战的任务!虽然危机四伏,但我在这里发誓!我将会用自己全部的才华和能力,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坚决交出一张完美的答卷!我会让所有参与的人们,以后永远被人当做勇士铭记!愿荣耀归于法兰西!让世上所有人,来见证我们的勇气和尊严!”
“前进法兰西祖国的男儿,光荣的时刻已经来临……”
小小的公示牌前,响起了著名的马赛曲,所有的人们一起,高声唱起了这首经典的战歌!
众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纷纷涌向征募册,吵吵嚷嚷着就要在上面写名字,瓦卡尔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立刻就能再长出几只手来。
艾莉婕急忙上来搭把手,微笑着地拿起一摞债券分发给众人,她还不忘高声提醒众人按次序领取,一副女将军的飒爽模样。
很快,登记簿上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有男人,也有女人!
法国水手们绝不是没有勇气,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勇敢的统帅,只要能带给他们信念和荣耀,这群骑士的后代们,那可比英国佬愿意拼命多了!
甘林用一场高潮迭起的演讲,将这群人心中渴望和压抑许久的热情,彻底给点燃了。
瓦卡尔大致看了看征募册,这一下就招到了600多名水手,警戒号的最低水手数,是150人。
所有应征的人员,都纷纷向甘林表达忠心和目标,信誓旦旦地发誓,一定要追随甘林到底。
“马修先生!您真是太有魅力了!”艾莉婕也丝毫不吝惜对甘林的赞美。
甘林望着这群火热的人群,高声说:“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任务危险性极高,这次出海,只要稍微有点不测,就是灭顶之灾!在此,我想再给大家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如果各位真的下了决心要参加,那就请明天一大早过来港口,参加我给大家设置的考核,通过的人,就可以正式成为这次行动的一员!”
狂热的人群很快就冷静下来,大家谁都没想到,其他的地方招水手,很多都是趁着这一股热情还在,赶紧把人给拽上船,等大家冷静下来发现被骗了,到时候也逃不掉了。
可甘林偏偏不按常理出牌,在大家都有热情的状态下,却让大家回去冷静?还说什么考核?
“他就不怕招不到水手吗?”
“让人冷静,第二天可能一个人都不会来啦!”
那几个人群后面的军官们,故意大声地嚷嚷起来。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看到那几个海军军官,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几名军官倒不以为意,他们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甘林身边,对众人说:“各位!大家既然有这么美好的愿望,不如我们现在就立刻签下协议,每个人交一笔保证金,等打完仗回来,保证金原数奉还!”
大家一听,纷纷摇摇头,甚至还有人在人群中喊:“喂!你是当官的派来当说客的?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指着甘林开始骂,什么难听话全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