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年轻的金融家
禾帆子2025-08-19 09:043,074

  屋里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四周镶嵌着精致的雕刻,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文件、账本,还有一支精致的羽毛笔。

  墙上挂着一张巨幅的油画,上面画着一片沙漠中间,有一座古老的城墙,城墙中是一座蓝色金顶的六角形建筑。

  甘林曾经问过房间的主人内森先生,他说这是自己的祖先曾经居住的“应许之地”。

  侍应生轻手轻脚地端上来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红葡萄酒,还有一碟水果盘,每样水果都削掉了皮,工工整整地摆成一排。

  “这是刚从波尔多送来的1756拉菲红酒,马修先生请慢用,先生很快就会回来。”侍应生轻轻几句话后,就束手站在一旁。

  甘林一听,好家伙,这比82年的拉菲还要名贵,果然金融城的大佬就是不一样。

  他凑近这杯闪烁着紫红色般光芒的红酒边,一股带着樱桃和覆盆子香味的酒香,飞进了甘林的鼻孔。

  “这东西拿来调酒的话,不知能调出什么样的鸡尾酒呢?”甘林拿起杯子,轻轻啄了一口。

  一股柔软却醇厚的液体,顺着他的舌头流进了喉咙,果香和酒香交杂在一起,芬芳馥郁,只是一口,就让人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甘林索性就靠在天鹅绒靠背上,闭上眼睛小寐。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想起了脚步声,侍应生半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先生回来了!”

  甘林睁开了眼睛,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头戴圆帽的年轻人,眉眼和英格兰人完全不同,颇有点东方人的味道。

  “尊贵的内尔先生!”甘林站起身,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内森先生,全名内森·梅耶·罗斯柴尔德。甘林来到英国后,很快就和他搭上了关系,两人交往日久,干脆连称呼都变亲切了。

  “好久不见,尊贵的甘先生!”内森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褐色的卷发,原本古井无波的脸庞,看到甘林后立刻笑逐颜开,在整个英国,也只有内森才会称甘林为甘先生。

  两人互相拥抱,彼此寒暄了几句,分列主宾坐下,侍应生立刻将刚才给甘林端出的那套东西原原本本复制了一份,给内森端了出来。

  内森尝了一小口葡萄酒,就开始说起这次海战,皇家海军获胜的消息一传开,英国债券价格就开始一路疯狂飙升,银行里都忙疯了。

  “看来你在伦敦能站稳脚跟咯?”甘林啄了一口红酒,笑笑说。

  “都是因为皇家海军有您这样的人才!”内森举起酒杯,和甘林碰了一下。

  内森初涉金融业,就利用英国政府的战争债券狠赚了一笔,在金融城一众银行家当中声名鹊起。

  “话说回来,多亏先生提供的那件衣服,按说这次海战,您才是首功!”甘林笑着说。

  内森原本在曼彻斯特经营棉布生意,纳尔逊那件衣服,就是内森来回张罗着制作的。

  甘林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内森:“这是约定好的报酬,请内森先生过目。”

  内森快速地打开信封,朝里面看了两秒钟,然后笑着说:“您这个是不是有点多了,按我们之前讲好的,300镑加百分之五利,您这是多给了175镑呢,这怎么好意思?”

  按照市场价,一件普通的棉布衣服,只需要1-3英镑就可以购买,如果质量再差一些,甚至只需要数个先令,而纳尔逊身上那件衣服,价格就是一件较好棉布衣服的100倍。

  “早跟您说过嘛,这件衣服一定要坚固得足以防御子弹,您做到了,所以多一点报酬也是应该的。”甘林笑着。

  内森确实在这件衣服上花了不少心思,他跑遍了所有的棉布加工厂,又找了不少铁匠,和甘林一起又讨论了很久,才最终做成了那件里衣,保住了纳尔逊的命。

  “哈哈,甘先生客气了!说吧,除了这个,您肯定还有事情。”内森话锋一转,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个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内尔先生。这封信,还请继续寄到老地方。”甘林又掏出一封信。

  “我就说嘛!我们的信息网都快成您的邮递员了!”内森接过信件,上面的地址全是他不认识的汉字,他扫了一眼后,就将信件交给了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还是老地方。”

  服务生点点头,接过信件转身走出了房间。

  罗斯柴尔德的情报通讯网络冠绝欧洲,很多信件,邮差都到不了,可罗斯柴尔德的信使却能送到,而且又快又准。

  甘林就是看准了他们的信息网,才不走邮局,宁可花高价,也要内森帮忙投递。

  起先内森还对甘林如此熟悉他们的情报网感到惊讶,可一来二去,发现甘林除了写信,也没什么其他的举动,而且每次都给得挺多,也就欣然接受了。

  这已经是甘林的第100封信,5年内,甘林一直定期寄信,每次的地址都是一个:

  大清国北京市紫禁城军机处。

  “不过话说回来,甘先生这么做是否有效果,请恕在下不抱信心。”内森沉默半晌,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我国有句古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时候到了,事情自然就成了。”甘林波澜不惊。

  内森收下甘林的信,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刚才我还惦记着呢,这里有您一封回信。”他急忙叫进来侍应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德语。

  很快,侍应生就从书柜里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中,拿出一封包裹完好的信封,递给甘林。

  上面工工整整地用汉字写着:“领侍卫内大臣章佳庆桂告甘林书”几个大字。

  甘林大喜,急急忙忙拆开信件,可越读,眉头就越皱。

  “……鉴于海外孤忠之气节,实属可嘉,然我大清之国体,自古与蛮夷之邦政体不同,故先生之高论,恐难于我朝颁行,先生亦晓得十余年前,英吉利国曾有使团长官名马嘎尔尼者,远渡重洋来朝,先皇天恩浩荡,予以接见,然所提诸约,多有悖于我朝一贯之邦交之策,不合圣意,故先皇并未允准……”

  “光阴似箭,臣已届桑榆之年,往昔与先生间或有隙,然感念先生为国尽忠之心愿,故略陈固陋之见,窃以为先生宜舍彼蛮夷之道,返归华夏,循科举之阶,以登仕途,荣膺庙堂之选,方为正道。若先生幡然悔悟,迷途知返,吾等定当竭力为先生牵马执辔。伏望先生深思熟虑,以免辜负韶华……”

  还没看完,甘林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啪!”地一声,将信件摔在了地上。

  “登科举仕?搞笑!哪有把剪掉的辫子再接上的道理?”

  甘林很想把心中各种各样的不满一股脑全倒出来,这都第100封信了,所有该说的都说过了,可到头来,大清国却仍然像厕所里的顽石,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可转念一想,这个庆桂已经七十多岁了,对他这个小辈使用“先生”的称谓,什么‘牵马执辔’都用出来了,言辞不可谓不诚恳……

  章佳庆桂,在甘林刚刚穿越时,是京城的刑部尚书,甘林向当时的权臣和珅、沈初等一票军机大臣痛陈工业化之必要性时,他当场愤怒驳斥了甘林的言论,之后更是下令通缉甘林,让他不得不逃离中国,流亡海外……

  内森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他抬手将甘林的酒杯递过来,拉菲浓郁的香气,让甘林郁闷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刚才是谁说天下万务皆有其时的?”

  甘林心下一震,举杯对内森说:“抱歉,是我心急了。”

  “今晚的聚会,听说还有几个新面孔也要来参加,中午先给甘先生接个风,顺便也想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不对,内森急忙转换了话题。

  甘林笑笑,这位银行家如此平易近人,和传闻中脾气暴躁,冷酷无情的金融大佬完全不沾边……

  内森又简单吩咐了侍应生几句之后,就带着甘林出门,来到自己附近的住处。

  打开房门,一股焦糊味先飘了过来。

  “亲爱的哈娜小姐,今天我们有贵客……”内森朝厨房里探探头。

  “哎呀呀!好呀好呀!请问是谁呀?”厨房里跑出一个衣着精致,却满脸都是灰的女孩,“呀呀呀,黑色的头发,东方面孔,难道您就是,内森先生常常提到的,马修,哦不,是甘先生?”

  哈娜忙不迭地擦拭着脸上的汗,很显然对自己现在这副失礼的模样十分在意。

  “初次见面,我叫甘林!”甘林拱拱手,做了个中式的揖。

  “哎呀呀呀!哪里哪里!”哈娜急忙鞠躬回礼,“你看看我这弄得……马上要成为内森先生的妻子,可我还不会做饭……怎么办怎么办呀?”

  内森走到厨房伸头一看,尴尬地挠挠头:“赶紧换换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吃金融城最好吃的牛排!”

  甘林斜着眼瞟了一下厨房,发现壁炉上黑了一大块,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盘子,可里面全都是黑乎乎的长条,那东西……好像是法棍。

  他尴尬地笑笑,转身和内森一起出了门。

继续阅读:第6章:月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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