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皇家海军基地里,早就有人得到了消息,那两条船不知怎么的,又回到锦绣城去了。现在码头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搬粮食呢!
东印度舰队比克尔顿司令,正在听返程的以利亚撒将军的报告,眉头充满了疑云。
“你说,你在马六甲南部海域,发现了锦绣城海军的战舰?”比克尔顿有点儿不相信他的话,“那里不属于他们的巡弋范围,为什么他们会去那里?”
按照比克尔顿的想法,锦绣城海军除了与英军联合演习时,会动用多艘军舰出海,平时一直采取的政策,都是收缩性战线,只在新嘉坡岛南端巡弋,甚至连南边距离只有不到10海里的巴淡岛,都甚少派人巡查。
可如今他们一下子出动五艘军舰,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计划?比克尔顿皱着眉头,盯着地图发呆。
“司令官!属下这次见到了艾莉婕·布吕埃斯司令,从对她的察言观色来看,这一切,很明显是有计划的行动!”以利亚撒说道。
“他们又把粮食运回去,这就说明,他们肯定还是要以救灾为主!还告诉我们不要把事态升级……”比克尔顿皱了皱眉,“他们一反常态,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策划什么,但这会是谁呢?”
以利亚撒想了想,大胆地说:“司令官,属下有一个推测,之前一直有传闻说,当年锦绣城的真正统帅,那个叫马修的清国人一直没有死,这次的事件是否……”
“你是说,是马修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比克尔顿问道,“那个皇家海军最痛恨的马修?可他人呢?人在哪里?”
“据属下的朋友大卫·沙逊的话,马修肯定没有死,可他父亲不知为何,不让他把这条消息公之于众……另外,艾莉婕是马修的妻子之一,据属下这次观察,艾莉婕言语清晰,表情稳定,属下还感觉到,她浑身上下有一种十分安定的感觉,这并不像失去丈夫的年轻女子,所应该有的表情……”
“呵,以利亚撒,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直觉,用在正地方?整天关注人家那些男男女女的破事,小心对你的海军生涯有影响!”比克尔顿笑道。
“司令官莫要取笑属下,属下认为,这也是成为一名优秀军官的必备素质!”以利亚撒继续严肃地说。
“行行行!那既然如此,你用你的直觉推测一下,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比克尔顿收起笑容,正色道。
以利亚撒端详着地图,仔细思考了半天,这才回答:“属下不懂经济,但从现状看来,他们把东印度公司的稻米都抢走了,亚当斯先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可他没有对抗锦绣城海军的实力,因此……”
以利亚撒还在分析,门外就传来了亚当斯的吼声:“比克尔顿司令!替我报仇哇!”
亚当斯披散着头发,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脏兮兮的,他狼狈不堪地冲进屋里,一把就抱住了司令官的大腿:“救救我吧!我们的粮食被抢了……救救我们吧!”
比克尔顿看了对面嘴角上扬的以利亚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司令官哪!我大英帝国的荣耀没啦!有人在我们的国旗上泼墨啊!”亚当斯还在嗷嗷叫。比克尔顿赶紧制止他,让他先安静下来再说话。
亚当斯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水之后,这才缓过劲儿来,他整理一下衣服,喘口气说:“自由贸易神圣不可侵犯,锦绣城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践踏我大英一直坚守的准则!”
比克尔顿见亚当斯如此上纲上线,这才明白里面一定有隐情,他示意以利亚撒也坐在一旁,让亚当斯从头到尾,将一切都如实说明。
亚当斯从农业部查出陈米开始,陈永潮如何与他谈判,他又如何将计就计,瞒着农业部将粮食运出,又自以为滴水不漏地借用了易卜拉欣的名义,避开了锦绣城的检查。可当他越说越多,比克尔顿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好不容易等这家伙把话说完,比克尔顿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这个白痴!知道他们回去后,以谁的名义将粮食搬下船的吗?就是你嘴里的那个易卜拉欣!!”
亚当斯一听,愣在那里:“我只是想把祸水引到那个新来的,没有背景的家伙身上去,没想到他竟然……”
以利亚撒在旁边听了半天,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打断您一下,按照刚才亚当斯先生的说法,因为易卜拉欣的背叛,这才导致整件事情完全出了岔子,可他到底从锦绣城收了什么好处,才会选择背叛我们呢?”
亚当斯一听,赶紧把自己给易卜拉欣提出的条件都说了一遍。以利亚撒听完,脸上露出了更加奇怪的表情。
“亚当斯先生的条件,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商会来讲,简直没有比这更诱人的条件了!所以,我认为,这个叫易卜拉欣的人,根本不看重金钱,锦绣城的人,肯定给了他除了金钱以外的其他许诺,而且这个利益足够大……这个人的底细,你有调查过吗?”
“他来自奥斯曼帝国,手里有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其他的内容,唉……”亚当斯想起阮天福那个笨蛋,调查只调查出这么点儿情报,让他给海军汇报都不知道该汇报什么。
以利亚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股‘怎么这么不中用……’的表情,随后,他这才对比克尔顿说:“司令官,属下对这个易卜拉欣很感兴趣,可否允许属下便装后,与亚当斯先生一起回锦绣城,一方面帮助他收拾局面,另一方面,属下想亲自调查一下这个易卜拉欣!”
“你去可以,不过少给我用你那种直觉来骗人,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如果查不出什么结果,所有损失你们自己看着办。”
以利亚撒微微一笑:“有的时候,直觉还是非常准的!”
亚当斯连忙鞠躬道谢:“有以利亚撒的帮忙,我们一定能把这件事给查个清清楚楚!”
比克尔顿又补充一句:“当下我们若是与锦绣城海军开战,胜算连一半都没有,他们的军舰实在太厉害了,我们必须采取其他办法。以利亚撒,我这次授权你可以调动一支20人的海军陆战队,有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吧!希望你们能给我带回一些有用的信息。”
以利亚撒点点头,带着亚当斯一起出了门,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二天一大早,锦绣城稻米居门口,天还未亮,外面就排起了长队,不少人搬着小凳子,马扎,早早就过来排队买粮,有的人干脆就坐在地上,坐等商家开门。
很快,太阳升起以后,稻米居的大门缓缓打开,苏鹤来带着几名稻米居的伙计,满脸笑容地走出大门,拱手朝外面长长的队伍们打招呼。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客人!感谢大家的厚爱和帮助,稻米居今天又能开张了!我老苏啊,在这里郑重向大家承诺!”他拿出一块小黑板,挂在外面,在上面写下了三个价格,一角,三角和五角。
“各位,今天的米价,就是这个价!不涨价!”苏鹤来大声喊道。
长长的队伍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甚至还有的女人们,激动得流下了泪水。
“终于有米吃了!”
“太好了!终于有饭了!”
“呜呜呜呜呜……”
不一会儿,队伍就开始缓缓移动,稻米居的所有伙计,以及临时雇佣的一批伙计们,在店里店外不停地忙活,后门处,不停地有独轮车,往返于店铺与码头的仓库之间,将一袋袋稻米运进店铺里,再经由店铺的伙计们称量,然后一一送到买米的人手里。
有的陈米,都已经发霉了,苏鹤来就让人将这些米都堆在墙角,说是后续要拿去当肥料,改善土壤。这个是农业部的陈永潮给他的建议。
不少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百姓,还有好多乞丐,也都凑了过来,想讨一口稻米,苏鹤来见状,就拿出一些陈米,免费提供给他们。
这些百姓们,一个个口中对苏鹤来千恩万谢,手里捧着得来不易的大米,回家去煮着吃。
过了一会儿,陈永潮带着几个农业部的人,来到稻米居,看到眼前这一幕,陈永潮也感慨不已。
人群发现了他们,立时就有人高声喊出:“谢陈大人大恩大德!”
苏鹤来看到陈大人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到陈大人面前,倒头便跪。
“多谢陈大人!在下要向陈大人赔罪,一直到昨天,在下还在怀疑陈大人……”
陈永潮赶紧扶起他来:“好啦!锦绣城有规矩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见面行礼不能下跪啦!哎呀……你看看你看看,三天前,我向众人夸下海口,说是三天口就要把米给弄来,这要不是有你们,还有那个叫易卜拉欣的奥斯曼商人,我今天可能就得拎着乌纱帽走人啦!哈哈哈哈哈……”
“哎!话说回来,那个叫易卜拉欣的商人去哪里了?”苏鹤来奇怪地问。
“他呀,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陈永潮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