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狮号舰长,举着望远镜,看到了烟雾当中,被绑着驱赶到船头,不停反抗的英军士兵们。
旁边的副官问道:“舰长……这……咱们是开火还是不开火?”
一旦开火,命中的话,英军士兵们必死无疑,不开火,眼睁睁就看着抹香鲸号逃跑?
难题摆在了海狮号船长面前,他面露难色,手里紧紧攥着望远镜。
若是其他普通水手的话,他完全可以下令开炮,可是对面是高地人号的舰长……
他不禁暗暗咬牙,这个麦克斯韦尔,平时就喜欢找人决斗,自大无比,觉得剑术上谁都不如他。其实他不过是力气大点儿而已,根本就算不上一流剑手。
现在,麦克斯韦尔因为自己的骄傲,必须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扭头对副官说:“既然这样,那就让高地人号,冲上去和他们肉搏,要回自己的舰长吧!”
副官明白了什么意思,立刻派人去给另外一条船传信。
高地人号的副官,得到信息后,气得大骂了几句,下令众人朝甘林那边靠近。于是水手们张起满帆,快速朝抹香鲸号靠了过去。
麦克斯韦尔站在抹香鲸号的船头,满脸不忿,他心中当然明白甘林在干什么,可是自己现在深陷困局,也无力阻挡。
甘林看到高地人号朝自己开来,他又拿起望远镜,朝远处的海狮号看了一下,发现那边仍然将炮口对准他们,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
“呵,这群人是打算等夺还战斗完成,再炮轰我们,算盘打得噼啪响嘛!”
阿卜杜拉在旁边,正在海图上标出一条通道。
“这岛屿附近乱流特别多,最好的路线是在这里。”阿卜杜拉指着海图,对甘林说,“沿着西南方向先行驶到海岸线附近,然后朝北方行驶,就可以脱困。”
“照你说的去做。”
抹香鲸号立刻朝西南方转向,一转,恰好遇到了东风。水手们张开了满帆,立刻朝远处驶去。
后面的海狮号,虽然没有开炮,却也启动了辅助动力装置:甘林当年发明的踏板螺旋桨。紧紧跟在了抹香鲸号的后面,船首炮牢牢地指向抹香鲸号的船尾。
高地人号只是一艘小型军舰,舰上也没有装备蒸汽机,甚至连脚踏板都没有,它们也只能鼓足风帆,朝甘林等人冲来。
抹香鲸号虽然是宽体船,但阿拉伯人的精妙设计,加上三根桅杆提供的强大推动力,硬是让她的船速达到了6节左右。
高地人号也是快帆船,占了顺风的光,航速达到了11节之多。
后面的海狮号,也以10节的速度,快速逼近甘林等人。
虽然抹香鲸号很快,可眼看着还是慢慢被追上了。
随着两艘军舰的靠近,英军士兵们,一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火枪,准备一接舷,就先来一排齐射再登船。
甘林眼见这群人慢慢逼近,就让人从船舱里仔细搜索,看看有什么值得防御的东西没有。
找来找去,发现只有两箱火油,本来是用作船上夜间照明的。
“既然这样,那就用这东西来防御对面的接舷战吧!”甘林叹一口气,命令众人准备战斗。
高地人号慢慢逼近了过来,甘林已经能看到对面阴森森的炮口。
麦克斯韦尔高声嘲笑着甘林:“马修!你不是有能耐吗?等我们的人一上来,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些英军水手们,一个个脸上都充满了希望,仿佛高地人号就是众人的救星。
突然,抹香鲸号晃了一下。
阿卜杜拉一惊,急忙跑到侧舷边,朝海里看去。
只见刚才还是深蓝色的海水,突然就变成了暗紫色,还不停地有水泡冒上来。
“暗流!是暗流!快转舵!”阿卜杜拉急忙大喊。
几乎是同一时刻,高地人号的船体,也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后又是一阵颠簸。
阿卜杜拉急忙命人收起风帆。
大家十分不解,本来现在速度就低,还让收帆?
可阿卜杜拉急切的表情,却又让甘林不得不认为,他们确实是遇到了麻烦事。
正当大家急急忙忙收帆的时候,海面上的暗紫色范围又扩大了不少,又有更多的泡沫翻了上来。四周海浪也突然变大,将抹香鲸号还有高地人号,全都卷了进去。
一个浪头打来,将两条船全都给推向了浅海地区。
后面的海狮号,却被海流裹着,朝另一个方向溜去,船里的水手们,拼了命地踩踏板,这才堪堪稳住船身。
阿卜杜拉站在抹香鲸号上,死死地抓住舵轮。整条船现在完全不受控制,眼看着岸边就越来越近。一旦撞上,刚才好不容易堵住的船头,立刻又会被撞得粉碎。
甘林见状,急忙高喊道:“下锚!我们要先稳住船!”
水手们将船头的锚丢了出去,甲板上的绞盘,一下子就嘟噜噜地转了起来,把旁边一个士兵,直接给击飞好远。
四周浪头越来越大,巨浪不停地拍击抹香鲸号,溅出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花。
很快,绞盘就转到了头!巨大的离心力,直接将抹香鲸号拽得在海上打起了弯。
四周的海面上,刚才还是暗紫色的水,这会儿竟然变成了暗红色。
阿卜杜拉惊叫着回答:“海底的乱流冲上来了!”
原来这是红海的底层海流,受到海岸的激烈冲击而形成的乱流,在红海海面上,时常会出现这种情况。有时猛烈的暗流冲上来,会让原本行驶得好好的船,突然就被冲得失去了平衡,翻倒在海里。
暗红色的海水,还有巨大的海浪持续了好几分钟,抹香鲸号被锚绳紧紧拽着。海面上到处都涌出白沫,溅在那锚绳上面,留下一片一片像牛奶一样的白色泡沫,然后很快就散去。
高地人号也被紧紧拽着,在海面上左右摇晃。
突然,一个浪头猛地朝两条船涌来。
高地人号的缆绳,‘砰!’地一下子崩断了。
整条船就像断线了的风筝,直直朝抹香鲸号压了过来。
甘林等人大惊失色,这船就这么黑压压地压了过来,一旦撞上,两条船都要粉身碎骨啊!
阿卜杜拉急忙喊道:“拿出桨来!”
众水手们,立刻从船舱里,拿出早就预备好的船桨。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大家齐心协力,嘴里喊着口号,使劲划桨。
阿卜杜拉将舵轮撸得飞快,一撸到底。
抹香鲸号,在巨大的乱流中,缓缓地将船头稍稍偏了10度左右。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让高地人号,直接从旁边擦着船头,滑了过去!
高地人号从众人身边擦身而过。两边的水手,互相都能看清楚对面人脸上的表情!
麦克斯韦尔等人,从幸灾乐祸,变得惊慌万分。
高地人号众人,刚才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个个眼睛放光,可一转眼,他们的脸上就爬满了绝望。
到了浅海地区,高地人号百分之百就会触礁或搁浅!
甘林等人,则是从一脸紧张,当高地人号划过他们船边,将他们伸出去的一侧船桨,全都给刮断时,众人都是紧张到了极点。
高地人号上的水手们,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枪,可因为船身不稳,他们准备好的齐射,最终也没有打出去。
随着高地人号滑到了船后面,抹香鲸号上包括甘林在内,一个个全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大家随即热烈欢呼起来!
这股乱流,将高地人号冲到了浅滩上,搁浅了!
乱流渐渐平静下来,抹香鲸号以损失了几个船桨的代价,又躲过一劫。
水手们立刻拿出备用船桨,一溜烟划出了这片海域。
高地人号的船员们,在后面绝望地朝天上发射了几枚炮弹,但最终,只是让抹香鲸号的附近的海面上,掀起了几串高高的水柱而已。
水手们张开船帆,齐心协力地划桨,让船速很快就来到了12节。
远处的海狮号,眼看着甘林等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一个个气得不行,他们立刻升帆踏板,加速追赶。
甘林等人心中都明白,若是被海狮号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乱流能救自己一次,第二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所以,大家也都是一个劲儿地划船。好在朝西北方向前进是顺风,后面海狮号,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
两条船就这样在海上玩起了追逐战。
甘林的划桨手们累了,就换一批继续划。
海狮号的踏板手们累了,就换一批踏板手。
结果就变成了,抹香鲸号甩不开后面的军舰,海狮号也追不上前面的帆船。
一直到夜幕降临。两条船上的水手们都筋疲力尽。
阿卜杜拉盯着海图,指给甘林看一处地方。
“这里叫做达赫拉克群岛,因为这里珊瑚礁众多,海流方向很乱,所以被称为‘魔鬼之齿’。但这里珍珠产量十分丰富,我以前也经常在这里采珠,熟悉这边的航道。”
甘林盯着海图上,这一大片群岛仔细观看。这里有两个大岛,四周星星点点地围了数十个小岛,在群岛的西端,有一座港口城市:马萨瓦。
他皱着眉头沉思:“若是能利用这边的地形,甩开那个烦人的尾巴,再去马萨瓦补给一番的话就好了……”
阿卜杜拉说:“我在马萨瓦有一个认识的采珠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寻求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