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甘林带着戴绯华和顾菀儿二人,悄悄换了身黑衣,就去了码头。
他们刚到码头,就看到了海因里希的小队,上了镇东号船,于是他们也跟了上去。
现在因为特殊时期,所有船只全部灯火管制。船上黑洞洞一片,四名士兵正在甲板上警戒。
海因里希让众人全都分散开,在这群人眼皮子底下,像一群泥鳅一般,滑进了船舱里。
“不错!”甘林低声道。他起身带着两人,来到一个巡逻兵身旁,那士兵看到了他和戴绯华,吃了一惊,刚要叫,甘林赶紧捂住他的嘴,嘱咐他不要吭声。然后他们就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船舱。
没过一会儿,四个嘴里被塞上布条的人,就在海因里希小队成员的押送之下,被带到了甘林面前。
甘林点点头,给他们连续打出三个手势,意思告诉他们继续前往下一条船,俘虏绑了带上甲板,不要对其他人讲自己在这里。
海因里希会意,立刻带着人走了,甘林这才对戴绯华说:“船尾还有一个,那人伪装得好,他们给漏掉了。你去吧!”
戴绯华领命,朝顾菀儿使了个眼色,二人就顺着船舱摸了过去,戴绯华拔出剑,架在那人脖子上,顾菀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然后猛地掰开嘴,将一块破布塞了进去。
那人刚刚觉得脸上滑腻腻的特别舒服,结果一下子就被堵住了嘴,他还没叫出来一声,就发现了脖子上寒光闪闪的红剑,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甘林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脸:“花魁的手舒服吧?”他突然口气一变,“老实交代!谁让你来的?”
那人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睛里满是惊恐,被甘林这么一招呼,吓得直接全都说了出来。自己是广东水师派出的探子,意图在水兵们中间寻找可以下手的对象进行策反。
“陈化成呢?关天培呢?那些军官们,居然会同意这个作战计划?”甘林有点不相信。
“听说是京里来了人,督促陈大人他们必须要出战,他们这才派人出来。”那小兵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其实我们都知道,跟你们开战没有好处,可我们也身不由己呀……”
甘林点点头,让人将他收押,听候发落。
第二天,海因里希和鲁道夫,一共抓住了30名奸细,把他们都统统押到了海军基地的监狱里。
甘林带着海因里希和鲁道夫,一起下到监狱里面,威严地看着下面这群人,在张保仔的提前摸排,以及这群黑森佣兵的帮助下,一个不落全都抓住了。二人分别抓住了14人和16人,算上甘林抓住的一个,他们一共是31个人。
“各位!只要你们老老实实配合,我可以不杀你们!”甘林高声说,“你们都是汉人,为什么要为满人卖命?难道你们愿意被他们天天欺负吗?”
有一个人高声说道:“甘大人!我们都知道您的大名,我们不想和你们开战!”
甘林听完,就对他们说:“那既然这样,你们回去,把水师那些愿意来锦绣城的人,都给我招来!告诉他们,我们是新式海军,军饷透明,若真想建一番大事业,或者想拿到足量的军饷,就来我们这里吧!”
这句‘军饷透明’,一下子让下面的水军众人眼前一亮,这群人在清朝水师中,就没领过足量的饷银,不是被这个克扣,就是被那个克扣,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他们众人兴奋异常,当场反水,甘林给他们每个人都吃了一顿海军的餐食,吃饱以后,就把当中几个人叫进密室,让他们写了一张纸条,之后就送他们上路。
眼看着这条船离开,甘林对身边的海因里希和鲁道夫说:“带上佣兵小队,今夜随我去趟广东水师大营!你们的最后一道考验,就在那里进行!”
“遵命!”二人应道。
夜里,甘林叫上张保仔,把镇海号开了出来,上面除了救生艇之外,又多搭载了两条小船。趁着黑夜,朝广东水师的大营驶去。
镇海号的蒸汽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行驶到距离清军水师大营还有五里地的地方,就下锚停泊,将蒸汽机转为怠速状态,停下螺旋桨,把小船放了下去。
甘林带着两支小队,还有顾菀儿和戴绯华,所有人都一身黑衣,站在甲板上。
“你们的任务都写在这张纸条上了,提几点要求:第一,引起骚乱,算做任务失败!第二,切记名单上的人以外,一个都不要杀!第三,战利品你们可以随意拿,但不可贪多,谁因为拿战利品耽误了任务,斩!都听到没?”
众人齐声答应:“遵命!”
张保仔在旁边,一句没听懂,因为甘林全都是用英文说的。完事后,他奇怪地问甘林,为什么要让一群白人去做这事儿?难道自己的手下没有这样的人才吗?
甘林笑笑:“这群人不需要特别训练,本身纪律性和战斗力都很强,而且,将来我们若是南下马六甲海峡,少不了又要和白人打交道,有这样一支隐秘战线的部队,将来对我们十分有利。”
张保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哈,以夷制夷!反正白皮长得都一样,还是甘先生想得远!”
“以后我们还要再招募更多的士兵,从里面选拔出一批佼佼者,加以训练,组成一支和这群人差不多的特种部队出来!”甘林坚定地回答。
“特种部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张保仔搓着手问。
“我也正有此意,你要跟紧我,这是敌营,万一出了事,导致任务失败,所有损失你一个人承担!”甘林正色道。
“你放心好了!我会像水蛭一样,贴在你身上的!”
顾菀儿一听,噗嗤一声笑了:“水蛭……”
两条小船,悄悄地潜入了夜色,很快,就来到了清军水师的寨子附近,他们将船靠拢在一个小海湾里,趁着黑夜,悄悄爬上了岸。
甘林看看头顶上的月亮,对众人低声说:“行动!”
两支小队消失在夜色里。
水师寨门口,几个哨兵们正在望楼上打瞌睡,整个寨里数十个火把,把四下里都照得明如白昼,有两只巡逻队,排着排,举着长枪走到打瞌睡的士兵身边,吆喝两声,把他们唤醒,然后继续巡查。
海因里希的小队,一路摸进了寨子的木墙下面,看到眼前有一个哨兵,于是故意制造出了一点响动,把那个士兵引了过来,一拳打晕了他。
一名小队成员,立刻扒下他的外衣,穿在自己身上,拎着长枪,重新站在刚才那哨兵的位置上,仔细地扫视了一圈整个水寨,然后盯住了望楼上的士兵,朝海因里希打手势,意即让他想办法干掉那个士兵。
于是海因里希派了两名弩手,拿着手弩沿着墙角,摸黑爬到了望楼下面,一个人沿着木制的架子,像个猴子一般钻了上去,边爬还边四处查看,尽量避开火焰的亮光。
他爬上顶楼之后,立刻用手弩,射出一支短箭,那哨兵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清军士兵衣服的哨兵,又站在了楼顶上,手里握着手弩,朝下面打了一个手势,告诉大家他已经准备就绪。
鲁道夫小队也用同样的手段,控制了另一座望楼。
张保仔和甘林,躲在后面的丛林里观看,张保仔越看眼睛越放光:“好嘛!战斗还可以这样打?我今天算长见识了!”
甘林嘱咐他小点声,小心对面的暗哨,吓得张保仔赶紧捂住嘴巴,四处张望。
这时,顾菀儿凑到甘林身边,给他比手势,说在自己右前方,有一个暗哨,那人拎着刀,正在紧张地四处观看。他没有看后面的寨子,而是盯着前面的黑暗。若是他往后看,可能刚才海因里希他们的行动,就要被发现了。
甘林朝顾菀儿打了个手势,意即让她去做掉这个暗哨。
顾菀儿手里握住两根银针,在上面涂了一层白色的液体,然后悄悄地靠近那个暗哨,手一扬,‘噗’地一声,那个暗哨就昏了过去,两根银针扎在那人的后脖子上。
控制了水师的望楼之后,海因里希和鲁道夫的小队,分别从两个方向一路悄悄地摸进营盘,按照甘林任务指示上写的,很快就找到了海军总兵的住处。
这些都是甘林让那些奸细们留下来的情报,甘林在密室里,让他们将水寨的布防,指挥官住处,重要的武器库,全都标了出来。
现在两支小队长,都拿着一张地图,他们带着人,借着帐篷的阴影,在营地里窜来窜去,很快就摸到了总兵的住处,一名队员拿出工具,悄悄把门打开,然后他们一个个迅速就钻了进去。
甘林等人趴在营外的后山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突然,旁边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大汉,他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准备往房屋后面走,突然,他扭头看了一眼指挥官的房间,发现门是开着的,就好奇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