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宣布了这件事之后,房间里不少人脸上,都出现了不解的表情。
只有步爱婕稍微理解一些,看到屋子里气氛略有尴尬,她急忙劝各人,暂时先放下甘林受赏这件事,后续再议。
甘林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起酒杯对大家说:“各位的好意,我也全都心领了!但正如当年李善长给朱元璋提出的三个计策: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一样,我虽然名义上不要这个称号,但是带领大家一起前进,让众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事情,我还会和大家一起去做!”
这时很多人才听懂甘林这话的意思,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为了一个全新的锦绣城,大家干杯!”顾菀儿赶紧站起身,举起酒杯。
“干杯!”甘林和众人一起,一饮而尽。他心中明白,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目下只能用大家听得懂的语言,先暂时稳住各人,后续再慢慢地推进改革制度。
这时在不远处,出现了一大片烟火,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在天空,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观看。
“太美啦!”烟花映照在顾菀儿的俏脸上,把她衬得更加妩媚。
步爱婕张大了嘴巴,她以前很少见到这种烟花,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莎乐茜则是因为刚才甘林的话,一直低头沉默不语。
宴会结束以后,众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摇晃着被抬了回去。
甘林却稍稍留了一点儿意识,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莎乐茜搀着他的手,把他放在床上,转身就要出门。
“留下来陪我。”甘林伸手,抓住了莎乐茜的手。
莎乐茜挣扎了几下,就任由甘林抓着自己,脸上却是一脸忧愁。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怎么了?”甘林问道。
莎乐茜擦擦眼睛,坐在旁边不出声,过了一会儿,她一下子抱住甘林,就哭了起来。
“甘林哥哥……父亲要我回巴格达去,我不管怎么说,父亲都不肯松口……”
甘林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因为酒劲昏昏欲睡,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该来的终究会来。”甘林喃喃低语,“迟早要面对这一切!”
莎乐茜担忧地问道:“甘林哥哥,难道你真的杀掉了石匠工会的大长老?”
甘林点点头,这才把当年港岛海战时,自己与阿拉贡长老在舰长室里搏斗的事情说出来。
莎乐茜认认真真地听完,捂着胸口难过不已。
“当时传言你一直活着,但我根本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活着……”莎乐茜浑身颤抖,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不仅骗了我父亲,还欺骗了石匠工会亚洲区的所有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怎么做?”
“石匠工会一直在资助我们发展,锦绣城能有今天,石匠工会的功劳最大,可现在这件事闹大的话,他们停掉我们所有的资金不说,还会动用关系,到处给我们使绊子的话,那我们在国际上,就要处处受制于人……”莎乐茜越说越紧张,越说越担心。
甘林没有说话。
“甘林哥哥,你竟全然不把他们当回事,还在宴席上大肆宣扬,这样做的话,你会让我父亲那边很难做啊……”莎乐茜紧张地直搓手。
“噢!那你意思是,你要回到你父亲那边去吗?”甘林酒已经醒了,“石匠工会为什么能给锦绣城投资?还不是我在背后一系列运作下完成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对我的决定指指点点?”
莎乐茜吃了一惊,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被甘林这么一噎,不仅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的眼里一下子噙满了泪水,恨恨地瞪了甘林一眼:“甘林哥哥,我若真的决定回去,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我只是认为您的做法不妥,对付石匠工会,您不能太招摇,否则他们会背后害你的……”
甘林猛地醒悟过来,脑子里嗡嗡的,他本来还想反驳莎乐茜几句,可发现自己不管再说什么,好像都是强词夺理。
莎乐茜说的话是对的,自己在众人面前将石匠工会的事情公之于众,那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吗?
自己打败了英国海军,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吗?
他伸出手,想去握住莎乐茜,可是莎乐茜却躲开了他。
“甘林哥哥,我知道你很优秀,很强大,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石匠工会的可怕之处,我很担心你……父亲一直让我回去,我担心这事与你杀掉大长老相关,所以一直没有答应父亲……”
莎乐茜越说越难过,转身就跑出了房间,留下甘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房间里。
莎乐茜跑出了卧室,一个人走在夜色苍茫的街道上,不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街上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朝第一银行方向走去。
可刚走没多远,突然暗中跳出两个人,一把捂住她的嘴。
“甘……”莎乐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了背后黑衣人的怀里。两个人一前一后,将不省人事的莎乐茜给抬进了路旁的树丛里,
被莎乐茜这么一说,甘林心中烦闷无比,他在床上左右翻滚,可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干脆坐起身,披上件衣服就出了门。
走在满是湿气海风的街道上,甘林心中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一银行的门口。
“哎,算了,去给莎乐茜说声对不起,想想下一步怎么圆场吧……”甘林叹了口气,从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大约10分钟后,甘林“啪”地一声,推开后门跑了出来:“莎乐茜!你在哪?”
空旷的街道上,传来了阵阵回音,可没有任何的回应。
甘林发了疯一般地朝码头跑去!这个时间,莎乐茜原本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可今晚要不是自己,她也不会孤身走夜路,再加上她现在和父亲的关系如此,自己把她赶走,岂不是正好遂了她父亲的意思?
甘林气喘吁吁地跑到码头,正好看到一条船,已经离泊一段距离了。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莎!乐!茜!”
寂静的夜空里,声音就像波浪一般,一声高过一声地传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回音:“甘林哥哥……”
甘林一听,这确实是莎乐茜的声音!他急得四下观看,发现远处的蒸汽战舰正停在那里。
“快去!”甘林拔腿就跑,可是跑了一半才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开不走这么大一艘战舰。
“可恶!可恶!可恶!”甘林不停地用手捶地,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那条船上的灯火,慢慢地消失在半夜沉沉的海雾里。
第二天,码头上班的工人们,就发现了泊位附近的土地上,躺着一个人。
大家吓了一跳,以为这个人死了,偷偷摸摸走过去一看,更是吓得不轻。
甘林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躺在距离海边不远的沙堆里,满身沙泥,浑身冰凉。
众人急忙把甘林拖起来,摸摸他的鼻孔,好在甘林仍然有气息,只是睡着了而已。
甘林这时候只感觉自己被抬起来,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移动,可他刚想说几句话,就觉得胸口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他只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胸闷的感觉十分强烈,只想自己给自己胸口来上一拳那样。
当他被抬到医馆,放在病床上的时候,一名医生急急忙忙跑过来,一摸甘林的头。
“哎呀!好烫啊!”医生吃惊不已。
四周的人一听甘林患了热病,一下子吓得全都跑了出去。
医生本来想派人拦住,可没奈何这群人跑的太快了。结果,锦绣城一上午就全都知道甘林得热病的消息。
医生立刻对甘林的病情进行了诊断,结果却发现关于这种病的记录,竟然没有?!
而且上午的时候,医馆里陆陆续续又送进来十几个人,他们的症状和甘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高热,恶心,浑身酸痛,个别人身上还出现了皮疹!
这下可急坏了锦绣城的医生们,其他人倒还好说,甘林也得了这个病,而且症状十分严重。按照医生们会诊后的判断,他们试图要为甘林做放血治疗。
甘林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浑身烫滚烫,可比起病症,更让他心里难受的,就是莎乐茜因为自己一时的责备,现在下落不明。
医生们只好先给他喝温水,又用湿毛巾热敷。还有一名医生拿出一块鸦片,试图喂给甘林吃下。
甘林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鸦片味,本能地摇了摇头。
这时,顾菀儿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她一看到脸色苍白的甘林,立刻就吓得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夫君。城里面到处都在传,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我们中间,所以才会有这病。甚至还有传言,说锦绣城逆天行事,被上天降罚……”
虚弱的甘林,急急忙忙扶着床柄,坐起来说:“那你们立刻派人,去传我的命令,立即在城郊辟出一个能够收容1000人的隔离所,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病号,全都带到那里。呃……!”甘林急忙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