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光初亮,才有船员爬了起来,揉揉发痛的脑袋,四处张望。
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水,什么都看不到,天上一片片的淡积云,在初升太阳的光芒中,被染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边。
艾孜姆是随后就醒过来的船员之一,他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六分仪,测量太阳高度角,确定现在的纬度。
“啊!我们竟然飘到了南纬10度,东经65度附近……”经过一顿复杂的计算,艾孜姆略有点沮丧。
这场大风暴,让镇中号偏离了预定航线很远,艾孜姆只好重新趴在海图上,测定下一步的航线。
甘林随后也醒了过来,裴若晴还在身边沉沉睡着。他换好一身衣服,出去到驾驶舱里。
艾孜姆正在全神贯注地查阅海图,没有看到甘林进来,自言自语地嘟囔:“往西北方向,是非洲的摩加迪沙,往西南方向,是马达加斯加岛……两边都需要5-7天的航程……”
甘林一听,吃了一惊,连忙询问现在的位置,艾孜姆在海图上指了指。
甘林趴在上面一看,海图上显示,这四周是一片空白!
“不对……”甘林心中暗道。
在他头脑中的世界地图,不是这个样子,他们现在的位置,和马达加斯加岛之前,肯定还有一片未开发的群岛。
“我们向这个方向前进吧。”甘林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大概在南纬4度,东经56度左右。
艾孜姆一看,又变得不耐烦起来:“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去那里做什么?难道现在不应该先考虑前往亚丁湾吗?”
“方向差不多,先去看看吧。”甘林没有怼他。
艾孜姆眨眨眼睛:“你不是一直要去马尔代夫吗?我倒是找到一条航线,从这里往北前进,然后利用北边的西风,就可以绕到马尔代夫群岛,虽然绕了一圈,但这是最快的航路。”
“这里比马尔代夫重要!”甘林指着海图上那一片空白。
“马修先生!我想你一定是疯了!”艾孜姆刚刚还觉得甘林突然通情达理了好多,没想到还是这么固执,“这幅航海图是1808年最新绘制的,这上面没有标出那里有什么,你为何非要往那边跑?”
两人又开始吵架,旁边的裴若晴和许秉钧,也都一脸无奈。测量员吧,得罪了就只能在海上漂,锦绣城首领嘛,更得罪不起。
“敢不敢跟我打赌?”甘林见这家伙实在是固执,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在这个地方,若是发现了岛屿,我赢,没发现岛屿,你赢。”
“赢了有什么好处?”艾孜姆问道。
“你赢了,那我后面不吭声,任由你随便测量航程,我绝不干涉!”甘林拍拍胸脯表示,“但若是我赢了,以后航向你要听我的!”
艾孜姆想了想,答应了甘林的要求。
镇中号转向,朝甘林所说的方向前进。
两天之后,大海上仍旧一无所有,艾孜姆在旁边又开始念叨。
“哪有什么岛屿,哼……你也不说个时间,难道等我们到达非洲东海岸,你再说,‘看那就是个大岛’吗?”
甘林则是在海图上标注,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南纬4度,东经56度附近。
可四周除了海蓝色和天蓝色之外,看不到一丁点其他东西。
他心中不禁开始狐疑:“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是有岛屿的,难道我脑袋里的航海图有错误?不对呀……”
面对艾孜姆的不停刁难,甘林却实在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回击。
“你看我说了吧,你非要来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我都说了,这张海图是1808年最新绘制的,这上面没有,那就是没有!”艾孜姆不依不饶。
“……”甘林无言以对。
“哼,你既然提出了赌博,那输了就是输了,以后我测量时,不要在旁边指指点点!”艾孜姆毫不客气地说。
裴若晴在旁边,看着甘林脸色一会儿一变,心里有些担心,赶紧走到他旁边,试图安慰一下。
“小甘子,这里可能确实没有岛屿,不如就先听测量员的话吧……”
她的本意,是现在还在海上,测量员就算脾气不好,但很多细枝末节的事情,都需要他去做,这个时候和测量员热的不开心,那对谁都不好。
许秉钧船上原本也有测量员,但这里是印度洋,不是南海,他们手头的资料不足,只能给艾孜姆打下手。
屋子里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艾孜姆得意洋洋地拿出一个黄铜罗盘,摆在桌子上,指着它说:
“这是当今最先进的罗盘,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家伙!把我工钱提高一倍,否则我就不干了!”
裴若晴一听,脸色就变了……
许秉钧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甘林在旁边却陷入了沉思,明明在自己的记忆中,这里有一个叫做‘塞舌尔’的群岛,可为什么没有呢?难道自己记错了?
纵然自己的穿越,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些变化,可还不至于连地图都画错吧?他1808年的海图上,没有塞舌尔很正常,但自己头脑里的地图,是21世纪的地图啊……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外面瞭望员在桅杆顶上大喊。
“是岛屿!”
艾孜姆手里拎着个圆规,正在测算距离,准备让船转向呢。听到这一声叫唤,手里的圆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图上,在这片空白处砸出了一个小坑。
裴若晴一听,喜出望外,她赶紧推推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甘林,让他听外面的叫声。
瞭望员又大喊一声:“有岛屿!在我们左手10点钟方位!”
甘林这才听到声音,他立刻拉着裴若晴的手,跑上了甲板。
外面天气一片大好,大海上能见度高得出奇,远处海天相交的地平线上,有一个绿色的小点。
甘林举起望远镜,仔细朝那里看了半天,越看越是咧嘴笑。
“热带树林!绝对是一个大岛!”
许秉钧也没有管那个呆若木鸡的艾孜姆,他下令镇中号立刻朝远处那个绿色的小点开去。
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那个小点越来越大,他们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岛不仅大,而且是一块拥有丰富木材资源的岛。
船员们见到了这一片岛屿,一个个兴奋不已,大家纷纷跳下船,乘坐小艇来到了这片岛屿上面。
船上只留下了艾孜姆一个人,他郁闷地到处翻书查考相关的资料,就是不肯走出驾驶室。
甘林和裴若晴也登岛查看,这上面到处都是椰子树,有的椰子树,树干高达几十米高,用来做船的桅杆,简直不要太好!
岛上还有香蕉树,面包果树等等,甚至有的树种,甘林都叫不出来名字,而且这些大树,一看就是几乎无人采摘过,大堆大堆的果实,都挂在树上。
船员们兴奋不已,立刻分散到沙滩上各处,采摘了一大堆水果,在沙滩上点起火来。
有的人,又驾驶着小艇去海钓,拎回来几十条硕大的金枪鱼!
大家兴奋不已,一个个坐在沙滩上大快朵颐。
甘林也拿着一只烤好的金枪鱼肉,津津有味地边吃边笑。
他没猜错,是海图错了!
大家伙兴奋了半天,这才发现,艾孜姆竟然不在人群中。
“艾孜姆呢?”
一名水兵无奈地摊摊手:“他在驾驶室里不肯出来。”
这时,许秉钧来到甘林面前:“首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讲。”
“艾孜姆吧……傲气是傲气了点儿,但他的测量技术还是可以的,我们在这里远洋航行,没有这个测量员,很多事情会很难做……”
甘林脸色有些不悦,旋即回答说:“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我的意见是:惩戒是必要的,但不要开除。”许秉钧回答。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吧!对了,要煞煞他的威风!”甘林丢下一句话,咬了一口美味的金枪鱼肉。
许秉钧点点头,转身在一个士兵耳边,吩咐了几句,士兵扑哧笑了一声,立刻就按照许秉钧的要求去做了。
甘林和裴若晴二人坐在沙滩上,享受着久违的快乐。
不一会儿,浑身湿透,垂头丧气的艾孜姆,就被带到了沙滩上。
许秉钧让几名水手,把他请下小艇来,然后划着小艇朝岸边前进时,故意又把小艇弄翻。
艾孜姆脚下一滑,就摔进了水里,然后水手们在小艇上看了一会儿热闹,这才把他拉上来。
甘林头也没抬,向众人甩出一句:“各位,这里没岛!咱们都踩在水上呢!”
众人哈哈大笑。
艾孜姆一脸憋屈,捂着湿漉漉的衣服不吱声。
甘林站起身,赶紧将一件厚实的长袍披在他身上:“哎?大家都踩在水上,为啥只有你湿透了?可不要感冒啊!”
艾孜姆不吭声。
“本来嘛,我还想着,你在船上负责测量,大家都得仰仗你,考虑到你比较辛苦,还想再给你额外加点奖金……”甘林慢悠悠地说,“要不这样吧,把奖金全都扣掉,怎么样?”
艾孜姆赶紧点点头,没给他扣本金,已经谢天谢地了!
甘林故意没说本金,只说奖金,给艾孜姆留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