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甘林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直到日上三竿后,他才揉着发痛的脑袋,从一张木床上醒了过来。
面前放着一盆清水,旁边是一个制作精美的小盒子,甘林拿起来一看,一股混合了椰子油、乳香和薰衣草的香味,飞进了自己的鼻子,他轻轻地打开盒盖,用手沾了一点,涂在脸上。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一下子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的头痛和疲劳,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甘林笑笑,起身用清水洗漱一下,又将这香膏涂在脸上,整理衣衫,收拾妥当后,就出了房门。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庄园,各种各样的绿植遍布四周,有棕榈树、椰子树、橄榄树等等,四周的花坛中有玫瑰花,茉莉花,香草等等各种漂亮的花朵,花香漫漫,让人心旷神怡。
甘林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一路走到一座摩尔式建筑门口,左右各4根雕刻精美的巨大石柱,撑起了一座二层高的小楼,拱形的大门上,贴满了各种彩色的瓷砖,还有花花绿绿的几何图案拼成的马赛克玻璃,将太阳光反射出一大片绚丽的彩光。
大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女孩子们的咯咯笑声。甘林轻轻推开门,里面大厅中几个穿着半透明纱衣和白色收身长裙的侍女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她们一扭头,看到甘林走进来,几人连忙拿出一块帕子戴在脸上,只有一名侍女,怯怯地走到甘林面前。
“尊……尊贵的马修……阁下!女王在房顶的露台上等您……请跟我来。”说完,她脸一红,急忙转过身去,朝左边一路小跑。
“不好意思,不过……楼梯不是在右边嘛?”甘林提醒一句。
“啊……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女人的脸更红了,赶紧低着头,从左边又跑到右边,“请跟我来……”
沿着一排铺满了彩色花纹的楼梯,甘林来到了小楼的二层,上面是一个宽大的露台,中间有一个铺满了漂亮瓷砖的圆顶。圆顶的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一个小型水车,将底下蓄水池中的清水汲引上来,滋润一整片露台,俨然一副小小的‘空中花园’。
萨伊达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坐在园中赏花,两名侍女看到甘林走来,纷纷红了脸,低着头在萨伊达耳边说了几句话。
正在赏花的萨伊达,听到侍女的话后,扭头看着甘林,这次她没有戴面纱,仿若古希腊雕像般精致的面容,再次呈现在甘林眼前,双眼如同暗夜的朗星,两道柔和的眼神,洒在甘林脸上。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别宫,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资源,足够拉起一支舰队了!”
“感谢您这次的帮助。”甘林微微鞠了一躬。
“聪明勇敢如马修先生者,这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和您相识,让我觉得真主再次站在了自己这边……”
甘林心中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阿特拉斯山脉之外,还有阿尔卑斯山,在阿尔卑斯山之外,还有更高的喜马拉雅山……”
“如今你已经是英格兰的死敌,不如和我一道,东联奥斯曼,西联法国,将英国势力彻底赶出地中海如何?”
眼前这位威严中透着俊俏,冷峻中又透着温柔的美人,言语中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甘林心下暗暗好笑,前几天还惶惶如丧家之犬,这发现有倚仗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您之前不是要去新大陆吗?”
“本来计划是这样,可现在你看,我手里又有了一支部队,如果你愿意和我联手,一定能让大巴巴里海军再次辉煌。到时,你就是我最信任的贝伊,将会统帅大巴巴里所有的军队!”
甘林轻叹一口气,他很想说一句,现在海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是科技的时代,你就靠这些桨帆船和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莽汉子,怎么和风帆战舰,工业化加持的国家战斗?他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据我所知,在西印度群岛,还有一群实力强大的海盗,他们的首领是叫……让·拉斐特,我不晓得和你们口中的‘加勒比血蔷薇’有什么关系,但为了巴巴里海盗的生存计,我还是建议您和阿尔先生一起,带领这里余下的人,先去新大陆投奔他们,在那边壮大实力,将来背靠美国,再带人杀回地中海,才是上策。”
“你要让我和杀父仇人结盟?”萨伊达脸上的表情惊愕不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甘林点点头:“留在地中海,将来你们的结局就是注定的……”
“有了这次胜利,再加上我现在的部队,那些贵族们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不会再奉你为女王的,海盗的时代过去了……”甘林最终还是把心中所想,说出了一半。
萨伊达陷入了沉思,眼神暗淡下来,她摆摆手,两名侍女红着脸,过来向甘林使了个眼色,就带他离开了露台。
“警戒号的水手们在哪?”甘林边下楼边问。
“回……阁下的话,他们都在港口……女王诚心想拉您加入,才允许您来这别宫……”
甘林摇摇头:“不管军舰行至何处,罗盘磁针始终如一。”
侍女们不再说话,带着甘林来到一处驯养牲口的地方,交给他一匹马,甘林翻身骑上,一溜烟赶往港口,留下两人捂着嘴,小声地嘀咕。
“我看女王很喜欢他呢,阿尔大人会不会不高兴?”
“别瞎说,女王是为了整个大巴巴里,不过这个马修长得好像东方人啊,我觉得他比欧洲人好看,还特别温柔。”
“他就是东方人,那个强大的清帝国人,我听别人说,当年马可波罗去那边,说那里遍地黄金呢!”
港口距离别宫很近,甘林一路快马加鞭,不到一刻钟就跑到了。警戒号停在船坞里,水已经被排干,不少水手们来来往往正在紧急抢修,他们将能找到的各种木板都钉在船舱下面,又将所剩无几的装甲片,纷纷贴在船体上。
阿尔正在指挥众人施工,甘林骑着马跑到他身边,一跃跳下马来。
“马修先生!休息得好嘛?”
“船体修复得怎样了?”
“只有螺旋桨部分无法修复,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阿尔带着甘林下到船坞下面,甘林仔细查看了修补的破洞部分,里面都用木板重新钉好,外面又抹上了一层黑黑的石漆,看起来就像一条打满了黑色补丁的船一般。原本的镀铜船身,满是大大小小的凹陷,里面受损的木板,也都重新从里面进行加固。
“我们这里很少有方帆,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们换成斜桁帆和三角帆了。”阿尔指着警戒号甲板上的桅杆说道。
甘林抬头看看,受损的两根桅杆已经更换成两条略低的桅杆,每根桅杆上都挂着一根长长的斜桁,原本白色的船帆,也都换成了红色和黑色的帆布。本来是一条标准的方帆欧式四级战舰,现在却变成了一艘融合了海盗风格,略显不伦不类的阿拉伯式四级舰。
甘林来到船尾,原本是两个巨大的螺旋桨,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另一侧的横轴已经拆掉,阿尔已经钉好木板,涂上了石漆。他走到那个螺旋桨面前,伸手扒拉了一下,螺旋桨“突噜噜”地又转了几下。
“虽然机动性会降低不少,也总比没有强……”
“这个装置我能看懂,可我们这里没有合适的材料,实在抱歉。”
甘林摇摇头,本来这个螺旋桨,就不能随随便便什么木材都可以,当时弗朗索瓦为了打造这个螺旋桨,还专门购置了上好的橡木材料。可这些材料,在阿尔及尔地区,属实不太好找。
正在两人忙着观察修复船体时,艾莉婕突然匆匆跑了过来,隔着大老远就喊着:“舰长!舰长!”她飘扬的淡黄色长发,吸引了一众水手们的目光。
“怎么了?”甘林迎着艾莉婕走去。
“之前那群贵族们,听说我们胜利了,想要来拜访我们……”
甘林一愣?这群人不是说要去奥斯曼帝国,早早就跑了吗?艾莉婕又仔细将情况叙述了一番。
他们其实没跑,都躲在阿尔及尔附近的山里,后来亲自看到了警戒号胜利的场面以后,大家一商量,就带着各种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回到城里了。还专门派人四处打听警戒号的去处,后来才知道,他们到了女王的别宫,于是众人就带着一大群仆人,给骆驼上装了上好的葡萄饼、美酒、烤肉,想要送给警戒号的水手们。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如此这般……”甘林在艾莉婕耳边低声耳语几句,艾莉婕点点头,转身就去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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