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到处都是腐烂的鲸鱼内脏,臭烂的气味甚至飘到了好几里外。
甘林也被恶臭熏得难受,可他仍旧不依不饶地靠近那尸体,又招呼众人过来。
众人无奈,只好跟着他一起,将那又重又厚的鲸鱼皮扒开,找到里面的内脏器官,又费尽九牛二虎的功夫,这才扯下来四大块黏糊糊的鲸鱼胃。
他们将胃壁划开,然后将胃扔进海里,几十个人就这么折腾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把这几个胃整理干净,用骆驼给拖回了锈链船坞。
甘林命人用硫磺、海盐还有树胶,在船坞的一侧,辟出一块大坑,将这些胃壁全都剪开,扔进去浸泡。
第二天,港口里的女人们,拎着锤头,棒子,带着孩子们就来到这里,将泡得硬邦邦的胃壁,再一一锤打鞣制,使其变软,又把上面的缝隙,一一缝住,然后再扔进水池里浸泡。
就这样连续浸泡了三天,终于得到了四个相对柔软,又有一定耐腐蚀能力的气囊。
甘林以前做救生衣,使用了猪的膀胱,以此得到的灵感,这次就做出了这种可以放在船舱里的装置。
在这期间,抹香鲸号的甲板,也被改造成了全封闭式结构,用蜂蜡和松香作为涂料,将整条船都给涂满。
甘林将港口里能搞到的火药,再配上硫磺和甘油,放进木箱里,做成了四十箱威力强大的水雷。
然后他才指挥众人,将这四个气囊都分别固定在底舱里,又用铜管连接两个底部阀门,加上一个脚踩式的活塞泵,用来注水和排水。
阿卜杜拉在旁边帮忙,亲眼目睹了甘林搞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零部件,又新奇,又敬佩。
毕竟甘林也是参与制作蒸汽船的设计师之一,又和富尔顿先生曾经共事许久,曾经富尔顿制作的潜艇,不受拿破仑皇帝重视,郁郁寡欢,可这次甘林则不同,他吸取了富尔顿当年失败的经验,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全力完成了一艘‘潜水船’。
与此同时,在红海北部的蒂朗岛上,眼看着盛夏时节正在过去,海风徐徐吹着,将沙漠地带的燥热,给吹得无影无踪。
纳尔逊披着军服,站在胜利号上凝视着苏伊士湾的方向,时不时还来回踱步,满脸的烦躁。
“这个马修,他能藏几个人,难道还能藏一条船不成?”
他们的舰队已经在苏伊士湾,整整搜索了20天,苏伊士湾的大小港口,几乎全搜了个遍,却怎么也找不到抹香鲸号的影子。
正在他烦躁不安之时,一名见习军官急急忙忙地跑来,立正报告:“将军!那边有条英国商船,意图靠近我们谈判,请将军指示!”
纳尔逊举起望远镜,看到了军官说的那条双桅帆船,上面的旗语意思是:“不开火,谈判。”
“让他们过来吧,但要注意警戒!”纳尔逊提醒一句。
不一会儿,商船靠了过来,三名衣冠考究的商人,就上了纳尔逊的船,径直前来见他。
“尊敬的纳尔逊子爵阁下!别来无恙否?”
这声音对于纳尔逊来讲,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一样。
“好久不见了,内森先生!自伦敦那次之后,没想到一别数年……”纳尔逊面无表情地回道。
此人正是内森,旁边的人是阿姆谢尔还有卡尔二人。
“今日来见子爵阁下,是有机密事相告!可否有一处详谈之处?”内森开门见山。
纳尔逊眉毛一抬,指指舰长室。
几人进了舰长室,内森找了个位置坐下。
“子爵阁下最近一直在搜索马修的行踪,可否有点收获?”
“马修?!”纳尔逊一听,内森怎么突然改口叫马修了?以前在英国海军,谁不知道甘林在金融城里的伙伴,总是叫他甘先生?他不动声色,缓缓吐出一句,“还没。”
“前几天我们路过苏伊士,远远看见海岸上,有一群人在摆弄一只鲸鱼的尸体……”内森缓缓开口,“鲸爆有多可怕,子爵阁下想必十分清楚,但这群人就好像没事人一样,我们觉得好奇,就抵近观察一番……”
纳尔逊眉毛一抬,就问道:“这事确实奇怪,那东西奇臭无比,是什么人能忍着那么大的臭味,去摆弄一条鲸尸?”
“还能有谁?当然是马修!”内森冷笑道,“他们从鲸鱼身上,扒下了几大块内脏,之后就沿着一处戈壁滩,钻进了边上一处峡谷里面,我们在那里勘察一番,才发现那里只有涨潮时,才会出现一条狭窄的水路,只有小船能开得进去……”
纳尔逊眼睛一亮。
“怪不得!我就纳闷儿,这家伙是怎么把一条船给藏起来的?!原来如此!”
内森笑道:“子爵阁下!您曾经希望我们,不要因为与马修的个人关系,就破坏英格兰的国家利益,今日这件事,就算我回报您了!”
曾经纳尔逊去找到内森,警告他不要只想着帮助甘林,可时移世易,5年过去,到如今内森和纳尔逊,竟然不知不觉间,站在了同一立场之上。
纳尔逊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你还记得这句话,倒也不枉为英格兰公民了。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内森微微一笑,纳尔逊这话的意思,就是给他们下逐客令。
“还望子爵阁下凯旋之日,在英王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先谢过了!”
他们离开以后,纳尔逊立刻叫来各军舰的舰长们开会。
当天夜里,四艘50炮小型快速战舰,就离开了蒂朗岛,一路朝苏伊士城那里驶去。
可就在纳尔逊调动舰队出击时,在红海南口,亚丁港附近的海面上,三艘银光闪闪的钢铁战舰,停泊在了那里。
身后跟着好几艘黑色船体,冒着浓烟的战舰。
刘仲先站在来远号的剑桥,手拿望远镜,盯着亚丁港附近的海面。
“这里就是亚丁港!首领的信里,写的就是这个港口啊!”
他叫来手下人,让他们去给港口传话,要求靠港。
可过了一会儿,副官就过来报告说:“提督!他们一听我们是锦绣城来的,立刻就把我们的人给扣下了!”
“什么?”刘仲先吃了一惊。
“他们……他们说,锦绣城和英国人打仗,这港口现在是英国人的,不给我们进港!”副官说道,“我们刚刚从印度横渡大洋来到这里,补给舰还未跟上,士兵们都很疲惫,若是不能上岸休息和补给的话……”
“放肆!看来这群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刘仲先怒道,“给我带句话,让他们立刻放人,并按我们的要求去做,否则的话,就让他们尝尝来远号的火炮!”
“遵命!”副官急忙跑了出去。
刘仲先站起身,一抖身上的斗篷,雄赳赳地站在舰桥上。
不久,副官就又来报信:“他们不同意靠港!还说咱们首领是亵渎圣地的人……”
“亵渎圣地?这是怎么回事……”刘仲先犹豫了一下,只好先派出哨船打探消息。
这时,封锁曼德海峡的英军战舰,也得到了消息。
他们立刻派出快船去向纳尔逊报告,其他舰队立刻整合起来,朝亚丁港进发。
刘仲先见与亚丁港谈判数次未果,正在发愁,这时,副官突然跑来,兴奋地对他喊道:“提督!提督!你看谁来了?”
他正在纳闷,只见外面风尘仆仆地跑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许秉钧。
“啊!你怎么过来了?首领和镇中号呢?”刘仲先连忙问道。
“水!水!”许秉钧长途跋涉,进来后就喊。
刘仲先叫人去给他弄来一杯水,却一脸为难地说:“不瞒你讲,船上现在生活用水都是限量的,你少喝一点吧……”
许秉钧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之后,抿抿嘴这才说道:“没有补给,咱不能从英国人那里搞嘛!都战争状态了,还那么抠抠索索干什么?”
“哎呀!我不是没收到宣战公告嘛,现在到底是个啥情况,赶紧给我说说!”刘仲先忙问。
许秉钧在甘林前往亚历山大城之后,就离开了海盗港口,一路南下就是为了迎接锦绣城的舰队,防止他们初来乍到一无所知。
他将镇中号是如何被胜利号打沉,海军士兵们葬身海底,甘林各种闪转腾挪,好不容易才到了红海北端的港口这一系列行动,都告诉了刘仲先。
“……所以,我们一直在盼着你们过来,好为咱们的兄弟们报仇!”许秉钧目光炯炯,慨然陈说。
指挥室里不仅有刘仲先等人,也有其他的将官们在场,大家听完了镇中号的遭遇,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冒出了熊熊怒火。
“这帮可恶的英国佬!”刘仲先一拍桌子,大嚷起来,“我还担心贸然和他们开战,会惹得首领不快呢!这TND还管他作甚,所有人,都给我做好战斗准备!咱就从炮轰亚丁的英军舰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