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夸尔总督一脸苦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从来都是英国人到别人家地盘上这么搞,甘林这么一说,让他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可奈何。
谁让甘林之前把他东印度舰队给干废了呢?
法夸尔紧紧攥着拳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问道:“一栋别墅就够了吗?我给!”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甘林笑得很开心,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不过,我还想要一样东西,不知道总督先生愿不愿意给?”
“你想要什么?”
“我想修一条从新嘉坡岛,一直到马六甲的铁路,不知总督先生能不能给我搞到所需的资源呢?”甘林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浑身不自在的法夸尔。
法夸尔吃惊不小:“这是我们的最高机密,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不好意思,我正好认识一个年轻人,他正在研究改进蒸汽火车。只不过我想把这个赚钱的好机会,和你分享一下而已,你继续做你的总督,与我们合作,把这条铁路修起来,后续我们一起挣大钱,怎么样?”
如今的英国,已经具备了铁轨与运输的条件,不少人已经开始研究蒸汽火车,但是这时候的蒸汽火车,只是在一个铁皮车上加上一台蒸汽机,然后拖动后面的车厢前进。
本质上只是将拉车的马,换成了蒸汽机而已。但这样的蒸汽机车,每一个小时,都要加一次蒸汽,不仅燃烧效率极低,而且动力也不足。
甘林认识的这个年轻人,正是受了月光社的资助,开始改进蒸汽机车的史蒂芬森,那个甘林最后一次月光社辩论会上,沉默不语的小子。
法夸尔面对甘林提出的条件,有点难以置信地问道:“只有这些?”
甘林撇撇嘴:“那不然呢?要不你别做这个总督了,回你的东印度公司去!”
“别别别!我选择第一个条件,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法夸尔的脸变得贼快。
“好,那既然合作,我这里有一份合作条款,你看完了就签个字,后续我们锦绣城的人,会来和你对接。”甘林拿出一份文件,丢在法夸尔的桌子上。
法夸尔赶紧拆开文件,上面第一行字就是:“关于锦绣城与马六甲举行全面合作开发的相关事项”,后面还有一大堆中英文的条款。
他越看,脸色越差。
条款里面有这么几条:
马六甲港口所有的税收,51%归锦绣城所有。
马六甲港的一块最繁华的商业区,划为锦绣城的租界,租界内一切法令,遵守锦绣城法律,英国人无权干涉。
因为东印度公司粮行的错误行径,导致锦绣城蒙受巨大损失,要向锦绣城支付2000万锦绣元赔款。
英军撤出马六甲海峡,由锦绣城海军接管马六甲海峡一切通行事务,英国人在此只有通商贸易定居之权。
锦绣城商品,在马六甲享有优先销售权。
英国提供修筑铁路所需的技术和人力物力。
所有经停马六甲的商船税赋,必须与锦绣城商议之后确定。
法夸尔看完了这些内容,勃然大怒。
“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他再也忍不了了,对着甘林一顿怒吼,“我要是在这上面签字,那就是往日不落帝国的脸上抹黑!这条款我绝对不答应!”
“是吗?”甘林微微一笑,“现在的你,怕是没有资本再和我讲条件了吧?”
“我大英帝国海军,绝不会放任你们这群人胡作非为!”法夸尔大声嚷嚷着,拔出佩剑就朝甘林刺了过来!
甘林身子微微一晃,就避开了他这一击,他单手抓住法夸尔的脖子,借着法夸尔往前猛冲的劲力,放低身子,脚下抬腿猛地一勾。
身高一米七八的法夸尔,整个人被重重地按在地上!
“喂喂!别动手呀,好好说话不行嘛?你这个总督做得不错,就是让你换个东家而已,有那么费劲嘛?”甘林按着他的头,一脸无辜地问道。
法夸尔手里的军刀也丢了,他两手不停地在地上抓来抓去,甘林这一下威力奇大无比,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的,甘林说什么都没听清。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叽叽叽叽……”
他嘴里鼻子里甚至眼睛里,都不停地往外冒水,噢,还有裤子下面也全都是水。
刚才那一下子,甘林以为这家伙挺能打,这下可好,就是一软蛋。
他这才把手松开,颇为无趣地甩下一句:“好歹是总督,无聊……”
法夸尔被甘林这一出,给弄得尊严扫地,他满脸羞愤,扭头对着西边鞠了一躬。
“国王在上,我玷辱了大英帝国的荣耀,愧对国王陛下的厚爱,我没脸继续活下去了!”
说完,捡起军刀,倒持着一把捅进了自己的胸口里面。
“马修……你!你杀了大长老,还挑衅大英的荣耀,你……你一定不得好死!”法夸尔面容扭曲,口吐鲜血,怒瞪双眼,恶狠狠地朝甘林骂道。
他说出这句话之前,甘林本来还想拦阻他一下,可这话一出口,甘林就下了决心,留他不得!
“嗯!收到。”他面无表情,对外面喊道:“来人,过来把法夸尔拖出去,厚!葬!”
他还特地强调了这两个字,说给仍然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法夸尔听。
法夸尔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一头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甘林叹了口气,啧啧来了一句:“闲来无事谈风月,临事一死报君王?你死得挺像个爷们儿,可这有什么用?”
当天夜里,马六甲港口就乱了套,居住在这里的英国人,不管男女老少,有钱的,还是没钱的,都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行李。
港口挂英国国旗的船只,不少人为了安全,都换上了法国旗,还有人拿出已经灭亡了的荷兰旗,挂在杆子上,努力证明自己不是英国人。
这些人急急忙忙地跑到码头,纷纷寻找离开马六甲的英国船,想赶紧离开这里。
甘林并没有派人阻止他们,而是将法夸尔已死的消息传了开去。
“威廉·法夸尔总督,不考虑当地人的福祉民生,一味敲骨吸髓,给大家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困难和危险,今日已畏罪自杀,所有马六甲百姓,维持原状,锦绣城会尽快安排官员过来接手!从此以后,马六甲百姓们,也会像锦绣城一样,过上好日子!”
反正法夸尔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真相如何,民众没必要知道。
这消息就如同爆炸一般,一瞬间就在马六甲街头巷尾传了开去。
不少人一听这个消息,都感动得留下眼泪:“英国人终于走了!”
“这帮吃骨头不掉皮的家伙,这么让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锦绣城要接收我们?就是那个甘林首领带领的,他们有强大的海军,还有一位英明的领袖!”
第二天早晨,甘林穿着一身精美的汉服,和裴若晴一起,在港口迎接前来接应的锦绣城官员。
领头的就是镇西号舰长刘仲先,他带着一个由10名官员组成的班子,过来接手马六甲的各项事务。
他们全都身穿精致的汉服,胸口绣着的花纹,也是传统汉族官袍与蒸汽齿轮的结合形象。
甘林的不平等条约,最终也没有实现,不过他达到了另一个目的,就是将马六甲直接吞并,归了自己。
他临走前,就和步爱婕说好,让她立刻组织一批官员,到马六甲城附近,看甘林这边的状况随机应变。
新官员接手后,当天就在英国人的城堡外面贴出了公告,并将锦绣城的法律,一一都告诉民众。
这些法律除了日常的规条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所有国民,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以低廉的价格订制一套汉服作为礼服。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冒着浓烟的新式战舰,再加上官员们华丽的汉服,得体的讲解,一下子就对锦绣城心生好感。
特别是一些老年人,他们一边喊着:“郑和!郑和!”一边兴奋地抹眼泪。
这次出征,甘林做了两手准备,一个是巨舰大炮,还有另一个,就是以工业化推动的,物美价廉的汉服。
文化输出,代表一个民族的自信与风貌,甘林心中十分清楚这一点。
等到他将事情都交接完之后,甘林把刘仲先叫过来,让他找人回去,再派一批官员和移民,带着橡胶种子,跟着自己的镇中号,去占领位于苏门答腊岛东北岸的一个小渔村:棉兰。
棉兰位于马六甲西北方向,距离马六甲230海里。
此时的棉兰还是一个很小的小渔村,常住人口稀少,远远不及后世那个印尼第三大城市,橡胶贸易之都。
镇中号做好补给之后,就立刻出发,驶入了茫茫大海当中,向西北方向一路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