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贝儿是任性,但她还未像现在这般指名道姓地骂过长辈。
苏卉立马听出来林贝儿话里有话,她扶住林贝儿的腰担心地安慰道:“贝儿,你情绪是不是有点激动了?你还怀着孩子,要是我这儿出什么事,我怎么跟陆律今跟擎叔交代啊。”
林贝儿虽然因为顾景琛父亲的事对顾景琛有气,不过她并不舍得跟苏卉置气,呼了两口夏日的暑气,才平复胸口中的怒火,只是抱怨了一句,“顾景琛当初就不应该就顾净植那个人!”
顾净值是顾景岑父亲的名字。
苏卉没深问,知道顾景琛的父亲一定做了什么,不然林贝儿不会这么厌恶他。
但她并不想在顾景琛面前提起那个人,转了话题,她抚摸着林贝儿的腹部安慰道“贝儿,不气了啊,不气了,你刚刚不是说,陆律今会来吗?他怎么还没到,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他去跟我小叔谈事情去了,我打电话反而打扰他们二人。”
林贝儿又道:“你们三个还没吃午饭吧,那咱们回屋吧。你们俩可以,但总不能饿着林叔吧。”
“好好好。”
之后苏卉搀扶着林贝儿,顾景琛推着林叔回了病房。
苏卉扶着林贝儿走在前头,顾景琛推着林叔走在后头。
林叔微笑道:“先生,跑那么远,辛苦你了。”
林叔生病,本不应该吃蟹黄混沌这么腥而偏亮的食物,但大夫都说老人日子不多了,嘱咐家人多带着老人享受最后的时光。
顾景琛跟苏卉自然要按照林叔的喜好安排饮食。
顾景琛故放慢步调,以跟苏卉跟林贝儿保持一致,“不辛苦,你照顾我大半辈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叔笑了笑又问:“先生,现在太太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小少爷,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顾景琛回答的干净低落,“重新开始。”
“Promising那边呢?”
顾景琛摇摇头,“不想回去了,之前方茹嫦为了控制我,借助方嵩的势力把那里弄的乌烟瘴气,我也没脸回去。”
“好好好!”
林叔宽慰地闭上了眼睛。
顾景琛向来说到做到。
无论之后他做什么,只要他愿意往前走,林叔都能接受。
林叔像是了却最后一桩心愿,心满意足地任梦魇抓住他的思维。
他的过往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回放。
他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他的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他又看到了青壮年时的自己,那时的他妻子还没离世,跟他幸福地依偎地在一起。
等到他送走妻子。
走马灯播放的片段,只剩下了一个人——顾景琛。
他陪着顾景琛从小小的一只走到受万人敬仰。
最后画面定格在念念在他怀里玩闹,苏卉跟顾景琛围着他说笑。
顾景琛就像他的儿子。
他临终前的愿望就是看到他能幸福。
现在他得偿所愿了,他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他好想陪着苏卉、顾景琛、还有念念再生活一段时间。
可是岁月不饶人,他没力气了。
还好他吊着一口气等到了顾景琛从颓废自暴自弃中走出,找到生活的动力。
老天爷对他不薄了.....
三人还未走进医院住院部的大门,顾景琛便发现林叔没了呼吸。
他颤抖着手探了探林叔的鼻息,眼泪“刷”了一下砸到了林叔的额头。
虽然已经做好了林叔离世的准备,可是真到了这一刻。
顾景琛还是心如刀绞,“林叔!你醒醒!你别吓我!林叔!”
林叔被推进了急救室,再也没出来。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苏卉跟顾景琛愧疚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不过老人最后走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他一定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苏卉架住顾景琛要到下的身体,对着医生道了谢,“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医生。”
医生刚转身,顾景琛抓着苏卉的肩膀,头埋在她的颈间,肩膀一个劲的颤抖。
苏卉知道他在哭。
她一边无声地流着泪,一边抚摸着他的背脊安慰道:“老公,这只有我一个人,你哭出来吧,别憋着。”
顾景琛最终也没哭出声,只是抓着苏卉的力道越来越大。
苏卉默默承受着。
她知道她肩膀上的痛苦比不过他心里的痛。
在顾景琛的心理,林叔绝对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林叔走了,顾景琛心里一定特别难受。
许久之后,顾景琛才用被哭意浸湿了声音道:“卉卉,我一定对东山再起,不负林叔对我的期望。”
林叔是在听他要重新开始之后才走的,他知道他重新开始一定是最后的愿望,而他一定要完成林叔最后的愿望。
苏卉更加贴近他的身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百分百支持。”
*
林叔的葬礼在三天之后。
林叔无儿无女。
顾景琛是以他干儿子的身份办的。
哪怕销声匿迹三年,顾景琛在燕城的影响力依旧很大,加上顾景琛现在是苏家的乘龙快婿,看在顾景琛跟苏卉面子上前来吊唁的人不再少数。
其中也有顾家人。
参加葬礼的人都被悲伤的气氛所干扰,就算不掉眼泪,表情也很肃穆。
除了顾景琛的父亲顾净植。
只见顾净植一脸怒火,杵着拐杖,后面跟着一大帮子人。
见到顾景琛就气汹汹地指责道:“顾景琛,你认一个佣人做爹,你让我们顾家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说完他就举着拐杖朝着顾景琛打去,“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顾景琛不躲不闪,一手抓住了顾净植的拐杖的龙头,表情冷若冰霜,“我早就跟顾家断了联系,顾老先生,在我父亲葬礼上闹,是不是太失礼了!这就是顾家的门风吗?”
“你还敢跟我提顾家!你个不孝子,我们顾家给你吃给你喝养育你长大,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我这个父亲了!”
顾景琛表情愈发阴鸷,“头些年我为顾家赚的钱也够抵你们顾家养育我的那些钱了。说起父亲,顾老先生,如果没有我,你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吧?所以你生我的恩情,我也已经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