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欢嘴角扯动一下，可是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声音很轻，“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都属于我，可是现在，我不敢奢望。”
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顾墨琛口中发苦，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以欢低垂下眼帘，错身想要从他身旁走过去，但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扣住，一下就被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愣了一下，拼命的把他往外推。
“放开，顾墨琛，你放开我！”
顾墨琛紧紧的抱着她，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这段时间，我不好过。”
头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这句话，却一下子点燃了苏以欢心头的怒火。
他不好过？难道这段时间她好过了吗？
明明受害者是她，顾墨琛凭什么一次一次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凭什么这样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她？
“放开！”苏以欢咬着牙，本来压着的情绪有些失控，“顾墨琛，你放开我，你放开！”
“以欢，那些事情都当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顾墨琛握着她的肩膀，认真恳切，他不想再去计较那些谁是谁非。
“我受过的疼是真的，它过不去，顾墨琛，在我这里没有办法过去！”
苏以欢的眼睛通红，执拗的没有掉一滴眼泪，瞪着他的目光中隐约带着恨意。
“孩子掉了，承受最多的人是我，顾墨琛，是你把我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就这一点，没有办法过去！”
顾墨琛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他怕极了苏以欢恨他。
“松手！”
她眼中的失望刺疼了他，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立刻转身往外走。
“苏以欢，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她的脚步停顿住了，转头朝他看了过去，他站在原地，神色落寞，说不出的难过。
哪怕到现在，苏以欢对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疼。
“你之前说过的，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我了，可是你没做到。”
“对不起。”顾墨琛说道，“是我错了。”
眼泪瞬间打湿了眼眶，苏以欢嘴唇紧抿，倔强的没有发生半点声音。
可是她很清楚，她和顾墨琛之间，已经出了问题，就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苏以欢，你真的要给我们之间的关系判死刑吗？”顾墨琛低声问道。
苏以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想不了其他的事情，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让害死我孩子的人，负起责任。”
“以欢。”刚走到公寓门口的染七七一看见顾墨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苏以欢身边，警惕戒备的看着顾墨琛。
苏以欢安抚的对她笑了笑，“没事，我们走吧！”
她没有再看顾墨琛一眼，转身和染七七一起下楼离开。
顾墨琛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公寓里空空荡荡的，苏以欢一离开，好像整个公寓的烟火气一下子就散掉了，连带着他的心也空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眸中一片的暗沉，良久，他才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查一下舒海蓝和周雨兰，事无巨细。”
……
公寓楼下，苏以欢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里，低垂着眼帘，无意识的盯着自己的手看。
顾墨琛后悔了，她信。
可是这份后悔，来的有点迟了。
染七七将后备箱带上，坐在了驾驶座里，放心不下的看着苏以欢，“没事吧？”
她低着脑袋摇了摇头，“他跟我道歉，我能有什么事情啊？”
染七七愣了一下，她对顾墨琛的警惕心十分强，根本没有想到顾墨琛还能有道歉的一天。
“以欢，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苏以欢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已经造成的伤害没有办法抹平，可是她交付出去的喜欢，也没有办法轻而易举的就收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她和顾墨琛，最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尾。
手忽然触到了一片暖意，她低头，看着染七七紧紧握住她的手。
“以欢，无论你要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苏以欢抬起头看着她，心尖的位置仿佛流淌过一阵暖意，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柔软下来。
她笑了起来，可是下一刻，眼泪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她真的很庆幸，染七七和于庆芳从头到尾，都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要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撑过这些难捱的时候。
“哭什么？”染七七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是不是顾墨琛又欺负你了？”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好像但凡苏以欢点一个头，她就立刻杀回到公寓里，找顾墨琛算账。
苏以欢破涕而笑，“你这点小身板，还是安分点吧！”
染七七不服气，可是想到顾墨琛的身手，她有些讪讪。
“走了，我们开车回家！”
染七七点了点头，“好。”
……
下午，顾老太太坐在卧室里面，心神不宁，她忍不住的去猜疑顾老爷子在苏以欢流产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这样一遍遍的猜疑，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她站了起来，转身出门，朝着顾老爷子所在的书房走过去。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起码都得问清楚。
书房的门虚掩着，这一层没有任何的佣人，顾老爷子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是顾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顾老太太一路畅通无阻，刚要伸手去握住门把，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声音，她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我已经按照您的交代，告诉苏小姐她流产了。”
顾老太太内眼角狠狠一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里面传来顾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顾老爷子，”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时间拖的越长，对苏小姐的身体越不好，无论您的打算是什么，都请尽量早一点。”
“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不必再提……”
听到这里，顾老太太一下子握住了门把手，将房门推开。
她在门外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有怀疑了，而她的怀疑此刻得到了验证。
站在顾老爷子面前的，就是苏以欢的主治医生。
“苏以欢的主治医生，为什么会来你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