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刚打通，乌文彬的面前忽然暗了下来，他呼吸一紧，下意识的抬起头。
面前的男人咧了一下嘴角，将手里的包举高，然后猛地松开。
包砸在了乌文彬的膝盖上，拉链没有拉上，一瞬间，里面一摞摞的红钞映入了他的眼帘。
百万的现金摆在面前的冲击力，比放在屏幕上的金额，要大太多了。
乌文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话筒里传出于庆芳的声音。
“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乌文彬咽了一下口水，没有吭声。
“说话！”于庆芳语气微微发沉。
“还在查，”乌文彬直勾勾的看着膝盖上的包，神色无比贪婪，“我盯了舒海蓝几天，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等到于庆芳挂了电话，乌文彬抬起头，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幸会，我是舒海蓝的助理。”严安志伸出手，却没有要报上姓名的意思。
乌文彬和他握了握手，勉强压下心头的贪婪，把注意力从那只包上移开。
“舒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配合，按照舒小姐说的话就做，这个包就是她提前给你的一半订金。”严安志笑呵呵的说道。
乌文彬颤抖的手将拉链拉上了，侦探这一行不好做，他几年的的收入，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包里的多。
何况，这还只是定金。
“好，成交。”
……
夜幕降临，蓝调会所里灯火通明。
裴修直带着顾老太太走到了包厢里面，有些无奈的说道：“顾奶奶，我劝不住，只能把您请过来了。”
地上都是酒瓶，一进门，就是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顾墨琛一杯接一杯的灌着酒，偏执而疯狂。
“顾奶奶，”裴修直叹了口气，“我连医生都备好了，他这么喝，喝出胃出血是一定的。”
两人的目光落在顾墨琛身上，他们从未见过顾墨琛失控到这个地步，仿佛是没了苏以欢，就等于丢了他的命。
顾老太太快步走到了顾墨琛面前，一下按住了他的酒杯。
“松开！”低沉的声音，浸着无边的凉意。
“顾墨琛，别再喝了！”顾老太太怒气冲冲，直接将酒杯拿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四溅，一片狼藉。
“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
顾墨琛缓缓的抬头，盯着顾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扯了一下嘴角，“奶奶。”
顾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这是干嘛啊？”
裴修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地将房门关上，空间留给祖孙俩。
“奶奶，她要跟我分手。”顾墨琛低声说道，无比颓废。
“那你想怎么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分开。”顾墨琛胡子拉渣的模样，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她前脚才答应了要给我生个女儿，为什么后脚就能狠心流掉孩子。”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可哪怕如此，我都舍不下她，只要她把事实告诉我，别把我当个傻子，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老太太坐在他身边，她了解的苏以欢，从来敢做敢当。
“墨琛，你有没有想过……”
顾墨琛抬头，酒意朦胧的眼睛看着她。
“如果以欢说的话才是事实，那整件事情中最难过的人，是她，不是你。”
顾墨琛愣住，酒意瞬间就清醒了，“这说不通，如果真的和她无关的话，她没理由不告诉我，爷爷那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顾老太太身体一僵，大部分的事情，她刚刚进来的一路上裴修直都跟她说了。
可她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还关系到了顾老爷子。
能够让苏以欢宁愿受委屈都不肯说出口的，那只能是……
顾墨琛的身世了。
顾老太太想到苏以欢，不由地多出心疼。
“墨琛，你和以欢在一起那么久，难道对她一点的信任都没有吗？”
顾墨琛心头微震，没有吭声。
他实在想不到，苏以欢有什么理由瞒着他。
“不要让事情到了你无法挽回的那一步，你才后悔。”顾老太太语重心长，“至少你得想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顾墨琛怔怔的，脑海里浮现出苏以欢的身影，他想要孩子，是因为孩子亲密连接他和苏以欢的关系。
从始至终，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都是苏以欢。
……
第二天上午，苏以欢特地挑在下午三点左右，和染七七一起去了顾墨琛的公寓整理她的东西。
她既然决定迈出这一步，就不想拖泥带水，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打开公寓的房门，过分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苏以欢的脚步停在了原地，鼻子微微发酸。
她住院到现在的时间不长，可是在她，却恍若经年。
“以欢？”染七七有些担心她。
她迅速的调整好了情绪，走到了卧室里面，拎出了她的行李箱，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很多东西已经没有必要留了，她唯一必须要拿回去的，只有广夏月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纸箱有点重，染七七主动从她手里接了过去，“你整理就好，东西我拿下去。”
苏以欢点了点头，没有硬撑。
很快，她的东西就整理的差不多了，公寓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
房门被推开，她说道：“我都整理好了，就只剩下这一个行李箱了。”
没有听到回应，她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了眼帘，一身浓重的黑，他的俊脸如同结了寒霜，眸中更是化不开的厚重阴霾。
苏以欢心头紧缩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顾先生，之前很谢谢你把公寓借给我住，这段时间的租金，我等会转给你。”
顾墨琛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苏以欢以前喊过他很多声“顾先生”，或是狡黠捉弄，或是娇软甜美，没有一次，像这一刻的冷漠疏远。
他缓缓的迈开步子，朝着苏以欢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苏以欢手指蜷缩了一下，努力克制着情绪，维持着最后的一点体面。
“我只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你可以看看，不属于我的，我半点都没有多拿。”
一直走到了她面前，顾墨琛才停下了脚步，眼中凝着一抹沉痛。
“苏以欢，那我呢？”
苏以欢眼睫微微发颤。
“属于你的东西你都带走了，那我呢？”顾墨琛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