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泓博低声咆哮,“事关人命,这不是闹着玩的!”
“你原本就没有事业心,为何要跟方怀远争什么进修名额。”
韩梅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是不是她爸在外面有了人,所以对她这个闺女也不在乎了。
“爸,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韩梅哭着跑回自己屋。
韩泓博叹了口气,抬脚走了。
鬼使神差的,他绕去了食堂,看到贾望川正在用铁棍捅灶眼,脸上身上全都是煤灰。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贾望川扭头看去,见是韩泓博,很是受宠若惊。
急忙放下铁棍,跑到韩泓博面前,朝他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你好!”韩泓博眼神复杂地看着贾望川,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锅炉,“工作还适应吗?”
贾望川没想到韩泓博这样的大领导,居然会关心他的工作。
眼眶顿时就红了。
站得笔直。
“适应!”
韩泓博伸手拍了拍贾望川的肩膀,“好好干!”说完就转身离开。
贾望川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韩泓博职位高,他工作接触不到。
但他知道韩泓博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他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跑来看他?
“贾望川,杵在那干啥,还不赶紧将火烧旺,马上就到开饭时间了。”食堂掌勺师傅朱大柱,双手叉腰站在那骂。
贾望川应了声,急忙跑回去烧火。
一天下来,贾望川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回家的路上,双腿像是灌满铅,每抬一步都很沉重。
“洛微,你个贱蹄子,还不赶紧去做饭,你是要饿死我们吗?”张大娟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对着正在洗衣服的洛微骂。
洛微加快手上的动作,“娘,我把手上的衣服洗完就去做饭。”
“就几件衣服,你就洗这么久,你咋不洗到明天早上。”张大娟走过来,一脚将洛微踹倒在地。
洛微手撑到地上,擦破了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贾望川回来,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向他,“望川哥,娘一天到晚一直让我干活,我快累死了。”
贾望川一把推开洛微,没让她近身。
蹙眉道,“干活怎么了?我不也干了一天活刚回来?”
“可是,可是娘她每天啥也不干。”洛微争辩道。
张大娟不仅不干活,还像个地主似的,天天盯着她干活。
做饭前一个小时,扔了她跟贾长太换下来的衣服让她洗。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怎么洗得完?
耽误了做饭时间,她又骂她又打她。
洛微感觉现在的日子,根本不是她想象当中的日子。
以前她也没见冯云策每天干活啊,她还有空跑去找苏情玩呢。
她现在别说玩了,连睡个懒觉的时间都没有。
天刚亮,张大娟就来敲窗户,让她起床做一家人的早饭。
这些她都忍了。
张大娟跟贾长太的床单她要每天洗,而且不能能用肥皂,只能用水洗。
可贾长太不洗脚,哪怕床单每天洗,床单也有他的黑脚印,她手都快搓破皮了。
家里的卫生,张大娟要求她每天打扫三遍,就跟吃三顿饭一样,一次也不能落下。
她快疯了!
洛微再也忍不下去,拽着贾望川的袖子。
哭着说道,“望川哥,你帮我跟娘说说情,我真的太累了,让我休息两天行吗?”
“放屁!”不等贾望川说话,张大娟骂道,“家里就这点活,还没让你下地呢,你就偷懒不想干,我看你是故意的。”
说完,直接一巴掌将洛微扇到地上。
洛微趴在地上,捂着脸委屈地看着贾望川,希望他替她出头。
贾望川淡淡地看了眼洛微。
“我爹娘年纪大了,你做为儿媳妇,伺候他们不是应该的吗?”
“那丽华呢?”洛微问道,“她比我还年轻,为何还要我伺候?”
贾望川蹙眉,“她一个快嫁人的小姑子,还能在娘家待几年?你照顾她怎么了?”
“就是。”贾丽华双手抱胸,高抬着下巴,“你是我大嫂,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吗?”
“望川,可是我好累啊。”洛微说不过张大娟跟贾丽华,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贾望川身上。
贾望川冷漠道,“你嫁给我之前,这些都应该能想到的,矫情什么?”
“在乡下,哪家儿媳妇不伺候公婆?不照顾小姑子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娘家去。”贾望川说完抬脚进屋。
洛微张了张嘴,不敢置信,这样绝情的话,是从贾望川嘴里说出来的。
他之前不是这样对她的。
她一声饿了,他立马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她一声手糙了,他立马去供销社买雪花膏给她抹手。
可现在……
洛微抬起粗糙得像是七八十老太婆一样手,呜呜哭着。
“哭什么哭?哭丧呢,赶紧滚去做饭,没看到川娃子下班回来了,你是想饿死你男人吗?”张大娟一脚狠狠踹向洛微肚子。
疼得洛微脸色发白,捂着肚子爬起来,一瘸一拐去厨房做饭。
“娘,收拾儿媳妇,还得是你!”贾丽华朝她娘竖大拇指。
张大娟得意道,“那是自然!”
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洛微在文工团工作,比冯云策强,哪成想她竟把工作弄丢了,还不如冯云策。”
“我倒觉得洛微好。”提起冯云策,贾丽华浑身打个激灵,“洛微不敢反抗,冯云策那个贱人可是会打人的。”
张大娟想想也是。
吃饭的时候,张大娟饭吃到一半,呕出一大口血。
“娘,你怎么了?”贾丽华大惊失色。
“老婆子,你咋啦?”贾长太大声喊道。
贾望川急忙背起张大娟,往医务室跑。
“快将病人送进抢救室。”方怀远看到贾望川背着他娘跑进医务室,急忙说道。
“爹,我娘吐血是第一次,还是之前就吐过血?”贾望川看了眼抢救室门上方的红灯,扭头问贾长太。
贾长太回想了下。
“吐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吐完你娘该干啥就干啥,也没像今天这次昏过去啊。”
贾望川气得额头青筋直蹦,“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我也不懂这些啊。”贾长太一脸无辜。
贾望川,“……”
洛微面上装得一脸着急,心里暗爽。
这个死老太婆最好死在里面。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