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妃那边的计划宣告失败后,沈婉柔也就失去了用处,又回到了先前被胧月郡主百般刁难的日子。
谢临川更是视她如敝履,嫌弃的不行,就连晚间找她宣泄火气,都是灯一吹被子一蒙,直奔主题,完事后提起裤子就走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羞辱。
沈婉柔不是没想过要逃离凌王府,并且还付诸于行动了。
她半夜背着一个装满金银细软的包袱溜出了凌王府。
然后她才刚跑完一条街,就遇到了几个登徒子,抢走她包袱不说,还将她拖进弄堂里面折辱了一番。
完事后,更是扬言要将她弄出京城,卖到楼子里面去!
她吓坏了 ,不顾身上碎裂般的剧痛拼命呼救,引来巡夜的官差,吓跑了那几个登徒子,她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之后,她便拖着残破的身子,又灰溜溜地潜回了凌王府,吓得她再不敢生出半点离开王府的念头。
女子失贞是大事。
尤其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所以,不管胧月郡主如何磋磨,谢临川如何嫌弃,沈婉柔都咬牙忍了,不敢有半点的反抗。
但是现在,她实在忍不了了,因为身体吃不消!
再想想同样出身自国公府的沈雪见,沈婉柔的内心不免就产生强烈的不甘心来 。
大家都是从国公府走出来的姑娘,凭什么沈雪见过得风光滋润,她沈婉柔就只能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哪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在沈婉柔的巧舌如簧自救下,谢临川找到了新的发泄怒火的出口。
这个新出口就是春竹。
太后和母亲不让他动沈雪见,但却没说不让他动沈雪见身边的人。
都说打狗看主人,他打了沈雪见身边的狗,就等于是打了沈雪见的脸,就不信那小小贱人还能坐得住!
于是,作为沈雪见身边最得用的人,春竹成了沈雪见的替代,几乎每日都要被找上门的谢临川责罚一顿。
鞭抽,棍打,罚跪碎石小道……受罚的理由始终如一。
看见谢临川没能及时行礼,是为不敬,打。
看见谢临川及时行礼了,但是没有诚意,是为不敬,打。
礼也行了,诚意也够了,但是脸上没有笑容,还是不够尊敬,打。
总而言之,诚不诚,敬不敬,全都是谢临川一句话的事情。
主打的就是一个逼沈雪见现身。
沈雪见听得火冒三丈。
待掀开春竹的衣服,看见春竹身上新伤落在旧伤上面,全身上下就没有几块完好的肌肤,她更是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春竹倒是很平静,她整理好衣裳,劝沈雪见。
“小姐息怒,奴婢皮糙肉厚,挨点儿小打,不要紧。”
说完,望向床榻上面昏迷不醒的人。
“眼下要紧的是世子爷的伤势,待世子爷醒来后,小姐就是不问奴婢,奴婢也会求小姐做主。”
等于是承认她身上这些伤,都是胧月郡主和谢临川母子二人的杰作。
……好一对狗胆包天,心狠手辣的母子,她的人也敢动!!!
谢临川这个狗东西,拿她没办法,就拿她身边的人开刀,简直卑鄙无耻到了骨子里面。
她上一世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相处五六载,她竟一直没能看穿谢临川人皮下的狰狞,最后还是临死前,靠着沈婉柔,她才看清楚对方的恶心嘴脸。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沈雪见面色冷凝,大口喘着粗气,抬手就是一掌拍在桌子上面。
“砰”的巨响声中,桌面上的汤碗震得飞起,又落到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周太医刚好进来,险些让飞过来的碎瓷片划破脸颊。
得亏他平日里勤奋锻炼,尚算身手敏健。
偏头避开碎瓷片,老大夫垂眸看看地上的狼藉,再看看横眉竖目,满身都是杀气的沈雪见。
“怎么了这是?”
该不会是凌王世子不行了吧!
不应该啊。
他这些天日日为凌王世子行针,已经将凌王世子体内的暗毒压得十分虚弱了,至少能保证对方三年内不会再受暗毒之苦。
至于凌王世子的伤,更是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今日的针行完后,凌王世子就能醒过来。
……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周太医心中狐疑,还很紧张。
他一边说,一边伸长脖子,迅速往床榻上面看过去。
见床榻上面的人虽然依旧眼眸紧闭,但面色看起来和平常无异,胸脯的起伏和频率,也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凌王世子这不是还没死吗!
既然没死,凌王世子妃这是发的哪门子怒啊!
周太医悬着的心落地。
因为确定沈雪见的怒火和自己无关,他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
“气大伤身,要不,老夫帮世子妃开几副清心凝神的药方?”
不等沈雪见开口,周太医又犹自摇头摆手道:
“算了算了,这药方还是不开了吧。”
“世子妃成日里面这样衣不解带地守着世子,吃不好,睡无眠,老夫就是开再好的药方,也于事无补,没得再坏了老夫的名声。”
他老人家就没有见过这样执拗的人,让她去休息,就是不肯,怎么劝都不听,非要死守在床榻跟前。
……简直不要命了!
周太医说完,哼哼着去给谢遇切脉。
路过沈雪见身边时,他还故意叹息道:“唉,有些人啊,仗着年轻,就是不拿自个的身体不当回事儿,我们这些做大夫的又能怎么办啊。”
“要是所有的病人,都能像凌王世子这般肯听医嘱,那就好咯。”
沈雪见:“……”
她权当周太医是在关心她,并不计较。
“周太医,麻烦您留在这里照顾一下世子,在我没回来之前,万万不可离开世子左右。”
周太医是宫中的太医,身上还领着皇上的旨意,那母子俩就是再心急盼着谢临川死,也不敢当着周太医的面动手脚。
俩人还没这个胆量,更没有这个能耐。
周太医听说她要出去,有些诧异,心想小丫头终于开窍了。
出去走走也好,哪怕不能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呼吸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跟沈雪见朝夕相处了小半个月时间,周太医已经将她当成了半个孙女。
“去吧去吧,有老夫看着,没哪个阿猫阿狗敢过来乱叫。”
老大夫捋着胡须说大话,然后挥挥手,赶苍蝇一样将沈雪见往外赶。
沈雪见朝他揖身一礼以示谢意,又将春竹留下来听使唤,她这才抬步往外走,径直寻胧月郡主和谢临川母子俩算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