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回头,看了眼林昭阳问,“有事?”
“可以啊李总,”林昭阳走近李盛,讽刺道,“为了抽身连身边的小情儿都不惜推下水,不愧是冷血无情的李总,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跟林总您好像没什么关系吧?”李盛气场同样跟林昭阳势均力敌,“还是说林总心软了?对昔日恋人的不舍?”
林昭阳否认,“我有什么不舍?当然也确实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替楚思源悲哀,言听计从地跟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被你这么利用,嘶,可想而知他现在心里得有多寒凉。”
李盛听着林昭阳的冷嘲热讽自然觉得不痛不痒,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拉锯互相挖苦。
“这就不劳林总操心了,有那个时间还是管好自己身边人和手上事的好,凡事多留个心眼,这道理自然不用我来教的吧?”
“李总说的是,还是希望咱们之间的事能用法律武器公正处理。”
“哦?”李盛最不屑玩的就是公平这一套,甚至直接表明要破坏规则采取个人行为,“林总也知道咱们互相挤兑了这么多年,虽没有情义但好歹也算点头之交,出于道义我劝您还是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我去请过算命先生,他说您今年可是时运不济呢。”
林昭阳挑眉,“小人自有天收。”
“都是出来打拼养家糊口的嘛,话别说这么满,要是哪天林总您决定跟我合作了,非常欢迎您来找我,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也未免不是幸事。”
林昭阳堵道,“跟你一样做偷鸡摸狗的小人吗?”
“您这话说的我就不乐意听了啊。”李盛表情收了起来,不想再聊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儿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林昭阳冷哼一声,转过身跟我们说,“走吧。”
李盛的车子刚发动还没走,车位侧边突然有很大的声响,伴随着一阵破哑嗓子的嘶吼,“李盛,你给我下来!”
何砚疑惑上前,“什么情况?”
往前走了两步一看,楚思源正疯了似的对着李盛的车侧门拳打脚踢,车后玻璃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痕。
李盛也被惊动下了车,非常生气地走过去一把扯开楚思源质问道,“你他妈发什么疯?”
楚思源指着李盛,眼神失空,像完全失了心智的狂徒,见到敌人便是红了眼地要上去把那人撕烂。
“都特么赖你,老子跟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就这么对我?”楚思源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扼住李盛粗胖的喉咙,将人摁在车窗上死死捏紧喉管,李盛瞬间在他身下憋红了脸。
“我他妈真是疯了才让你这么利用!”楚思源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直勾勾盯着李盛要把他掐死般浑身散发着杀气。
林昭阳低声骂了句“疯子”,转而跟何砚说,“上去拽开他啊愣着干什么?”
何砚瞬间缓过神来点头,冲上去用力拽已经失去理智的楚思源。
“楚思源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楚思源狠狠甩开何砚的胳膊,嘴里喊着,“偿命呗,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倒不如杀了这没心肝的叛徒,放开我!”
“我特么让你放开我——”
“楚思源你理智点!”
楚思源完全听不进何砚的话,掐着李盛的手更加用力,李盛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扼喉掐的大脑缺氧,双腿失力,正无力地倒腾着两条粗腿,再这么下去非要闹出人命不可。
林昭阳见局势紧迫,脱下西服扔在车头上去帮着何砚把楚思源扯开。
“楚思源我看你是真想一辈子待在牢里了!”
楚思源在何砚和林昭阳的钳制下不要命地反抗,完全被惹急眼的神情,“这不是正合你们意吗?”
“放开我,放开我!”
李盛终于得救,大口大口喘气,憋红的老脸上流了两行泪。
待呼吸顺畅他两步走到楚思源面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又拎起楚思源下巴毫不留情扇了一巴掌,咒骂着,“你他妈敢偷袭老子?”
“看我不打死你丫的——”李盛扬手要往楚思源太阳穴打,林昭阳抬起胳膊阻止,喝骂道,“够了!他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吗?”
林昭阳看向我,“报警。”
我慌的掏出手机,手都跟着抖,忙点头,“哦…好,好…”
报警电话甚至还没拨出去,眼前猛的闪过一个人的胸膛,心脏也跟着疯狂乱跳,空气中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身上有前方附下来的重量狠狠压住,手机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大脑短路了足有十秒才重新联机,我颤抖着手抱住身前的人,视线恍惚所及的掌心满满的都是鲜血。
“林…林昭阳……”我睁大了眼睛,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周围突然静了,似乎只剩下了林昭阳低沉的粗喘声和我断促的呼吸声。
楚思源理智突然回神,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再没有刚刚那般杀红了眼的神色,瘫坐在地上,满手的鲜血,双腿不受控制地站不起来,挪着屁股一边不可置信地摇头一边往后退,嘴里断续地嘀咕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杀人,没…”
“不是我……不是我…”
楚思源终于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来往停车场反方向狼狈地跑,还没进楼梯就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制止,他吓得脸都白了,摇着头从未有过的慌张,嘴里不断重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警察立刻封锁现场,叫了救护车。
我用手捂着的林昭阳的背后源源不断地有鲜血涌出,白色衬衫已经染红了一大片,他靠在我身上粗重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叫我的名字。
“怀,怀语…”
眼泪瞬间扑簌,我哭着应答,“我在呢林昭阳,我在…”
“你,你流了好多血。”
“怀语,嗯…怀,怀语……”林昭阳的气息越来越弱,在我肩头没了声息。
救护车终于到场,医护人员将躺在地上完全没了反应的李盛抬上担架推进车里。
我清晰地看见李盛那不断往外喷血的胸口还直直立了把染透了血的刀子。
我赶紧配合医护人员把林昭阳也抬上救护车,车子拉起警笛声,迅速穿梭在车流中前往医院。
我整个人被吓掉了魂,只知道握着林昭阳的手一直发抖,何砚在一旁轻拍我的后背安慰道,“别怕幸少,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沾染的全是林昭阳后背淌出来的鲜血,整个车厢都弥漫着血腥味,林昭阳的白衬衫从后背然后到腰际,及时止血措施也没能完全生效,我甚至觉得还有一股接一股的鲜血往外涌。
“好多血,怎么办…”我求助地看向何砚,眼里闪着泪花,“林昭阳因为我出事怎么办?”
何砚安抚着我的情绪,“不会的幸少,相信医生好吗?”
救护车在道路飞速行驶终于到医院门口,李盛和林昭阳的担架被先后抬上通往急救室的担架车,我一直握着林昭阳的手,快速跟着担架车一块跑,将林昭阳推进急救室。
瘫坐在长椅上,我浑身都在抖,眼前一直都是林昭阳最后看向我时满脸失血,眼底空洞的表情。
“幸少,我在这守着,你去洗洗手吧,”何砚心疼地安慰我,“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守着。”
我木木地点头,起身跌撞着去洗手间。
水流哗哗地把我手上已经凝固的血都冲洗干净,我看着镜子里茫然无助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求菩萨保佑,林昭阳一定不能有事啊。
我简直不敢想万一林昭阳为了救我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如果非要林昭阳受伤来保证我的安全,我宁愿被楚思源狠狠扎了一刀的是我。
回到急救室前何砚一直在接警局打来的电话。
“对,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他身上带了刀,根本来不及阻止。”
“现在人都在里面抢救,另一个总裁伤的很重,”
“可以去,现在吗?”
何砚挂了电话,走到我旁边跟我说,“幸少,警局要我过去一趟,我得先去那边处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守着能行吗?”
我点头,“你去那边忙吧。”
何砚应下,“那好,林总出来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处理完了我就回来。”
何砚走后我在长椅上坐着,双手冰凉,怎么搓都搓不热。
没过多久,李盛的家人也来了。
李夫人哭的不成样子,走到我面前来,哽咽问,“请问我们家李先生现在情况怎么样啊?”
我摇头,“不知道,人都在里面。”
“伤的很重是吗?”李夫人哽咽地擦擦眼泪,“怎么会突然被人刺了一刀啊?”
我还是摇头,“情况太急我甚至都没看清。”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李夫人在助理的搀扶下坐到我旁边,任谁的安慰也不听,在一旁痛哭流涕。
过了很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医生开门摘掉口罩问道,“林昭阳家属在吗?”
我赶紧起身,“在的,林昭阳怎么样了?”
“手术还算成功,幸好没伤到动脉,但病人失血过多暂时没醒,你可以跟护士一起去病房看护。”
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谢过医生跟着护士推出来的担架车一起送林昭阳去病房。
见林昭阳被推出来了,李夫人赶紧擦擦眼泪上去问,“医生,那我们家李先生呢?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还得等,情况很不好。”
“啊…我们家李先生怎么这么遭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