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妈妈睡下后我离开她的房间，在客厅坐了很长时间，心里烦躁不堪，点了根烟狠吸了两口，尼古丁堵的整个肺腔严严实实的，勉强能让我把情绪暂时压下去。
偏不巧让我情绪烦闷的原因之一来了短信，wohjoo说他安全到家了让我早点休息。
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wohjoo的消息我没回，木木地坐着，直到手机没电的提示音响了我才回神，去楼上给手机充上电。
握着手机足足一分钟，屏幕一上一下是何砚和林昭阳的对话框。
“反正后来发生很多事，很多细节不记得了……”
“闹掰了，怪我也怪他……”
wohjoo的话像上了发条的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在我脑中重复。
wohjoo和林昭阳他们的关系一定不止我看到的这么简单这一点我心如明镜，但是为什么林昭阳从来不说也不愿意我提，为什么他还会跟wohjoo谈合作？
如果真的很不愿意见，应该会躲的远远的才是。
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
在我出现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问题如蛛网般交织密布在我大脑里，但我却像绿头苍蝇一样被完全隔离在这些事外，除了他们自己说否则我根本没可能弄清这一切。
wohjoo像是凭空出现的却又偏偏置身这些事中，他谈及的过去越多，我就越想知道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拨通了何砚的号码。
他跟了林昭阳这么多年，一定也知道大概。
可惜的是第一个电话通了快一分钟却以忙音结束，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难道还在忙？
过了十几分钟我又拨个电话过去，何砚终于接了，声音听起来有点乏，“喂，幸少，你找我有事儿啊？”
“啊，你现在还在忙吗？我想问你点事。”我说。
“什么事儿？”
“关于wohjoo和林昭阳以前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能不能跟我说说。”我试探地问。
何砚听了没说话，过了答非所问道，“幸少，最近公司有点麻烦事，你还是在东城待着别出去了吧，林总最近挺头疼的，别整别的事惹他生气了……”
我有点蒙地“嗯”了声，也瞬间忘了要问何砚关于wohjoo的事，“最近林总怎么了吗？工作上的事很难处理吗？”
何砚有点头疼地“嗯”了声，工作上的细节也不想跟我细说让我跟着担心，只说，“幸少，林总一直知道你对他很好奇，但他没说自有他的道理，你就别一直问了，等工作处理顺利了时机成熟他自然会跟你说的。”
“我……”
何砚那边有人敲门进来告诉他林总叫他，他答应了对方后跟我说，“幸少，我这儿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不早了，你早点睡。”
“哦，好，好吧。”
纠结万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关于wohjoo的事却因为林昭阳工作的事被仓皇打断，挂了电话我只得傻愣地坐着，脑子里空空的。
林昭阳工作的事我从来关心不着也不会过问，wohjoo的身份即使我好奇他也从来不会说，他们一群人有着共同目标进行同样的活动，这里或许有wohjoo的参与，而我却自始至终是个完全的局外人。
有时候也会想这种完全被放置在圈子之外是好还是坏，从这么多年的生活来看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只要在这儿就不愁吃穿，妈妈的病就能治好，不用接触金融圈子的任何世俗甚至不用走任何捷径攀任何关系就能够到林昭阳的身边。
在所有人看来，我应该是被幸运之神庇佑的吧，不然区区一个幸怀语凭什么能入得了他林昭阳的眼。
兀自靠在床头钻了半天牛角尖，还是关了手机躺进被窝，该睡觉睡觉。
……
“据内部消息透露，华帝集团近日正低调沉静组织着一项思维缜密的竞标计划，或将在半个月后的南财建设计划竞标会上重军出击，有望成为南财建设计划中最具竞争力的商业组织？”
南财建设受理集团刚发出即将招标通告城市新闻几乎同步便报道出华帝要重军参与竞标的内部新闻，我上网搜索了南财建设项目的内容，浏览了此次竞标的公司。
果然，有时候人的预感真的是件非常可怕的东西，大盛集团和华帝集团的名字真的被并列放在第一排，论坛瞬间炸了，连服务器都几近瘫痪。
大盛和华帝多年前便开始不对付，近两年李盛接了好几个政府项目还有跟国外龙头企业合作的项目，集团实力如日中天，甚至仗着圈内不少组织的附庸几次与林昭阳非正式地正面叫嚣。
华帝在京都有很高的威望，李盛忌惮林昭阳这么多年也从没像这两年这般猖狂过，而且李盛这人老奸巨猾，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次直接公然跟林昭阳正面竞争，看来林昭阳他们确实遇到了难题。
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刻在这一场南方财经区建设计划招标会上打响。
后来我再给林昭阳和何砚发的消息他们再也没有回过，无数次刷新华帝的官网也没有收到新的动态，越是这么平静我心里反而越莫名觉得慌。
我不敢想林昭阳和李盛同时上台杠上的后果是怎么样的，但一想起曾经李盛那般不择手段逼着林昭阳就范的样子我心里就不断发麻。
林昭阳不止一次说过，要好好压一压李盛的威风。
他是绝对言出必行的一个人，这次的竞标绝对是两人头破血流的对抗。
不会出人命吧…
一想到这个我心里更怕了，万一要是因为这个项目两人打起来怎么办？李盛这么阴的一个人不会找人偷袭林昭阳吧？
我心脏怦怦直跳，光靠一个人的脑补根本没有用，于是我硬着头皮拨通了林昭阳的电话。
联系两个没人接，第三个被挂断了，再打过去林昭阳已经关机了。
不是吧，不可能吧…
我捏着手机跑出别墅，想也没想的就打车去了华帝的大楼，一路奔上电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跑到林昭阳办公室门口。
大门紧紧锁着的，我摁了两次铃都没有人开，拨打林昭阳的电话还是关机。
正当我在林昭阳办公室门口急的团团转时，自动玻璃大门突然打开了，几个高层领导陆续出来，有的人看到我还有点疑惑。
终于看到一个认识的领导，我拽住他问，“林总在里边吗？”
领导点了点头，我放开他便快步走进去。
林昭阳刚开完会，持续加班后的困乏后劲一点点涌上来，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捏着眉心，手里握着电话。
一股脑跑到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唐突，凭着自己一番空想就不计后果地跑了过来。
林昭阳刚给手机开机，察觉到门口有人站着，一回头看到我眉头皱了皱，倦怠的神色带着几分诧异。
“那个，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哪哪都不自在，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何砚正好过来送文件，看到我同样诧异，“哎？幸少，你怎么来了，”
看看我又看看林昭阳，何砚说，“进去呀，怎么在外面站着？”
我跟在何砚后面进去，他把文件拿给林昭阳，林昭阳接过淡淡说，“忙去吧。”
何砚离开办公司把门关起来了，林昭阳没先看文件，抬头看着我问，“怎么了？有事？”
“我…”说着我便低下了头，实在是有点说不出口。
“有事直说。”林昭阳说。
我握了握拳，心一横说，“我看了城市新闻，上面报道说你要参加南财建设的竞标。”
林昭阳点头，“所以呢？”
“我还看到大盛集团也参加了，你们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我想打电话给你问问你准备的充不充分，但是你没接……我就过来了。”我垂首磕磕巴巴解释着。
“最近忙，没时间接电话。”林昭阳看起来情绪和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也不大想见我的样子，“忙完过几天回去，回吧。”
“不是…”我摇摇头。
林昭阳问，“不是什么？”
“不是因为你没回来和没接电话我才过来的。”我无厘头来了这么一句。
“那怎么了，有什么就说。”林昭阳说。
“我是担心你和李盛不对付，怕他像之前那样对你，担心你再受伤，万一他要是偷袭你怎么办？”
林昭阳听我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新奇了，嘴角扬了扬，招招手让我过去坐下，摸了把我的脑袋，声音温和了几分，“来说来听听，你这整天脑子里都在寻思什么新鲜玩意。”
被这么一拍脑门我缩了缩脖子，耳朵瞬间红了，面子有点挂不住，还是强忍着说，“我怕你和李盛打起来，万一你再受伤什么的怎么办？”
林昭阳笑了下，“打起来，为什么打起来？”
“就是怕你们在竞标会上打起来，想着想着又怕他会在这段时间偷偷派人偷袭你。”
“你当现在什么社会说打就打，幸怀语你有没有常识，”林昭阳又无语又觉得我好笑，嗔怪道，“就这么个事大老远跑来？还连续打那么多电话，开会的时候高层们都看着我手机一直震动。”
“我是…我以为李盛他……”
面子越说越挂不住，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想的太多太闲了，像个傻逼。
“你以为谈工作就靠暴力就行了？”林昭阳拍拍我后背，“回去安生待着，有什么好想的。”
“那你们不会打起来对吗？”我问，“就是不会受伤。”
“我是竞标又不是打仗，最近忙竞标确实忙，别给我找事，回去待着，事情忙顺利了我就回去了。”林昭阳挠了一把我的头训斥的声音并不严肃，最后总结性地安慰了一下，“心揣肚子里什么也不用怕，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