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事情得到转机时,何砚的一个电话瞬间打破了来之不易的和谐。
林昭阳接完电话整个人神情就不对了,我跟上去问他怎么了。
他着急说,“公司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
一提到跟公司有关的事心都忍不住悬了起来,匆忙告别楚老,我便上了林昭阳的车。
他说,“事出紧急,没时间送你回东城了,跟我一块去吧。”
我点头,“什么事啊?”
林昭阳发动车子调头,“暂时没搞明白,何砚只说南财建设的项目资金出问题了,政府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了,具体的得等到我回去。”
我听着心脏跟着收紧,突然想起楚思源的话,李盛不久前给李市长打了电话,说的正是有关南财建设计划的问题。
“之前楚思源跟我说他听到李盛给李市长打了电话,说跟南财建设有关的事。”我说。
林昭阳把着方向盘,“有什么用,他不是没听到李盛跟李市长说了什么吗?我真是小看李盛了。”
李盛自林昭阳开始查黑客就找好了所有退路,甚至最坏的结果都预测好了,大不了就是跟华帝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甚至难以想象如果李盛现在还在活着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他还能做出什么没底线的事情来?
这么一看,李盛死了反倒成了不幸中的万幸。
林昭阳一路开的飞快,直奔华帝总部。
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何砚召集整个项目组紧急开会,我也跟着进了会议室。
何砚递给林昭阳一份公文,建设联合局投递过来的。
林昭阳打开一看,整个脸色瞬间就凝住了,在座很多项目组参与人员并不知情,只隐约觉得已经完成建设的项目突然要召开紧急会议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看着林总越来越凝重的表情都跟着心里隐隐发慌,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林总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他手上拿的好像是政府公文,该不会是项目出了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项目都建完这么长时间了。”
于是有人试探问,“林总,您突然召集大伙开会是项目出了什么事吗?”
林昭阳放下公文,神情看起来很不悦,质问道,“南财建设的财务流水是谁在管?建设的时候是谁看着的?”
何砚回答,“财务处的王倩我记得,后来她半途离职了,就过给了财务处陈芸暂管,建设后期不是说资金流转不合理就由咱们内部自己调整了吗,怎么了吗林总?”
林昭阳握紧拳头,“资金不对的时候就该有人提出来吧?”
他把公文传了下去,各位领导一看都傻眼了。
将近四成的资金空缺,整个项目组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我不知道你们的工作核对是怎么做的,当时我明确说了吧,华帝近两年局势紧张,各项工作必须做到位,尤其是涉及到政府项目的各种事宜的对接,一旦有什么漏洞被彻查对华帝的名声来说又是一场浩劫,”林昭阳很少像今天这样气的耳冒青烟,“我真的…哪怕能分出多一分精力出来我都自己查账了。”
南财建设计划当途华帝股票大跌,项目接二连三被驳回,林昭阳只顾着满中国出差,去各个地方谈判,何砚也跟着跑,根本没有任何精力管正在进行中的项目。
偏南财是华帝这两年接手的第一个政府项目,对华帝的意义本身就不单单是做一个项目这么简单。
更不巧的是,项目竣工了被查出来资金大片空缺。
当然不是完全缺账,资金流水出问题的时机正是华帝股票大跌以及政府监工刚退下的那段日子,就在项目进程大半的前不久,这些钱又流了回来。
“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林昭阳看着在座各位,手指指向自己,整个人要爆炸了一样的急切,“一旦政府介入调查,没有明确证据能脱得了干系,默认华帝集团挪用公款作他用,这是犯法的!一旦被查华帝领导人也就是我,证明不了华帝的清白是要坐牢的,八千万什么概念知道吗?”
“我千叮咛万嘱咐,这个项目很重要,每一步都要提起12分的警惕,这不是咱们自家做的小项目建的小商场,这是政府融资的整个京南片区的商业链条,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华帝的处境可以说刚刚有微弱的起色,自环球现代广场被停顿开始华帝的股票一直在跌,前段时间更是跌停到谷底,募资困难,项目被拒,员工内部动荡,这每一处变故都要用大量的资金来稳住公司运营。
而这些,都是林昭阳自己掏的腰包来帮华帝渡劫。
原计划明年初华帝形势恢复就计划继续注资环球现代广场的运行,到时候股票,市场行情总会一点点恢复,先渡过目前的劫,对头的强大实力也一瞬间拉垮,华帝再度崛起指日可待。
林昭阳是想破头都没想到这凭空出来高大八千万的资金漏洞,建设联合局就给一个星期时间勒令华帝集团将资金流水异常的相关证明提交到联合局官方审核。
换言之,一个星期无法证明这些钱谁拿的,去了哪,干了什么,为什么会被挪跟华帝本身没有任何关系,联合局和政府会介入调查,这件事甚至会走上司法程序。
“要是真上了法庭,就算华帝根本没动这笔钱,再想崛起也不是想想就能行的了你们懂吗?”林昭阳真的慌了,公款被挪不是单单解释就能掩盖过去的。
联合局和政府要的是证明。
证明钱不是华帝挪作他用的事实。
在座所有人都木了,表情一个比一个沉郁,这样的惊天霹雳跟大难临头有什么区别?
“想,”林昭阳稳住自己的情绪,命令道,“尽可能的把所有细节都想明白,我相信咱们内部不会有人去拿这八千万,我本人更不会干对华帝集团不利的任何事,所以事情到底从哪个节骨眼开始变动的,我需要你们给我确切的答案。”
“会先开到这,明天下班前把你们有关这个项目的所有操作细节觉得可疑的地方都提交到我的邮箱,记住,准确,无误。”
“散会。”
各位领导互相议论唏嘘着离开会议室,林昭阳解开西装的扣子,愤懑地扯开领结,低咒了声,“操。”
情绪没有爆炸太久,林昭阳用最快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何砚说,“财务总共经几个人手管?王倩和陈芸是吧?把她俩叫到会议室来。”
何砚说,“林总,她们都离职了,陈芸半个月前就辞职了。”
“辞呈呢,谁批的?”林昭阳问。
“您在忙起诉楚思源的事,辞呈你让姗姗拿你的公章批的。”
一旦员工离职,工作内容复查和交接没有任何问题,员工系统会自动抹掉前员工的所有信息和过往工作史,这是华帝集团独有的信息系统,一开始建立的主要目的就是怕前员工的工作信息泄露,透露华帝集团的内部信息,尤其是财务专部,这个系统用的最多。
林昭阳捏捏眉心,急的头都大了。
“先回办公室。”林昭阳说。
说完林昭阳看了看我,没说话,大概是想问我要去哪。
“那个,我去你办公室待着吧,保证不打扰你工作。”我试探问。
林昭阳没多说什么,我跟在何砚和他身后进电梯。
“从工程部开始一直到决策部门,把所有有关这个项目的工作细节都放大,有疑惑的地方直接给我。”林昭阳说,“尤其是跟资金有关的,找一下夏主管,这项目不是主要他负责吗,很多细节你去问他。”
回到总裁办,林昭阳拨通秘书处电话,跟姗姗说,“把南财建设计划所有我盖过公章的文件都拿来。”
不多时,姗姗捧了一沓文件走过来,“林总,都在这了。”
林昭阳“嗯”了声,“忙去吧。”
林昭阳放下手上所有工作,从最初的文件开始一份一份,仔仔细细地查阅,不时用电脑记录一些信息,反复做对比。
牵扯到项目的所有员工也在迅速做核对,何砚更是联系了建设公司的负责人调来所有有关文档对比。
经历大半天的审查,林昭阳的邮箱陆续收到各个部门传来的审核文件,外表进展顺利的建设计划出现漏洞的时间大概都集中在45天前后,就是华帝股票大跌的那一周。
何砚拿进来报表,跟林昭阳说,“林总,这边暂时掌握的信息是,大概从南财建设计划动工35天开始,也就是9月16号左右项目资金出现第一次流转梗塞,9月18号原定拨款1000万,实际投入建设的只有898万,往后平均两天就会出现近100万的资金缩水,但是咱们拨款是完全够用于建设的,所以财务那边查账有所松弛,最多的一次是10月6号,2000万拨款资金,实际入建设公司账上只有1650万…”
何砚将报表依次念完,从9月18号到10月25号一个多月时间,项目资金以不同程度的失衡状态空缺了整整八千万,并且这些钱在10月30号项目竣工前再次回到华帝项目总资金里,构成了项目剩余资金1.2亿中的大部分。
“你怎么看?”林昭阳问何砚。
何砚神色为难,心里有个可怕的推断,而这个推断恰巧跟林昭阳想的一样。
林昭阳把一张报告单放在何砚面前,所有标红的文字里都有个共同的名字。
陈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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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我承认林昭阳是个劲敌,但是这一切你好像知道的太晚了。
李盛:亲妈能不能把我放出来,我还能战,我还没干死林昭阳那X养的。
亲妈:不能,你俩再打起来老娘就得续约了。
有什么想对读者说的:今天更了将近7000,应该不会加更了,想了想还是准备撸新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