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缭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可能会有些偏颇。
但是离事实也是**不离十了。
但姜南璧心生了这种想法,却是让她始料不及的。
姜南璧与楚缭不一般,这人无论是天赋还是道行,都不是如今的楚缭远远能比得上的。
……然而这种想法,却是将那天道视为一种厌恶的存在,不,甚至说得上是有一种我走开的敌意。
若是让世人知道了妖魔道第一人,九陵上尊心中对于人人尊崇的天道,是如此的想法,还不知会引起哪些滔天巨浪。
楚缭默然,不敢再思虑下去。
看了眼姜南璧,目光从他冷淡的眉眼,掠到那如枫的红衣上,上上下下。
片刻之后,才问:“师尊是何时有如此的想法的?”
姜南璧袍袖下的指尖微微颤动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眸色一闪之后,才淡淡说道:“许久前。”
若不是知道一些事实,如今他们也不会在这里了。
“阿娆,双目所看到的东西,有时候会蒙蔽了你的判断准则的准确性,需要谨慎。”
楚缭点头:“弟子知道了。”
并且信以为然。
虽然世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但事实上,无论是长洲还是中洲,近千年来,因为双目所看到的冤枉事儿,也没少发生。
只是可惜了那些人,生前因为一双不清不楚的明目,丢了性命不说,还被泼了一身污水。
在生前并没有得到一个好的名声。
在死了之后,哪怕有那个缘分洗刷冤名,但斯人已走,那些生前盼了许久的真相,到底不能让死人复生。
而那些人,也不会低着他们高贵的头颅,恭恭敬敬说上一句:“对不起。”
而是虚情假意相互惋惜、感慨着。
或者是冷眼旁观,说,“命该如此,心比天高却命如纸薄,怪不了旁人。”
楚缭比较倒霉。
她前世被人用一双明目目睹了“杀害正道弟子”的过程,且一次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哪怕是死去。
也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声——而是被人骂着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死了活该。
而其他人,自然就被他们捧上了神坛。
如今那些往事想来,却仿若隔了沧海桑田的岁月,让她有一种仓皇失措的感觉。
只不过幸好,有些事儿到底不一样了。
姜南璧并没有说具体时间,楚缭也不知到底是何时。
不过瞧着自己师尊有些微妙的神情。
楚缭很识趣的没有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姜南璧这态度,反而让楚缭放心了些许——到底他们对于那天道都是不认同的。
而且楚缭隐隐觉得,自从来了这里之后,虽然也只有短短几日,但这里的灵气也算不上很贫瘠。
然而自己却是没有——吸取过任何灵气。
这让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惶恐之心。
虽然很早之前,她便知道自己可能已经不为天道所容纳,但这种情况,还是让她心生忧患。
特别是姜南璧封住了她的修为——似乎做很多事儿,都要思虑很多。
也没有那个实力一探究竟。
若是楚缭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想要不再重蹈覆辙,对她来说,依旧还是个未知数。
从这个年轻女主人身上是不会探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楚缭叹了口气,看向姜南璧,有些感慨:“若是没有这些麻烦事儿,便好多啊。”
虽然说出门在外,哪能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
只不过偶然时候,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极好的。可惜他们自从进来后,就仿佛在迷宫里一般。
到底他们两师徒出来一次,都不容易。
尤其是姜南璧,十几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姜南璧有那个闲情雅致离开朝华仙山——虽然说是有事在身。
姜南璧看着她这个模样,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
面容依旧带着秀美的少年,一身雪白锦袍,撑着腮,眉宇间带着忧愁说道:“师尊,若是世间没那么多灾害就好了,这样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凡人,因此而受到牵连。”
以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如今想来,那似乎也是很遥远的事儿了。
不变的是,眼前人。
姜南璧摇摇头,只是说道:“无论是天灾人祸,还是生老病死,都不是凭着一两句话就能改变那结果的。”
人生在世,虽然说有很多身不由己,总得克服下去,然后以己之力,为自己博取一条生路。
“也是。”
楚缭语气里无端端透露出两三分自嘲,眸光却是幽冷到了极致。
“虽说三分人力,七分天注定。但凡事总有例外,人定胜天,也未必不存在。”
楚缭如此说道。
她到底不想所谓的认命。
有野心有抱负的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不想做天道那颗棋子,一辈子只是为旁人做了嫁衣。
不知为何,楚缭此时,无缘无故竟然想起了孟璇——楚缭虽然不知道孟璇身到底发生了何事,却极为欣赏她的行事作风。
活得通透,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也不知道孟璇这家伙,又没有注意到,她每一次看向盛灵檀,那双妩媚的眼眸里,都会淌动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偏偏每一次还装作不在意,殊不知道那种占有欲,除了自己再外,旁人看得也是清楚至极。
一瞬间,楚缭对上了姜南璧清冷的眸子。
“……”
前路漫漫,君且努力。
楚缭笑了笑,便随手将那年轻女主人扶起来,放在不远处的躺椅上。
这些人虽然不道德——
但是自己的行为也并非是君子所为。
楚缭敛回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到那红绸棺材之上。
红绸棺材看上去很贵重。
里面的那个女人却是身份不明——从女主人的记忆中,也只是得知一些关于这个漂亮女人的艳情之事。
说来也奇怪。
年轻女主人分明狠极了那个女子,记忆中却没有关于她的身份。
不过转瞬一想,便也明白了。
这些记忆像是平白无故塞进了里面一般——自然是幕后之人不愿意别人知道这人的身份,或者是真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