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全都离开了之后，那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姜南璧看着她表情有些不妥，才问道：“这是怎了？”
姜南璧也是精通引灵术，虽然少用，但是还知道的一点都没有落下。
方才他看着楚缭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就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只是眼下才问了出来。
楚缭揉了揉眼睛，眼里流露出一分倦怠，言简意赅说道：“方才使用引灵术时，神魂不但与林二姑娘沟通不上，而且还隐隐约约在吸着我的灵力。”
这不是什么小事儿。
以往时候，引灵术虽说不是百试百灵，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有用的，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
而且——
可能还不止楚缭说的那么简单。
姜南璧抿着唇，拉出楚缭的手，精纯的灵力一下子就进入她的体内。
姜南璧仔细察看着，果然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楚缭无论筋脉抑或灵力，看上去与一样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丹田处，却多了一道微淡的红线。
姜南璧的灵力顿时之间就将那红线包裹起来——几乎是一瞬间，楚缭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微微拧着眉头，似乎在忍耐着疼痛一般。
姜南璧：“可是不舒服？”
楚缭点点头，说道：“嗯，有一种刺痛。”
姜南璧指尖一顿，下一刻毫不犹豫用精纯的灵力碾碎了那红线。
好一会儿之后，才小心翼翼用灵力渡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是红线，但是被渡出来之后，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姜南璧：“……”
他立即又查看了一下楚缭的状况，在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才微微放了下来。
楚缭拧着眉头，黑亮的眸子闪过一道光：“师尊，可是怎了？”
楚缭心跳一瞬间变得有些快。
以前没有那个感觉——如今才担忧着姜南璧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异样来。
毕竟她还是她，但神魂到底比现在多活了几十年。难免不能保证会被人看出什么异样来。
姜南璧三言两句将话说了出来。
楚缭听了之后，微微沉默。
两人面面相觑，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回事——
只不过楚缭知道前不久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没有什么异样的。
也只有方才使用了引灵术。
很大程度上，与林二姑娘有关系。
楚缭：“……”
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本来以为使用引灵术，会得出什么结果出来，起码也能够给他们一点线索。
但是现在，那林大姑娘虽然是找回来了。但是楚缭不久前也的确感受得出来，林大姑娘气息奄奄，怕是已经受了重伤。
而林二姑娘又是下落不明。
楚缭：“只能等林大姑娘回来后，再从中问出一些话来了。”
姜南璧点点头。
看着楚缭的神情，若有所思。
楚缭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姜南璧探查她的体内时，就已经发现了——
楚缭的最为，自从出来之后，几乎就没有精进过，维持在那个平衡点上。
按理说不应该这样。
楚缭平日里也有修炼，哪怕一时半会不会晋级，但薄积厚发，这些日子过去，灵力怎么也会有积累，也会有些许的变化。
根本就不可能一直都只是维持在那个平衡点上！
姜南璧指尖下意识一动，心里不断思虑着这件事。
只不过姜南璧却是忘了，方才他的手就一直搭在楚缭的手腕上，刚才想这事儿，忘了挪开。
如今指尖一动，触碰到的就是温热的肌肤。
姜南璧：“……”
对上楚缭有些惊讶的目光，姜南璧连忙移开手，只是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楚缭自然不会自己的师尊会心怀不轨。
只是个巧合罢了。
但是这幅模样……看上去竟然还颇为纯情。
纯情……
楚缭被自己想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姜南璧一直都不近女色，在她来到朝华仙山时，听说就一直深居简出，往往闭关几十年不出。
前些年月见尊者给姜南璧介绍女修，然后被自己的师尊毫不留情的赶出来了。
楚缭：“……”
不知为何，楚缭一下子就想到不好的事情。
隐隐约约的，却又说不出口。
只能闷在心中，偶尔看几眼姜南璧。
好一会儿，楚缭才说道：“若是等林大姑娘回来之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弟子打算使用引魂术。”
姜南璧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子，向来都是行事有分寸，自己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就不会再有所改变。
而且——
楚缭说要用引魂术，也不是开玩笑。
但是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极其有可能陨落，哪怕是修士与修士之间，也不敢轻易使用。
更何况如今这女子的情况甚至还不简单。
姜南璧犹豫了。
有一瞬间他想出声阻止，但是看着楚缭黑漆漆的眸子，最后只是化为一声叹息：“好，小心为上。”
姜南璧觉得，有些事儿楚缭总是会知道的。
既然她想要做什么，在生死之外，自己也不应该阻止。
他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默默守护着。
如此也好。
雄鹰不会一辈子都站在地上，仰望着苍穹，总有一日会展翅翱翔。
楚缭不知道短短一个瞬息，姜南璧心中竟然想了如此多。
只是觉得——自从她回来之后，姜南璧似乎会自己纵容了很多。
其实从很多方面上都有迹象，只不过她往日里一叶障目，当局者迷看不真切而已。
但在另一个角度上，似乎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忽的就涌上了心头。
又因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所以也只是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楚缭想都不敢在想。
……
两个时辰后，府中一片兵荒马乱。
府里的人带了重伤昏迷的大姑娘回到府中，而二姑娘却是下落不明。
如今府中好几个郎中都在诊断着大小姐的伤势。
熙熙攘攘的，忙了好一个下午，才勉强散去了。
只是为了病人的伤势，依旧有些争执不休。
期间林将军请来了楚缭两人。
若说是本来只是想碰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
但是现在——他的大妹妹已经找了回来。
对他来说，短短几个时辰之中，对这两人的感官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短短数个时辰，林将军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双目充满着血丝。
一个大好的男儿，愣是瞪着一双眼看着她。
楚缭：“……”
楚缭垂下眸子，淡淡问道：“将军有事就说出来。”
不过隐隐约约的，楚缭也已经猜出了两三分。
如今能让他如此焦急的，也不过是这些事儿。
若是其他的，倒也不用如此看着楚缭，只怕一早就派人去做了。
林将军：“大夫说婉儿她，命不久矣。”
他音嗓苦涩：“姜公子，您能不能？”
楚缭叹了口气，说道：“将军，有些事的确是生死有命。”
何况这凡人的命数也不是说改就改。
林大姑娘的伤势——倒是有可能痊愈，但是她却是出手了，却要承受那份因果。
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因果这事，玄之又玄，却又最让人难以捉摸。
楚缭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只是林将军心有不甘，却一直直勾勾看着她。
本来楚缭这话也没有错处，但眼前这个人，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那目光看得楚缭都觉得自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了。
楚缭：“……”
随后，楚缭才说道：“林将军，你便别为难在下了。”
若说是以前楚缭或许还有可能出手。
但是现在，历经诸多事情，她到底也改变了，生出了很多心思，也做不到如同以往那般。
她怕背叛。
她怕无奈。
她也怕死。
林将军看着她这模样就已经事情已经无法转圜，只好遗憾而无奈离去了。
期间还不忘让人照顾好他们。
楚缭关了门，想着命悬一线的林大姑娘，眸色有些变化：“师尊，您会不会觉得弟子太过于冷漠了？”
姜南璧看着她。
一双本来风流含情的桃花眼，却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一般。
最后，只留下了淡淡一句：“修炼，先修的是己，后才是仙。有些事虽说天命，但改变了，却也不一定是坏事。”
而修炼……
若不找着道心，又如何修仙。
走上那漫漫仙途。
事实上，姜南璧这一句看似寻常、又带了几分劝告的话，给了楚缭极大的震撼。
一直以来，她似乎就陷入了一个误区之中。
她想着如何改变自己的命数，却始终没有做出改变，一直畏畏缩缩。
她虽然有了与那天道对抗的心思。
又何尝一直不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如今的她，比旁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但是行事作风，却比当年的自己尚且不如。
楚缭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她没有丝毫察觉之心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彻彻底底的变了。
懦弱。
那些年的意气风发，也散得一干二净。
如今，也是在说空话而已。
姜南璧这话，让她一瞬间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