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死亡，是人之常情，大抵他们也是希望自己可以多享受人间乐趣。
只是——
楚缭抿了抿唇，掩饰不住眼底的怒气。他们的享受以及喜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与坎坷之上，并且为之津津乐道，成为自己笑料。
最后他们也没有带走楚缭——他们想得极好的。不如放过她一次，求自己的心安与大度。
顺便若是再有诸如此类的事儿发生，也好用她来做那个替死鬼。
楚缭方才便看出来了，这些人对于他们，其实无论是亲人，亦或是邻里，其实都没有什么感情。
要不然也不至于任凭着那具尸体吊在树上，也不为所动，到最后只是假惺惺哭了几句。
还是连眼泪都没有流的那种，可见伤心程度有多低，也没有多少亲缘亦或是共同感。
楚缭是与姚采蓉一起回去的。
姚采蓉一路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楚公子……”
“这件事……可是与你有关？”不知为何，她就那般问了出来，问完之后，或许有些愧疚，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楚缭停了下来，一双含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凝重之色：“那位姑娘的事的确与我无关。”
她也只能这样说了出来。
“原来这样……抱歉，当妾身没问过此话……”姚采蓉眼神闪躲，讪讪笑道。
似乎真的愧疚了，一张秀美的脸都涨得通红一片。
目光一直落在略显心虚的姚采蓉身上，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说道：“我年少时出门游历，曾有许多年，走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人，只是……偶尔发现，鲜少有如夫人这般心善之人。”
就在方才，就在那种情况之下，姚采蓉尚且能站出来问她说话，人品也见不得有多坏。
只不过好心没有好报的事也比比皆是。
“公子看上去似乎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罢了。”姚采蓉盯着她俊美的脸庞，有些不可思议说道。
楚缭笑笑，没有说话。
她按照修仙年龄来说，不过才刚刚开始修仙之道，尚未五十岁的元婴后期的确少见。
但要是在凡间，她也几乎到了天命之年，若是姚采蓉在她这种年纪，说不定都已经双鬓斑白，儿女成群、子孙满堂了。
不过这种话她也没有说出来，倒是担忧着会吓到她。
只是说道：“看着年轻罢了，这副皮囊总归有些好处。”
“公子可是想说什么？”
他们前面，那具尸体还挂在树上。
楚缭略略看了一眼，只认得那是昨夜里最先开口的那人——也是心思最为歹毒的那人。
姚采蓉以前没有见过死人，而且还是这种死状惨烈的情形，一时间脸色泛白，隐隐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这倒是勾起了楚缭些许愧疚之心，她往旁边走上一步，恰好挡住了她面前的场景。
“我不久前，曾到过一个村庄，那里的风气，”楚缭顿了顿，笑容有些淡，“算不上好，约莫是人情淡薄、所以放眼过去，让人喜欢不起来。”
岂止是让人喜欢不起来这么简单，若是寻常人进来，怕是第二日就没命了。
他们虽然没有抓了楚缭，但不意味着他们便喜欢楚缭这人。
在他们看来，楚缭与他们是两种人。这个镇子里也只有两种人，他们以及外人。
很显然，不止是楚缭是个外乡人。
就连罗清河一家人，被排挤成这样，也是他们眼里的外乡人——或许是因为某种特定的原因，不得不容忍他们留下来罢了，
姚采蓉眼里闪过惊惧。
她当年为城里也算是名动一时。
她是个聪明人，哪怕来了这儿，被柴米油钱磨着日子，还是有个玲珑心思。
一听到楚缭这话，心头立即涌出了不好的念头，继续听了下去，又听到楚缭说道。
“我曾见过一位……姑娘，”楚缭目光闪了闪，继续找到，“某日她迷路了，与同伴在一户好心的人家中借住几日。”
她等于她的同伴。
这也不算是在胡说八道。
“然后呢？”姚采蓉咬着唇，继续问了下去。
楚缭寥寥数语，的确算不上什么跌宕起伏，但莫名给她一种心寒之感，如鲠在喉。
“那位姑娘与我说过一件事儿，觉得有些有趣，不知罗夫人可是有兴致听我唠叨一下？”
楚缭笑意盈盈盯着她。
负手而立，说不出的风姿卓然。
姚采蓉眉心一跳，呼吸一瞬间变得凝滞起来。理智上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事儿了最好不要继续听下去。
但思绪却是控制不住自己。
本来想着拒绝，出口的话便成了：“当然可以了，楚公子，你、你请说。”
声音干涩。
姚采蓉脸色也苍白得可怕。
“她来借住的第一个晚上，主人家中来了歹人，那三人蒙脸拿着匕首，趁着夜色深沉进入了他们院中。”
“他们在撬女主人家的门。”楚缭悠悠走着，漫不经心说道，“本来以为是三个小贼罢了，但姑娘却无意中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
“他们多年前便看中了女主人的美色，色胆包天，于是想出了一个肮脏的法子。他们要入屋抢劫，将家中的男主人绑起来。”
楚缭的声音不大，说话的速度也很缓慢，却仿佛冰霜砸落时的冰冷。
“此行或许不为财，他们看中了只是女主人的美色罢了。”
“相约着三人完事了之后，再引人过来看着**的场景，他们倒是不会出什么事儿，因为罪不在他们。
罗夫人，你可是懂？”
“大抵那位姑娘看不下了，便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在下这话说得很无聊，罗夫人听听便好，不必当真。”
楚缭这话说得简简单单，但听者有心。
听的人一瞬间却是如坠冰窟一般，冷到了骨子里：“他们怎么……能这样？”
姚采蓉是个聪明人，楚缭知道有些事不必指名道姓说出来，倒也是避免了几分尴尬。
只不过看着她伤心欲绝而惊恐万分的神情，心底忍不住闪过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