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用得上棺材。
不是墓葬,就是用来……冥婚。
至于那祭祀大典。楚缭虽没在人间长留过,却也知道祭祀之礼何等重要,往日都是祈求风调雨顺、大雪丰年,再不然便是子嗣丰盈、家族愈盛。
而这用棺材,里面甚至有婴孩,更是前所未闻。
正经的人家,都不会弄这些事儿。不像是祭祀大典,更像一种邪术。
楚缭打量着那棺材。
她想了想,摸了一下右眼。心神一动后,右眼微微灼热。
她的眼眸发出一道淡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楚缭只看到这个棺材里面,装了一个女人。女人容貌生得极美,头发梳得又高又美,珠饰璀璨,身上覆盖着一层大红色的纱衣,轻而薄。
性感妩媚。
怪不得棺材大了这么多。
还比寻常人那里华丽了不少。
这样一个女子,无论是身段,还是姿容,沾染了些许风尘气息,哪怕是个凡人,都是极好的。
女人画着淡妆,黝黑的棺材里,正睁着一双空洞漆黑的眼眸。
不怪楚缭看得如此清楚。
只因这棺材虽然密封得紧实,那美丽女人手里却捧着一颗大明珠,惨白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容。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女人侧着身子,从这个角度看来,似乎在看着她。
楚缭眸光一闪,淡淡问道:“里面的人如何了?”
这年轻的女主人作为这棺材的守护者,自然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儿的。
她看到楚缭这样问,一瞬间放松了些许警惕之心,只以为楚缭知道这事儿,是镇长告诉他的。
虽然女主人也不知道镇长为什么要用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但对于他的命令,她还是不太敢违背——镇长后面是沈仙师。
沈仙师是整个镇子的神明。
哪怕是死无全尸,也不能违背他的话。
听到楚缭的话,女主人往后退了一步,狠狠瞪了一眼那棺材,没好气说道:“她能有什么,好得很!”
里面那女子也是个贱人。
仗着有几分姿色,尽会勾引人,不要脸。如果不是用得上,这种人一早就拿去浸猪笼了!
果然。
这女主人知道里面这个女人的身份。
而且看她的反应,似乎还很厌倦这个女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楚缭看到,棺材里的女人听到这话,黑漆漆的眼珠子僵硬一转,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眼里竟然流出了一行怨毒的血泪。
这女人已经不是活物了。
“你们的关系还是像以前那样,”楚缭微微一笑,眸里带着些许讽刺,“注意点,别坏了大事。”
年轻的女主人一听到楚缭这话,就知道他是故意说出来气自己的。
这个狐媚子,都死了还在勾引人!
男人都是看脸的臭玩意儿,没一个好人!
她愤愤不平说道:“知道了!”眼刀子一瞬间剜了楚缭一眼,“都一个德行,没啥好玩意儿!”
楚缭沉默不语。
淡淡看了她一眼。
目光清寒,不复以往的温和。
年轻的女主人看着楚缭过分冷漠的脸,一丝诡异之感莫名涌上心头,只不过又不想不起诡异之感在哪里。
楚缭转过身去,盯着那棺材看了好一会儿。
发现那个女人没有办法逃出棺材后,拧着眉头,说了一句:“得罪了。”
年轻女主人眸光阴冷,似乎是感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一步:“嗯?”
事实上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楚缭一个手刀劈过去,年轻女主人的身体晃晃悠悠的跌倒在地上。
昏迷了倒是平静了不少。
这个院落甚至可以说是寂静得可怕。
姜南璧在一旁,看也没看一眼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女人。
目光掠过楚缭修白的手。
心中颇有些无奈。
这动作……看着还挺熟练的。
楚缭看了一眼这里的布局,发现和其他院落的都是大同小异。
外面是院落。
院落中央是一副红绸棺材。
正厅、屋子在院落前方。隔壁低矮的屋子是厨房。
与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也有截然相反的。
常仪家的宅子虽然是破旧不堪,但其实占地面积不小。
有前院,院中没有棺材。
然后是居住的院落。
后面还有两间瓦屋,墙上也缠着青藤,空地上葱郁一片,栽种了不少蔬果花木。
年轻女主人面容算不上秀美,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狰狞。
只不过她笑起来时,没有减低那种凶狠,反而多了几分暴戾。
如果一两人还好,问题是这个镇子上不少人都有这种情况。
尤其是遇见沈宜之前,看到的那些人神情都有异曲同工之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年轻女主人身上的黑气也很重。
哪怕笑起来时,也让人起不了亲近之意。
她很厌恶常曦。
她对那祭祀大典的事儿知道不少。
她还知道棺材里的女子的身份。
想着想着,楚缭将女子平铺下来,双手抵在她的额头上,只看到她身上环绕着不少黑气,颇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镇子上的人几乎都有这样一层黑气。
楚缭已经习以为常了。
“师尊?”楚缭挠了挠头,颇有些娇憨说道,“弟子想查看一下她的记忆。”
姜南璧看着她此刻的神态。
红唇星眸,面容虽俊美,不经意间却流露出两三分犹然不自知的娇憨。
很……动人心弦。
姜南璧一瞬间有些不自在,眸光微闪。
也幸得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楚缭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姜南璧垂眸:“嗯。”
算是应承了。
若是寻常人,他们倒不会用这种如此强硬的手段,或许会温和些。
只不过这里的人都不正常,某个特定时候,甚至想要了他们的性命。
那些顾忌之心反而少了不少。
修仙虽可以济世救人,但也要看对象,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楚缭于是松了一口气,将一缕神识探入这个女人的神魂之中,抽取那些记忆。
年轻女主人的记忆倒不似常二奶奶那样——记忆倒不是全然一片空白。
只不过却是断断续续的,仿佛被什么抽取了一半似的,只留下零星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