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禾接过皇后金印只不过是走一个形式,接下来她还要随着齐穆言出宫,去祭天石祈福,她总不能一直捧着个金印吧。
金印又交给册封使,一会儿册封使会送到永信宫,不用容清禾多操心。
齐穆言拉着容清禾的手,执手走出殿外,走下层层阶梯。
荣国公等人是要随着齐穆言和容清禾一起去祈福的,但他们要与齐穆言保持距离,因此等齐穆言和容清禾走下阶梯,他们才能跟上。
田丞相用笏板戳戳荣国公,道:“国公爷,你可看到了吧,听到了吧。她接过皇后金印时并未行大礼,至于屈膝,还立刻就被陛下扶起来了。她也只是说了‘谢陛下’三个字,别的什么也没说。这样不懂礼制规矩的人,她当了皇后,要说她不是为了祸害盛国,我可不信。”
荣国公冷哼:“信不信由你。陛下娶谁,立谁为后是他自己的事,你我没资格置喙。陛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悦之人,自是要宠着纵着,但大是大非面前陛下拿捏的清,他不会毁了盛国的江山。你以为陛下和你一样?陛下比你我都要聪明,他心里其实都清楚,用不着咱们多嘴多舌。”
田丞相道:“你就不担心陛下真的被容氏迷惑了?”
荣国公不耐烦道:“田丞相,你对陛下的决定有什么不满的,与陛下说去,私底下阴阳怪气给谁听?”
说罢,荣国公不再搭理田丞相,加快脚步下了阶梯。
盛国皇宫很大,勤政殿离宫门不是很近,齐穆言和容清禾走在前头,后面乌泱泱一群大臣跟在后头,与他们相隔了五十步的距离。
齐穆言紧紧握着容清禾的手,道:“清禾,我自见你的那一面起,盼着这一刻已经盼了八年,如今你就真真切切在我身边,我反而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容清禾想了想,道:“狗东西,你莫不是高兴傻了。”容清禾说完这句话,没给齐穆言说话的机会,又道:“骂你一句,是不是瞬间就觉得真实了。”
齐穆言笑道:“还真是,瞬间就觉得真实了。”
容清禾道:“你这是找骂啊。”
齐穆言道:“你若是开心,天天骂我也成。”
容清禾被他逗笑了,道:“天天骂你,我这么个优雅端正之人,怎么能说脏话呢!”
齐穆言道:“你确定你优雅端正?”
容清禾:“难道不是吗?”
齐穆言:“不是……”
容清禾道:“如果后面没有一众大臣跟着,两旁没有宫女太监和御前侍卫守着,我一定打爆你的头!”
但虽然是这样说着,容清禾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开心。
回想起来,小姑姑说过,虽然嫁给驸马后,生活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但和驸马成亲那天,是她一辈子中最开心的一天。
容清禾不会未卜先知,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可眼下,她是开心的。
容清禾忽然问:“齐穆言,你会不会像我小姑姑的驸马一样,娶了我便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会珍惜了?”
齐穆言道:“你说的是永乐公主吧?我只见过永乐公主几次面,对她和她驸马的事情不是太了解,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敢说,我绝不会变心。”
容清禾道:“你不知道,我说给你听。永乐公主是我父皇最小的妹妹,为人低调谨慎,却十分可亲。她第一次与驸马见面时就喜欢上了驸马,驸马也对她有很大的好感,之后他们也见过几次面,他对我小姑姑很好,无微不至。当我父皇问他想不想做永乐公主的驸马时,他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可一切,都在他与我小姑姑订婚后发生了变化。”
“也不知是谁与他说了什么,还是驸马本性就是那样,他与我小姑姑订婚后,开始嫌弃我小姑姑消费大手大脚,嫌弃她参与朝堂之事,嫌弃她经常摆着公主的架子,遇到他族中长辈也不行礼问安……我姑姑是一国公主啊!为何要与一介庶民行礼?还要因此受到指责?”
“成亲后,驸马更是变本加厉,他受不了公主府比他原来的住宅华丽,便不在公主府居住,直到我小姑姑扔掉了那些惹眼的摆件,重新装修了一遍公主府,驸马点头满意了之后才回到公主府。驸马不允许小姑姑与旁的男子亲近,即使是她幼时的玩伴也不行,到后来更是连见都不让他们见上一面。”
“我小姑姑终于受不了了,与驸马吵了一架,谁知她婆母出来劝架时,骂了一句我小姑姑乃庶出贱流,我小姑姑气不过回她了一句,驸马尽然打了她。小姑姑伤心至极,她却不敢与我父皇说,怕我父皇一怒之下处置了驸马一家,只能开找我哭诉。我没忍住,去公主府,把驸马和她那倚老卖老颐指气使的老娘打了一顿。”
“可能也是因着这场变故,小姑姑伤心透了,大病了一场,之后就一直缠绵病榻,期间驸马一次都没有过问。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告诉了我父皇,我父皇下令让他们和离,接小姑姑回宫养病,并且处置了驸马一家,可为时已晚,小姑姑撑了几个月,还是走了……”
容清禾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心里有些难受。
齐穆言静静等她说完,道:“我绝不会如此,先前让你受的那些委屈,足够我后悔终生,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容清禾长叹一口气,道:“小姑姑逝世前,曾抓着我的手说过,等她死后,别去找驸马的麻烦了,纵使驸马对她不好,可她还是不希望驸马受到伤害,我问她为什么,她却什么也没说就咽气了。”
齐穆言道:“永乐公主,定是很爱驸马吧。”
容清禾道:“对,她很爱驸马,驸马也爱着她,可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连她生病也从未过问一句。”
齐穆言道:“永乐公主不幸,没有遇到良人。清禾,我绝不会那样对你,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