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永信宫是一幅场景,容清禾坐在长秋殿门前廊下,芷琴和崔皖画两个高等宫女陪她说着话,旁的宫女在一旁,或是忙自己的事情,或是听她们说话。
将军府内,一座与将军府风格截然不同的院落鹤立其中。
院落周围看似无人,然草丛里,树荫下等各个隐匿的角落,都藏着几个人,他们只有一个任务,看好这个院落内住着的那个人,防止他出去。
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一个穿着粉衣的侍女提着食盒姗姗来迟,走到院前打开门上的锁,看了一下四处无人,进去了。
容风珏坐在院内,穿的较为单薄,也没有裹披风,虽说天气已经暖和许多了,可他一直这样在院里坐着,也是会冻病的。
听到开锁的声音,他侧目看过去,对提着食盒而来的侍女笑了笑:“绣云,辛苦你了。”
名叫绣云的侍女看到容风珏这样坐在院里,疾步跑过去,把食盒放到院中的石桌上,担心道:“您怎么连件披风都不披呢,也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吧!”
边说,绣云边走到屋内,拿出一件披风给容风珏。
容风珏接过,披上,叹气道:“整日被关在这里,身体再好也闷坏了,吹点风怕什么。”
绣云道:“那您也不能这样做,您不担心自己的身体,有人担心!”
绣云这样说着,觉得自己说出这话有些不太合适,又道:“您若生病了,公主又该着急了,前些日子表姐送来的信您没看吗,公主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
绣云似乎是为了扯开话题,边说边把食盒打开,问道:“您今日是打算在屋内用膳还是……”
容风珏道:“就在院里吧,屋里太闷了。”
绣云点头,把食盒内的菜式拿出摆好,嘟囔道:“今日怎么只有一个荤菜,还都是肥肉,我明明告诉过厨房殿下不吃肥肉的……”
容风珏走过来,看看桌上摆着的一道荤菜和两道素菜,淡淡道:“无妨,起码他们还记得这里有我这么个人,这比地牢的伙食好太多了。”
被关在这里几个月,容风珏经常拿这里的膳食和被关在地牢之时相比较,虽然他只是为了让绣云宽心,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绣云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因此经常去将军府的厨房闹,有一次闹到了卫垣面前,卫垣下令改善容风珏的膳食后,她才作罢。
如今她又听到容风珏说这话,忽然道:“奴婢去厨房看看去,今日晚了那么长时间也就罢了,还敢拿这样的饭菜来糊弄您,我非掀了他们的锅不可!”
说着,绣云伸手就要把饭菜重新放回食盒,打算真去厨房找事去。
容风珏拦住她,道:“绣云,别闹了,这样也挺好的。”
绣云咬住下唇,忍住要流出来的眼泪,“奴婢不愿意见您受这样的苦。其实有时候您只需服下软,和卫将军说几句好话,您便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
容风珏淡然抬头望着她,“按你所说,我为了过的舒坦些就应该去讨好他?对他说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绣云,你知道,我做不出这事。”
绣云用衣袖擦擦眼泪,哽咽道:“其实奴婢挺羡慕公主和芷琴姐的她们的,她们虽身在后宫之中,公主殿下却是后宫的主人。她们可以穿着夏国的服饰,一切都可以按着夏国的一切来,听说宫中最蛮横无理的嘉元公主特别听公主殿下的话,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盛国的君主爱慕她。”
绣云说着,忽然哭了出来,断断续续道:“而您呢,过的这是什么日子。”
容风珏叹气,替绣云擦擦脸上的眼泪,安慰她道:“你别哭了,这是将军府又不是宫里,姐姐过得好是因为她是齐穆言的心上人,齐穆言舍不得她吃苦,我又不是齐穆言的心上人,他自然不会管我的死活。再说了,咱们这过的不是也不错,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平时也没有人来烦我,每日有吃有喝,也不用担心别的什么,也不会有人给我下毒刺杀我,姐姐她们应该羡慕咱们才是。”
绣云道:“可是……”
容风珏笑道:“别说什么了,你再不让我吃饭,这饭菜就凉了。”
绣云道:“奴婢让他们从新给您做。”
容风珏道:“就这样将就吧,说不定厨房也有难处。”
绣云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重新布置好。
容风珏在院里用膳,绣云去屋里找出了仅剩一点的茶叶,看了看还够泡一次,取出茶具开始煮茶。
“茶叶太少,还是要请段小姐想办法买来一些,就这么点根本不够用的。”
绣云小声嘟囔着,院里的容风珏没有听到。
不知是不是心境原因,今日的饭菜格外难吃,容风珏越吃越觉得胃里难受,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不吃了。
绣云煮好茶出来,把茶奉给容风珏,收拾一下桌上的剩饭,拎着食盒出去了。
容风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难喝,虽是新买不久的茶叶,可因存放的不好,有股霉味。
容风珏想倒掉,却想到这是绣云好不容易弄来的,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倒了不好,便皱着眉头喝下了。
这里不是夏国,他如今只是一个战俘,绣云得到卫垣的青睐后,为了能使他过得更好,废了很多心神,他该知足才是。
他和卫垣是故交,纵使现在卫垣面上再讨厌他,但只要他说一句软话,像卫垣表明他的态度,他在将军府的日子便不会太难过。
但他做不到。
能很平静的面对他,能好声好气与他说几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还想让她说软话,做梦去吧!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容风珏以为是绣云落下什么东西了,便没有回头,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门口的人并未应答,容清禾又问一遍:“绣云?你怎么不进来?”
门口还没声音,容风珏回头看去,门口站的哪是什么绣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