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一身盔甲尚未卸去,带着一身寒气,手持陌刀,面容冷峻之人,正是卫垣。
容风珏回头看到他,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又转回头去,起身打算去屋里。
卫垣道:“你站住。”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如刚从河里捞出来一样,冰冷刺骨。
容风珏的脚步并未停下,继续往屋里走,才走了几步,手臂被人掐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摔在地上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不断有金星冒出,看不清东西。
卫垣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陛下吩咐了,再过着时间找个机会还你自由之身,让你好好配合,之后安排你什么你也认真要听。”
容风珏甩了甩头,过了许久眼睛才能看见东西。
他看到卫垣持刀站在自己身侧,目光冷漠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乎他们不是相识多年的旧友,是两个有些深仇大恨的仇人。
容风珏平静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尘土,淡声道:“哦,这我早就知道了,齐穆言竟然才给你下令。”
容风珏边说着,边继续往屋里走,始终没有看卫垣一眼。
卫垣快步走到他身前拦住他,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把头抬起,质问道:“你,和容清禾,你们两个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头皮处传来撕扯疼痛,疼的容风珏直皱眉,身体因为卫垣的拉扯往后仰。
他顿了一下,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乖乖听你家陛下的话就是了。”
卫垣揪住他头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抓的更紧,他抓着容风珏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他们差点撞到一起,容风珏不得不伸手推了他一下。
容风珏道:“当初你威胁我,说我不跟你回将军府我姐会怎么怎么样,否则我可真是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刻,在这里我每呼吸一口气都是臭的!”
卫垣吼道:“我不把你带回来你早就死在地牢了!你在哪里一个月都撑不住!齐穆辞你看到了吧,他才进去没多久就已经疯了,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以为你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容风珏眼中对卫垣的厌恶藏不住,冷冷道:“我倒是愿意被关在地牢,也不愿意跟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真是恶心透了。”
卫垣面色狰狞,猛的松开容风珏。
容风珏本就因着他揪住头发而没有站稳,被松开后惯性使然往后撤了几步,却因为踩住了宽大的斗篷,又摔在了地上。
容风珏以前都是有人伺候的,什么都不用亲自动手,他被囚禁于将军府后,因为在地牢时伤的太重,卫垣派了绣云伺候他,什么事都是绣云安排的,他也不用管,因此他连个最简单最基本的发髻都不会梳。
后来实在是一日一日在这里熬着太过无聊了,他让绣云教他梳发髻,学会后便没有再让绣云动手。
虽说他会把,可头发绑的也是松松散散勉强看得过去,也就是他去见容清禾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看的精神一些,让绣云帮他。
今日,他的发髻也是他自己绑的,本就不牢固,连着摔了两次,固定发髻用的木簪滑落了下去,他的头发挣脱了禁锢,散落下来。
容家的人皮相本来就好,容清禾和容风珏容貌遗传他们的母亲,容清禾容貌偏向她母亲八分,夏国没有几个姑娘能比得过她,容风珏虽只有五分相似,却也是个极为俊秀之人。
容风珏穿着青色的圆领,外面披着月白色披风,皮肤发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垂下更是显得他苍白无比,要和身后青白的墙壁融为一体似的。
卫垣呼吸有些急促,他在忍住自己的怒气,最终道:“你是夏国余孽,你以为陛下会留住你的命?他不给他容清禾救你的时间就会给你找个死法安排你上路了。如果不是我带你回来,你还有机会偷偷跑出去和她见面?你还能等到她说服陛下还你自由?”
容风珏趴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他听到卫垣这么说,扭头瞪着他:“你以为自己很伟大?齐穆言根本不会杀我,他怕杀了我会惹我姐不高兴,哪里是因为你。你不过是他手下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姐相比。”
卫垣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走过去蹲下,掐着容风珏的脖子,把他的头磕在地上。
“我违背了陛下的命令,每日好吃好喝的待你,还让你扮成女子去看了容清禾一眼,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倒是厉害,能摆脱将军府的府兵逃出去和容清禾见面,可结果呢,不还是被发现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和容清禾闹这么一出,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陛下派我去北方调查赈灾款的事,已经查出幕后主使是谁了,正准备把他逮捕归案,却因为你们!陛下召我回来!使那人跑了!”
容风珏冷笑:“那是你没用,那么长时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还能让他跑了,得是多废物的人才能使出的操作。”
卫垣掐容风珏脖子忽然用力,掐的容风珏有些喘不过气,脸上逐渐被憋红。
卫垣嘶吼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和容清禾那个红颜祸水!田尚书还真是没说错,她就是一个妖孽,不知对陛下施了什么妖法,把陛下迷成这个样子。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们姐弟还有这种特殊技能!”
卫垣怎么骂容风珏都没事,可容风珏不能听他说容清禾一句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出双手反掐住卫垣的脖子。
“你凭什么说我姐!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没资格说她!”
容风珏本就虚弱,力气更是不如卫垣,他掐卫垣用了全部的力气,却还是不抵卫垣。
卫垣一直掐着他,他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空,有些呼吸不上来,就在他眼前一片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掐死的时候,卫垣忽然松手了。
容风珏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抬眼看到寒光闪过,卫垣拔出陌刀,指向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