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风珏冷笑,直面他,没有任何恐惧之色。
“你想杀我?”
他放下手,身体往前凑了凑,把脖子露出来:“有本事你就往这里划一刀。”
他的语气强硬,似乎是不怕死,但他知道卫垣不敢杀他,才会如此。
容风珏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方才卫垣掐他,脖子又被掐红,白皙的脖子挂着淡粉色的痕迹,似乎是在嚣张地挑衅卫垣,从这里砍下去。
卫垣把刀横在他脖颈处,语气中满是威胁:“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四下无人,我若是想杀你,凭你这失去武功已经废了的身子,你该如何。”
容风珏毫不在乎:“动手啊,不敢动手你就是我儿子。”
卫垣额头青筋暴起,瞪着他,他毫不畏惧,回看着他,两人僵持了许久,卫垣把刀横在他脖颈处许久,却迟迟不见动手。
容清禾不由得冷笑,伸手拨开横在脖颈处的陌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讥讽道:“还未娶妻便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这事整个天下也不过是第一例吧。”
卫垣不善言辞,受到这样折辱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击容风珏,无论他说出多么恶毒的话,容风珏也根本不会在意,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卫垣原本查案查的好好的,查出幕后主使后,他已经准备让副将带兵去捉拿了,可齐穆言的圣旨忽然到了,急招他回京。
也就是接了个圣旨的时间,那人舍弃一家妻儿老小跑了,他奉旨查案查了那么久,最终却得到这个结果。
他以为齐穆言忽然召他回京是什么要紧事,可竟是为了容清禾和容风珏姐弟俩。虽说齐穆言并未责罚他,可朝中不少人明里暗里都在嘲笑他无能,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其飞了。
回京没几天,他已经听够了冷言冷语,虽然那些闲言碎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这一切是因为容风珏,每想到此卫垣都觉得心里憋屈的慌。
特别是当齐穆言和他说,准备还容风珏自由的时候。
心里就是再难受,碍着齐穆言的命令以及念着他们旧识的那一点点情分,卫垣也不会真的杀他。
卫垣站立在原地,面色阴沉,也不知在想什么,容风珏没兴趣也没耐心等下去,绕过卫垣往屋里走。
“卫将军若喜欢,这院子留给你,你慢慢待着吧。”
容风珏终于成功走进屋内,悬着半晌的心终于放下,回身便要关门。
卫垣忽然疾步走过去,用手撑住门框,不让容风珏把门关上。
容风珏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如果不是他现在不敌卫垣,他一定把卫垣摔出去。
可他武功尽失,只能拿出最后一点耐心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卫垣沉声问道:“陛下究竟为什么忽然要给你自由,你和容清禾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讨伐夏国是我带的兵,也是我把你和容清禾押回京中。陛下恢复了你的自由,你若是和什么人勾结威胁到了盛国的安危,我可是要负责的。”
“这样岂不是更好,那我一定会尽我全部力气扰乱盛国,如果能因此让齐穆言治了你的罪,也省的我还要想法子给你按个什么罪名。”
“容风珏!”
“我听着呢,没聋,你可以小声一些。”
“你和容清禾还真不愧是姐弟,一个比一个心黑,一个赛一个的毒辣!”
“我警告你,说我可以,别说我姐。”
“我就说了你能如何?容清禾就是一个阴险毒辣、凶狠狡诈的伪善之人,我说错了?你的警告有什么用?”
容风珏捏着拳头,往后退了两步,环顾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扔的砸的,最终抄起一个空了的瓷瓶砸到了卫垣头上,同时骂道:
“你一个背信弃义卑鄙阴险之徒,你没资格说我姐!那些词用来形容你还差不多!你不过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私生子,卑贱如泥土的存在!你不配提起我姐的名字!”
卫垣没想到容风珏会拿瓷瓶砸他,站在原地被砸了个正着。
或者,容风珏往后退的时候他就猜出容风珏是想做什么的,却想不到他想做什么,于是也没躲,任由容风珏把瓷瓶砸到了他头上。
瓷瓶碎裂,血顺着他额头流下,滴到盔甲上,染红了大片甲片。
血染红了卫垣半边脸,他目光阴鸷盯住容风珏,似乎在他眼中,容风珏已经死了千遍万遍了。
瓷瓶砸到头上,他只是觉得眼前有些黑,头被砸的地方很疼,恢复过来后他大步走进屋内,步步紧逼往后退的容风珏。
屋内不大,容风珏没退几步便撞到了桌子,身后已经没有地方了,而卫垣还在步步紧逼。
他扬手往卫垣脸上打了一掌:“离我远点!”
他不知道卫垣要做什么,他砸了他,以他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他会加倍还回来。
这些,容风珏动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可看着卫垣一步一步走来,他还是抑制不住对他的厌恶。
卫垣扔下手中的陌刀,伸手捏住容风珏的下巴,冷笑道:“你还真是够狠心的,也不怕你这一下砸下去真的砸死我?”
容风珏胃里一阵翻滚,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强忍着难受回道:“砸死你了不更好?省的你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卫垣面色黑如锅底,揪着容风珏的已经走到榻边,拿起垂在墙上的铁链绑住容风珏的双手。
这铁链还是绑着容风珏的那一个,齐穆言虽说了不用再绑着他,可卫垣并未命人把这些撤走。
忽然起了一阵冷风,吹乱了容清禾手中的书页。
芷琴急忙取来披风给容清禾披上,“怎么忽然就起风了,怪得很。”
容清禾把书翻回她看到的那一页,喃喃道:“是起风的原因吗,我怎么觉得身上这么冷。”
芷琴道:“您不早说,奴婢给您熬碗汤去,别再吹吹风给吹病了。”
容清禾嘴巴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
她身体虽大不如前,可也不至于吹吹风就病了,她体质还没差到这种程度。
倒是风珏,一眼看去便发觉他瘦的不成样子,将军府那种地方,日子一定十分难熬,也不知齐穆言到底会什么时候还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