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姜国摄政长公主,今田尚书府表小姐苏清悯冲撞了容清禾被罚的事传遍了京都。
好好的人进宫去,满身伤痕的被抬出来,血已经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染红,尤其是裙摆,几乎和脚上的伤口粘在一起。
苏清悯是被两个人从宫中偏门抬出去的,往田府的时候也并未遮挡,路上的行人看了个正着,纷纷在路边顿足,看好戏般围观。
有眼尖的人看到苏清悯没有穿鞋,白嫩的脚背带着几道鞭痕,脚底血肉模糊,血肉往外翻,恐怖得很。
虽说天已经暖和了许多,可到底还是冬天,她脚底最先受伤,过了这么久,已经有的地方冻住了。
然而路上行人并未关心她伤的有多重,反而是指着她赤裸的脚指指点点。
容清禾为了折辱她,没有让她穿鞋,而在盛国,女子的脚即代表了她的清白,若被旁人看了去,名声也就坏了。若是未嫁的姑娘,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若是已经嫁人的妇人,连带着夫家都会被看不起,这样的妇人除了被夫家休弃,便只能自尽以示清白。
苏清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一路走过来,她的名声已经被传开,她身份原本就尴尬,如今再来这么一出,绝对嫁不出去了。
路边有人好奇,苏清悯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容清禾这样罚她,这样侮辱她。
两个抬着苏清悯的人听到有人有疑问,便停下看着那人道:“苏氏以下犯上,多次言语冲撞容娘娘,还敢言语侮辱容娘娘,容娘娘心善仁慈,只是罚了她八十鞭而已。”
此言一出,众人都了然。
盛国姓苏的,还能出入皇宫,能见到容清禾的人,也就那么一个,京都中人没有人不知道苏清悯的,有些人原本就猜测被抬着的是谁,如今确定下来的,更为不齿。
都已经亡国那么多年,带着弟弟寄人篱下还不知道安分,还弄不清自己的身份,这样的人,犯了大不敬之罪居然只是被打了八十鞭,真是罚的太轻了!
苏清悯被抬到田府的时候,田府众人听说宫里来人了,整整齐齐地候在院里等着迎接,结果迎接来的是鲜血淋漓,半死不活的苏清悯。
两个内侍把苏清悯放在地上,一言未发就要走。
田尚书堆着笑迎上去,拿出两个沉甸甸的荷包递过去:“有劳二位大人大老远过来一趟,不知下官这不争气的外甥女做了什么事,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了?”
内侍接过荷包掂量了掂量,又扔了回去,冷着脸道:“田大人言过了,我们是奉容娘娘的命将苏氏送回来。你们田府好家教啊,竟教出这么一个不懂规矩以下犯上的人!没打死她,已经是容娘娘开恩了!”
说完,两个内侍甩手就要走。
田家众人听到“容娘娘”三个字就头痛,眼看两个内侍要走,田大人又急忙跟过去拦住他们的脚步。
田大人以为自己给的少了,摆手又让田夫人取来几个荷包,一起推给那两个内侍,笑道:“下官一点心意,还请二大人位笑纳。不知大人可否告知下官,清悯她究竟所犯何事,也好让下官心里有个着落。”
内侍没有接过,不耐烦道:“容娘娘已经把罪名写下塞到苏氏衣领处了,田大人想知道不妨自己去看。宫中还有事,田大人不比留了。”
两个内侍有的极快,生怕田大人再次追赶上来。
送走两个内侍,田大人吩咐下人从苏清悯衣领拿出容清禾写的那张纸,展开看了看后,气的把纸揉成团摔到了地上。
田夫人怪嗔道:“写了什么啊,气成这个样子,一点当家人的样子都没有。”
边说,边蹲下捡起那个纸团,打开只是看了几眼,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手中的纸。
“这都是苏清悯做出来的事!她疯了不成!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死行不行!”
田夫人尖锐的声音刺着众人的耳朵,田大人黑着脸立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却默默点头默认田夫人的意思。
田大人夫妇只顾得看容清禾写了什么,苏清悯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他们也没打算请大夫来给她治伤。
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挤过人群凑到跟前,有些好奇躺着的人是谁,他伸手扒拉开挡在苏清悯脸上的头发,看清楚了她的容貌,当即小嘴一撇,哭了。
他摇晃着苏清悯的肩膀哭喊道:“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姐姐快醒醒,你不要死……”
田夫人被他哭声扰的心烦,“哭什么哭,她又不是死了,像是哭丧一样,你是要触谁的霉头!”
苏尘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泪眼汪汪看着田夫人道:“夫人,我姐姐伤的好重,她流了好多血,您请大夫来给她看看好不好,我不想让姐姐死,我只剩姐姐一个亲人了,我不想让她死。”
田夫人看到容清禾写的什么的时候,一时气愤,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苏清悯去死。
可她冷静下来,回想苏清悯不像是个如此冒失的人,定不会在容清禾面前做出这种事,也许是另有隐情。
且她如果死在田府了,以前姜国那些老臣定会拿此事做文章,他们不一定敢动容清禾,却一定不会放过田府。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可到底麻烦得很。
田夫人皱着眉,安排几个小厮把苏清悯抬到她和苏尘的院落,又吩咐人去请大夫。
另外一边,两个内侍回宫后,急忙找容清禾复命。
“不出容娘娘所料,田府的人果然对苏氏不怎么上心,看她满身是伤,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请大夫给她治伤,反倒是给奴才们塞银子。”
容清禾还在看书,听那个太监那么一说,扭头问道:“塞银子?给你塞银子做什么?”
那个太监道:“奴才听宫里的老公公说过,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大臣们怕自己应对的不周到,传旨太监会给他们穿小鞋,通常便会偷偷塞几两银子给传旨太监。但奴才觉得,田大人给奴才的荷包有些不对劲。”
容清禾问:“怎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