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信宫内,刚下朝急着见媳妇的皇帝被媳妇一顿骂,委屈地立在一旁,可怜兮兮地扯着容清禾的衣袖。
而这一切,永信宫中的宫女太监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似乎这件事再平常不过。
放在以前,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们的皇帝会有这样一面,简直震碎了他们的认知,但容清禾来了之后,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就算此刻齐穆言委屈哭了,他们也不会有多震惊。
齐穆言也不在乎永信宫的人是怎么看他的,委屈道:“我没有,我只是暂借齐锦书的宫殿放宫务折子而已,那些都是我批改过的。我怕你累着,就趁着批改完奏折的空闲时间帮你批改了那些宫务折子,你就知道听齐锦书的话冤枉我,你都不听我解释。”
容清禾疑惑道:“啊?你改了?那锦书跟我说你……”
齐锦书那是故意那样和她那样说,让她骂齐穆言的吧。
也是,齐锦书平时懒散惯了,外出一趟回来忽然被告知要替她处理公务,还得一直帮下去,以她的性子,不做出点什么才不正常。
齐穆言委屈道:“齐锦书说什么你都信,你连我解释都不听。才只是现在你就这么对我,那等你生过孩子,是不是全部精力都扑到孩子身上,不顾我了?”
容清禾道:“这和我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齐穆言道:“现在只是个齐锦书你就这么对我,齐锦书可是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你就这样。那等你生下孩子,那是你亲生的,你肯定会全心全意扑在孩子身上,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容清禾扶额:“是我亲生的不错,那不也是你亲生的?”
齐穆言道:“是,但是……”
容清禾一巴掌拍他身上,骂道:“但是什么但是!我替你生孩子,你还这样!是谁让我怀孕的,不是你吗,你委屈个什么劲?你委屈个什么劲?我都还没委屈,你倒是别扭起来了,收起你委屈的表情,好像我怎么你了一样。”
齐穆言抿着嘴,一言不发。
容清禾也没说错啊,只是他能感觉到,尽管容清禾嫁给他了,容清禾也没有多少心思在他身上,除了有事找他,主动找他的次数少得可怜,通常都是他来永信宫。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挂念的东西都已经是这样了,那等她生下孩子,她定会全心全意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心里怕是彻底没他的位置了。
说到底是他自己在别扭,和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争宠吃醋起来了,天下间哪有他这样做父亲的。
他一直低着头,容清禾以为是自己说重了,又把他说委屈了。
心里嘀咕着这人现在怎么这样,嘴上还是说着安慰他的话:“你也不用这样,这几天我脾气不太好,说话也没有轻重,你别介意。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你以前做的事太过分,这也不能怪我啊。”
齐穆言抬头,挤出一抹笑:“确实是,都怪我以前不争气。但是,清禾啊,我心里实在没底,自我知道你有喜以来心里都很慌,我怕你……”
怕什么,齐穆言也没有说出来,他不敢说出来。他笑的实在是太勉强,容清禾看了都替他难受。
但他不说,容清禾也明白他怕什么,她道:“怕什么怕,我就在盛国皇宫,还能跑了不成?”
见两人气氛不对,方忻急忙开口:“陛下,殿下刚起来,都还未梳妆,怕是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不如让奴婢先带殿下去梳妆?”
说完也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扶着容清禾进去了。
容清禾坐在镜前梳妆,齐穆言坐在窗边小桌旁,容清禾现在喜欢在这里用膳。
容清禾不用涂脂粉,发髻也没让方忻梳的多复杂,简单挽了一个高髻,戴了两朵缠花,坐到齐穆言对面。
早膳已经摆好了。
容清禾盯着桌上的早膳,膳房的人还真是……
知道她不能吃油腻,那早膳全做成清淡的就是了,为什么齐穆言面前就摆着几道秀色可餐的小菜!
感情芷琴上回去说的话,他们当耳旁风了!
容清禾气鼓鼓地盯着齐穆言跟前摆的那几道小菜,香味都飘到她这里来了,而她只能喝着白粥。
齐穆言一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让宫女把他跟前摆着的,和这一桌膳食格格不入的菜给撤了下去。
容清禾喝完一碗白粥,齐穆言忽然开口:“清禾,最近容风珏是不是一直在宫外?”
容清禾心里一慌,佯装镇定,抬头,道:“是啊,怎么了?”
容风珏和夏国朝臣来往的事被发现了?
齐穆言道:“等他回宫了,记得告诉他一声,京城城郊一个小村忽然闹起了瘟疫,尽管已经把村子封了,但还是有几个人跑了出来,估计会混入京城。”
容清禾放下了勺子:“瘟疫?什么瘟疫?”
之前齐锦书还说她回来的路上听说有些地方闹起了瘟疫,这就传到京城城郊了?
是传到哪里的,还是忽然出现的?
齐穆言道:“鼠疫。”
容清禾饭也吃不下了,深吸了一口气。
鼠疫有多恐怖她是知道的,之前在夏国的时候有位赵太医研制出来治疗瘟疫的法子,无论是鼠疫还是别的疫症,他都有研究,因此夏国百姓并未因瘟疫而受过多大的伤害。
但这仅仅是夏国,别的国家如何,她不清楚。
现如今还是京城城郊的一个小村子,万一那个小村子跑出来的也患有疫症,染给了别人,那盛国京城将会是一副什么景象!
容清禾问:“太医院可有治疗鼠疫的药方?有了药方,再加上防疫得当,鼠疫也没多大的威胁。”
齐穆言苦笑:“哪那么容易就研究出来了,但凡有个药方,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这本是盛国的事,容清禾不想管,她身在宫中,再吩咐了容风珏,就算盛国京城爆发了鼠疫,她也没事。
可盛国京中也有从前夏国朝臣住着,更可况那些无辜的百姓,若真因为鼠疫遭了殃,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容清禾犹豫片刻,道:“我知道夏国宫里有一位太医,姓赵,他有治疗瘟疫的方子,你可以派人去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