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习习,艳阳高照,天格外的蓝,空中一丝白云都没有,一眼望去,是看不到边际的、纯粹的蓝。
齐锦书发间装饰的发簪尾端挂着一串银铃铛,叮当作响,听着有些吵。
齐锦书咬咬下唇,道:“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阿瑜要嫁人,我还能拦着吗,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容清禾道:“放宽心吧,你不是也说了,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齐锦书收起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哎呀,我来又不是为了诉苦,我明明是来送礼物给你的……把我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齐锦书身后的宫女捧着一个锦盒上前,把锦盒交给齐锦书。
齐锦书边打开锦盒边道:“我只知道你喜欢珍珠,可我见这几年的珍珠都不怎么好,便寻了这个来,你不喜欢也不能嫌弃啊!”
锦盒内,放着一个浅蓝色,晶莹剔透的珠子,那珠子足足有一个手掌那样大,在阳光的照耀下,珠子周边似乎生起一层七彩的光晕。
这珠子实在是好看,容清禾竟然是一刻都没忍住,问:“这是什么?是夜明珠吗?你去哪里寻得这么大的夜明珠?”
齐锦书道:“杨惜玮送我的。其实她送我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收,我本想着,夜明珠这种东西,我宫里也有两个,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大。杨惜玮也说了,我若是不受,她直接拿去砸了,我便收了下来,没想到正好可以借花献佛送给你,我还怕你嫌弃这是别人送我的呢。”
容清禾惊讶道:“杨惜玮?且不说送你夜明珠的人是谁,这么大个夜明珠,你真舍得送我?不自己留着?”
齐锦书道:“哎呀,身外之物,现在也只有阿瑜的事才能在我波澜不惊的心里激起一点涟漪,这东西我也不会欣赏,不如送给你。皇兄说你怕黑,晚上长秋殿总是点着蜡烛,天慢慢要变热了,以后别点了,等天黑了,你把这玩意往殿中那么一摆,效果不比蜡烛好多了?再好的蜡烛也有味道,长秋殿装饰的轻纱又多,再不小心点着了……所以我送这么个东西,还挺有用哈。”
容清禾接过齐锦书递来的锦盒,看了几眼,合上,让方忻去放到长秋殿内。
齐锦书看容清禾这架势,应该是要出去走走的,也就挽住容清禾的胳膊,道:“我听宫里的人说,你平日里喜欢躺着。一直躺也不好,没病也能躺出病来,以后我每天都来,陪你走走,好不好?”
容清禾笑道:“自然好了,每天都处理宫务,没事了就躺着听皖画念书给我听,有时兴致来了,让乐司坊的乐师来唱个曲,刚开始还好,但一直这样也挺无趣的。”
齐锦书回头看了看崔皖画,道:“她声音确实好听……对了,我听说姜国那个公主,叫苏清悯来着,被你接到你宫里来了?”
容清禾点头:“是把她接到我宫里了,怎么了?”
齐锦书道:“我总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以前就喜欢缠着我皇兄,姜国国灭后她收敛了不少,但我觉得她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你把她接到你宫里做什么,万一她想错了主意,伤了你怎么办?”
永信宫某处角落里,几个宫女监督着苏清悯,而苏清悯正拿着一个光秃秃的笤帚,扫被撒了一地药渣。
容清禾笑笑,苏清悯早就下手了,她那天喝的茶被人下了东西,不就是苏清悯做的吗,她没有声张,就是等着苏清悯再次下手,然后抓她个现行呢。
除此之外,祭天石、上元节刺杀,都是她。
苏清悯喜欢齐穆言,她就故意把苏清悯留在自己宫中,每天这么激着她,不怕她不难受,不怕她不会下手,她静等着她下手便可。
容清禾道:“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就怕她没想歪主意呢。”
齐锦书莫名信任容清禾,也就没多问,继续搀着她往前走。
日子过得很快,天气也会越来越热,容清禾以前没来过盛国,不知道盛国的夏天难熬不难熬。
她记得,容风珏也怕热,以前每到夏天,容风珏都恨不得把半个冰库的冰搬到东宫,如今在盛国,她怕是再也不能这么做了。
她传容风珏去永信宫的时候,容风珏一直在和她说他新选的府邸怎么怎么样,与夏国那些朝臣联系的如何,商量的如何。
但是几天前,容风珏说忽然所有夏国朝臣都联系不上了,他去他们府邸找,他们称病不见客,容风珏为了避嫌,也没有过多停留。
容清禾还安慰他呢,这事不着急,得慢慢来,这毕竟是盛国,还是安全最重要。
御花园人比较少,容清禾逛了大半圈,觉着累了,坐亭里休息了。
齐锦书站在她身后给她按摩,容清禾舒服的直眯眼,齐锦书的这双手,真是绝了。
做点心好吃,按摩手艺还这么好,长的也好看,身份可以算是盛国女子中最顶级的存在了,她若是个男子,绝对会娶这样的人。
齐锦书道:“清禾姐,天就快热了,你在宫里可能还注意不到,外面有些地方已经热了起来。这天一热,就会产生各种疫病,我回来的时候就听说有些热的较早的地方,出现好几例一个村子同时病倒的事,听着怪吓人的。”
容清禾道:“一个村子同时病倒,这可是大事,这你不应该告诉齐穆言吗?”
齐锦书道:“他怕是比我还要早知道,盛国两年前出现过鼠疫,我皇兄一听说就派人过去救助了,但是疫病来势汹汹,得了病的人都想着往外跑,以至于传染的非常快。后来那个地方的知府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危,下令把得了鼠疫的人全集中在一块,彻底治好了才能出去,否则就是在那里。”
夏国也发生过鼠疫,但是一位姓赵的太医研制出了治疗鼠疫的药方,因此鼠疫也并未对夏国造成多大的影响,听齐锦书这么一说,确实是挺恐怖的。
容清禾问:“那后来呢?研制出治疗鼠疫的药方没有?”
齐锦书摇头:“治疗鼠疫的药方哪有那么容易就研制出来,最终就是那些得了鼠疫的人,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数还不到得鼠疫人数的千分之人。后来那个知府自己向我皇兄请罪,辞官回乡没多久后,便自尽了。”
容清禾皱眉,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不予评价,她只担心,盛国没有治疗鼠疫的药方,而齐锦书说她回来时发生的事,万一那些村子的人是患上了疫病,可怎么办?
她记得当年那位研制出鼠疫药方的赵太医,在她公主府当值过几天,后又回到了宫里,夏国国灭后就再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容清禾道:“我觉着,不管你说的那些村子的人患上的是不是疫病,无论是什么,都得重视起来。”
齐锦书道:“哎呀,这个就不用我们担心了,我皇兄肯定比我们上心,我皇兄肯定已经派太医过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回来的。”
齐锦书是盛国公主,她没有理由不担心自己国家的子民,她都这样说了,想来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容清禾眯着眼睛,伸手摸索着一旁石桌上的茶盏,端起来想喝两口润润喉,结果茶水还没入嘴,容清禾便闻到茶水里有股怪怪的味道。
她放下茶盏,睁开眼睛。
这里是御花园,苏清悯在永信宫出不来,她是如何把东西下到这几面的?
不,或许没在茶水里,而在茶杯上。
容清禾道:“芷琴,你去把这套茶具送入太医院,让太医院的人验验这几面都有什么东西。”
芷琴问:“您是怀疑有人在茶里放什么东西了吗?这茶是新煮的,您若怀疑,不如奴婢把随行伺候的宫女也带过去,让太医查一查,如何?”
容清禾点头:“你随意安排吧。”
齐锦书狐疑道:“清禾姐,你是喝出什么了吗?你怎么能一喝就尝出来的?”
容清禾笑笑:“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父皇有一个妃子,她同时也是我母后的好友。我母后怀我的时候她被人挑拨,在我母后快生产的时候,给我母后下了毒,后来她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及时悔过,可挑拨她的那个人却是忍不住,便亲自给我母后下毒。但我母后为人谨慎,那人没有得逞,便把目光放到了我身上,我母后发现后,我半条命差点都没了。后来有人效仿那个人给我下毒,一下一个准,我母后再谨慎也无法,躲都躲不过去,我懂事前几乎汤药不离口。”
所以她才讨厌喝药,才会喜欢吃甜食。
齐锦书尴尬笑笑:“我还以为你是拜哪位神医为师,练的如此本领呢。我小时候也被人下过毒,我怎么就没练成这种本领呢。”
容清禾点点她的脑袋:“你以为这事儿有多光荣!你这羡慕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齐锦书挠挠头:“啊……我的意思是,得亏你有这个本领,否则中了别人的招数,你和我未来的侄子都要遭殃。查出是谁,一定不要轻易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