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瑜看容清禾赢了之后就一直扭头看外面,便也好奇跟着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她差点脚一滑摔下去。
“他不是……怎么会过来……我、我该怎么办!”
容清禾淡淡道:“你很怕他?那便从侧门出去,去厨房躲起来吧,记着拦住锦书,别让她出来。”
段瑜点头,提起裙摆飞奔,跑过侧门跑进小厨房躲了进去。
容清禾让芷琴坐到她对面,二人把棋子收好,重新来了一局。
齐穆言走进永信宫,回廊下的宫女 太监瑟瑟发抖,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偷懒被皇帝发现,人家要追究起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然而齐穆言看都没看他们,走至长秋殿,门两侧的方忻和崔皖画跪下行礼。
方才崔皖画拦方忻时二人起了争执,崔皖画怕她吵到殿内的容清禾,便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因此把方忻的口脂蹭花了,嘴巴周围都是。
方忻故意把头埋得很低:“嘉元公主来过了,后又独自一人出来去了小厨房。”
齐穆言点头,把伞收起来给她,也没看她一眼,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被打开的瞬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容清禾用的熏香味道没有那么浓,是一股淡淡的香气,随着门被推开,寒气入内,带动屋内帷幔轻飘,帷幔下摆垂着装饰用的珠石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走进殿内,往左侧看去,佳人坐在窗边,熏香的白雾十分听话的围绕在她身边,宛如一道白色的披帛随风而动,飘在空中。
容清禾知道齐穆言站在哪里看着她,她知道他肯定回来,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
她当做不知道,继续和芷琴下棋,趁着芷琴分心时偷偷换了一颗棋子,赢了芷琴。
芷琴道:“啊?奴婢怎么记得这颗棋子不是白色的,您是不是作弊了?”
容清禾嬉笑道:“没有,是你记错了。来来来,继续,咱们用实力证明到底是怎么样的。”
齐穆言站了许久没等到容清禾搭理他,忍不住先开口道:“清禾,我……”
容清禾忽然把棋笥打翻:“我不想玩了,你煮茶给我喝吧。”
芷琴默默收起棋具,走到茶桌边坐下,准备好东西开始煮茶。
容清禾拿出被扔到角落里许久的话本,认真翻看起来,没有搭理齐穆言。
齐穆言自己凑过去,可怜兮兮道:“清禾,你理理我,别生气了好不好。”
容清禾把话本砸他脸上,掀开自己的裙摆,把中衣裤腿卷起,露出被水泡过、结痂已经软化了的膝盖,再往上,是紫青尚未消除的大腿。
她没有顾及齐穆言的眼神,把裙摆整理好,又卷起衣袖,胳膊上也有被碰撞出来的痕迹。
把衣袖放下,她微微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脖颈上都是小红印记,看着惨不忍睹。
齐穆言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
容清禾道:“这些东西,难道是我自己整出来的吗?让我别生气,你凭什么让我别生气,难道这些事不是你做的?”
齐穆言:“我……”
容清禾道:“还有风珏,你居然让卫垣那样对待他?你是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啊,他是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事吗?他抢了你的皇位还是篡夺了你的江山?你那样对待他!”
齐穆言道:“不是……我那是气话,我是让卫垣绑起来他来着,后来卫垣求情,我就没让他继续绑,我是以为你想逃跑故意说的气话,我没有!”
容清禾道:“那请问皇帝陛下你查清楚了吗,我是想要逃跑还是被人陷害?我安排人刺杀你,我要是想杀你用得着这样?趁你不备拔下发簪刺入你太阳穴都比这个容易,我本事怎么那么大,那我怎么不直接安排人复国,你以为自己的命多金贵,我刺杀你?好玩?”
齐穆言道:“对不起。”
容清禾捂住耳朵扭到一旁,大有“我不听”的趋势。
齐穆言抓住她的手腕把她转过来,正视她的眼睛道:“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囚禁容风珏,不该不听你的话那样对待你。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可自始至终伤害你的人都是我,我不该对你做出了承诺后又违背承诺,请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若再有此行径,你要离开我不拦着,让我一人孤独一生,不得好死,死后魂魄用不得安生。”
容清禾看着他的眼睛,他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这并非开玩笑的话对她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了。
他说的话有几句可信?
他现在说这话,转头就能忘,伤害她后再给出别的承诺,再道一次歉,再说一些软话,她就必须得原谅他,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笑脸相迎?
可是容清禾想到容风珏在将军府的处境,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的卫垣,她此刻必须得服个软……
容清禾深呼吸,做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齐穆言果然被她扮出的假象所欺骗,欣喜道:“绝对真,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当时我就后悔了,耿庆把调查出来的结果给我看的时候,我更是悔不当初,我不该一时气急做出那样的事。”
容清禾低下头道:“你做错什么只会道歉,实际行动根本没做过。我现在也不要求见风珏了,你就别再让卫垣绑他了,给他一些自由好不好?哪怕他活动的范围只有将军府也行,别再那样囚禁他了,好不好。”
说后面几句话的时候,容清禾忽然抬起头,眼眶发红,泪珠凝聚,楚楚可怜,让人生不起要拒绝的心。
自然,容清禾此刻提出什么要求,齐穆言都不会拒绝。
容清禾怕他拒绝,站起抱住他,哽咽道:“我只有风珏一个亲人了,我是真的舍不得他出任何意外,我舍不得他受任何委屈,你能好好待我,甚至立我为后,为什么对你小舅子不能好一点!”
齐穆言身体僵硬,手放在容清禾未经装饰的头发上,哑声道:“好,我会想个办法,还他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