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穆辞明显的愣了愣,他道:“我若还能联系我的旧部,何不要求他们救我出去,刺杀齐穆言做什么?成功不了不说,还给自己徒增麻烦。”
他的话,证实了容清禾的猜想。
她不知道当时那个刺客叫什么名字,便简单描述的一下那个刺客的长相,齐穆辞想了想,说道:“他姓田,曾经似乎是我三姨和亲到姜国时带的陪嫁,后来姜国灭了,他才到了我的手下。”
果然,不是苏清悯,便是田家的人。
田家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行刺自己国家的皇帝,而那个刺客表面上是要刺杀齐穆言,但最终不是奔着她去的吗。
那便只有苏清悯了。
那个刺客是苏清悯母亲陪嫁带到姜国的,也算是姜国人了,他听从苏清悯的吩咐也正常,被抓到之后,为了保护苏清悯,把罪名推到齐穆辞身上,也是正常的。
苏清悯啊,怕是上元节那天刺杀她不成,继而又利用风珏想挑拨她和齐穆言的关系,可她没想到齐穆言很快便明白了一切。
一计不成,她便撺掇田羽在祭天石上写字来诬陷她,可她找错了队友,没问几句田羽便出卖了她,且那些字描述的,似乎更符合她。
容清禾又问:“当时在夏国,我与齐穆言几次吵架,都是因为你从中作梗,对不对。”
齐穆辞道:“对,我不想让他去见你,不想你们单独相处,便用各种理由绊住他。”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聊吗。”
“无聊吗?我不觉得。”
“那你当时说你不受你父皇宠爱,也是假的了。”
“那是自然,我是我父皇的长子,我母妃又是当时宫里最受宠的妃子,没有齐穆言,登上皇位的人一定会是我。”
容清禾挑眉,忽然转移了话题,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穆辞急忙抬头,又迅速低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是,但我不配……”
容清禾听到了,她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手支在膝盖上,身子向前俯去,“你喜欢我什么?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魅力,能让你们兄弟都喜欢我。”
齐穆辞沉默了许久,道:“我也不知道……”
许是第一次在永乐公主府见到她,她出手时利落、英姿飒爽的模样。
也许是逐渐发现她与普通女子不同,也不如传言中那般,她有自己的想法,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她。
也许是他发现齐穆言心悦她,她同样心悦齐穆言,他嫉妒一无所有的齐穆言能与自己心悦之人心意相通,而他王府中都是母妃和舅舅硬塞给他的人,他起初只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没想到与容清禾接触下去,自己也开始喜欢她了。
得到了答案,容清禾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她没想到这么简单就问出来了,齐穆辞倒是没有保留就告诉她了。
她起身,猛的站起来使她眼前猛然一黑,晕晕晃晃又要坐下,得亏芷琴扶住了她。
恢复后,她对齐穆辞道:“你对我什么感情我不管,刚开始我是把你当齐穆言的哥哥来看待,之后你只不过是在夏国苟活的一个盛国使臣而已,你在我眼里,始终是一个过客。”
齐穆辞苦笑道:“我知道……”
只是,亲耳听到,比预想中更令人难以接受。
这些话,也就是她问,他才会说,若是齐穆言来问,就是撬开了他的嘴,他也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容清禾转身往外走,离开了地牢。
她不喜欢齐穆辞,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总觉得他多管闲事,比宫里的老姑姑事都多,有时还特别喜欢往她身边凑。
偏偏他是齐穆言的哥哥,她想知道一些有关于齐穆言的事,不好意思自己问齐穆言,便旁敲侧击,从齐穆辞口中问出,齐穆辞也特别喜欢和她讨论齐穆言。
如今想来,他当时是恨不得咬碎了齐穆言吧。
走出地牢外,太阳已经升起来,刺眼的阳光让容清禾有些睁不开眼,她伸手挡住,由芷琴扶着坐上轿辇。
回永信宫的路上,容清禾忽然把崔文叫来身侧:“你之前不是在地牢当差吗,那你知道齐穆辞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被关进那里面的吗。”
崔文道:“试图弑君夺位,先帝弥留之际给先帝下毒,幸而被陛下察觉,没有让他得逞。”
容清禾仰起头,了然于心。
快回到永信宫的时候,容清禾看到齐穆言阴沉着脸,快步如风般往这边赶来,他看到容清禾的轿辇正往回走,容清禾坐在轿辇上带着笑意看向他。
他忽然有些慌张,听宫女说她去了地牢,她去地牢能做什么,地牢内如今她认识的只有齐穆辞一人,难不成她去见了齐穆辞,齐穆辞和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轿辇停下,容清禾并没有下去向他行礼,用胳膊支柱轿辇的扶手,笑道:“酒醒了?”
齐穆言有些脸红,他听方忻说了,他昨晚喝醉酒后,吵着要见容清禾,拦都拦不住,还好没伤到她,否则他就是抽死自己也弥补不了。
齐穆言道:“醒了。我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吧?”
容清禾道:“做了。”
齐穆言:“啊?”
容清禾:“你抱着我,哭着喊着说不让我跟齐穆辞走。”
齐穆言:“这……真的?”
容清禾:“真的啊,你还用胳膊压住我睡着了,我推都推不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重呢?”
齐穆言:“你别说了……”
容清禾:“不是你问的?”
齐穆言:“……”
齐穆言刚来的时候脸是黑着的,现在已经全部快变红了,听容清禾描述自己昨晚做的蠢事,他简直无地自容。
容清禾揶揄道:“你还想听吗,我可以继续跟你说,细枝末节都给你说的清清楚楚。”
齐穆言急忙道:“不用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方忻说你早早就起来了,还没用膳吧,太医说你要好好养着,先回去把早膳用了,再说别的。”
容清禾捂嘴轻笑,想着这里离永信宫也没多远了,便下了轿辇,和齐穆言一起走回去了。
容清禾出去的时候,已经派人去勤政殿说了,齐穆言身子不适,今日没法上朝了,让群臣都散了。
不用上早朝了,齐穆言便和容清禾一起用早膳。
容清禾喝着清淡寡味的粥,眼馋着面前几盘小菜,却一口都吃不了。
她若只是胃里不舒服,才不管那么多,口腹之欲最要紧,可如今肚子里还有一个,她也只能乖乖听太医的话了。
知道容清禾抗拒吃药,她喝的都是药膳,说是寡淡无味,但粥里始终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没有汤药那么浓,倒是格外的好闻。
容清禾边喝粥便骂膳房的厨子,知道她饮食得清淡,还送这么重口味的小菜,让她只能看不能吃,回头非要罚他们的俸禄!让他们做活不认真!
用过早膳,容清禾让芷琴去了一趟膳房,带了几句话过去。
崔皖画扶着她坐到窗边软座上,她拿起笔准备批改掖庭局送过来的宫务折子。
齐穆言见此,夺下了她手中的笔。
容清禾有些懵:“你做什么?本来宫务就多,你不赶紧让我批完,我又得往后拖。”
齐穆言道:“你要静养,这种累活让别人去做吧,你歇着。”
容清禾问:“那给谁做呢?”
齐穆言想了想,道:“丢给锦书吧,她是个闲人,整日无所事事的,也该给她找点活做了。”
容清禾道:“那感情好,赶紧给她送过去吧,我每日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看恶心了快!”
容清禾往前推着那些折子,齐穆言见状,挥手唤来方忻,“你把这些给嘉元公主送去,告诉她清禾有孕的这段时间这些都归她管了。回来的时候再去一趟掖庭局,让她们以后把这些都送到嘉元公主那里,不必再送来永信宫了。”
容清禾听齐穆言的话有些不对劲,便提出自己的疑问:“我又孕的这段时间?那意思就是,我生下孩子了,这些还要归我管?”
齐穆言点头:“你是皇后,你不管谁管?”
容清禾撇嘴:“很辛苦的诶,就不能找个人给我分担一下?”
齐穆言道:“我每日处理朝政也很辛苦的,我也想找人给我分担啊。”
容清禾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她笑嘻嘻地道:“你是皇帝,你的朝政没人帮你分担,但是我不希望啊,只要你愿意,立刻就能有人给我分担!”
齐穆言问:“怎么分担?”
容清禾道:“你选妃啊!多选几个人进来,我把宫务丢给她们,然后我自己带娃过着悠闲的生活,岂不美哉!”
齐穆言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看着容清禾的眼睛,沉声问道:“你让我选妃?你认真的?”
容清禾虚笑着摆摆手:“我开玩笑的了,你别当真,但我每日都要处理宫务,真的很麻烦的啊!我生下孩子后又要养孩子,又要处理宫务,我分身乏术啊!”
齐穆言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可以选几个女官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