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子还是容清禾和程将军等一种边境守卫的将士们商议过后开始实施的,但是选择谁做诱饵时,争议不断,容清禾想自己做诱饵,程将军他们不同意,怕出危险,最后还是她用公主的身份压他们,他们才无话敢说。
容清禾没想到会这么快解决素寒国叛军,她看永乐公主整日是那副样子,又想起齐穆言骗她,心中不舒服,急需找个人发泄一下,本想着就拿素寒国的叛军泄泄火,没想到他们如此废柴。
启程回京的时候,容清禾还有些感叹,想多来点素寒国叛军这种人,却又不能真的祈祷多来点。
容清禾刚回京,就听到永乐公主重病已经快撑不住了的消息。
她离京前永乐公主身体还好,怎么几个月的功夫她就重病了?
容清禾日日陪在永乐公主身边,给她喂药,和她讲她一路上所见所闻,希望能让她开心一些,这对她恢复也有益处。
可结果,永乐公主没撑过十天,还是病逝了。
咽气之前,还紧紧抓着容清禾的手,“我知道自己命数已尽,这都怪我自己,我死后,你别迁怒于昇,是我自己身体不好,与他无关。”
永乐公主咽气前都还念着于昇,容清禾就是想怎么样于昇,也不能了。
明明是因为于昇,小姑姑才会这样的,小姑姑以前身体挺好的,因为杏儿那件事导致她伤着了身体,又因为于昇和他老娘长年冷暴力式的对待,导致她从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变成如今沉默寡言的模样。
可明明就是因为于昇和他老娘的错,容清禾却因着永乐公主的遗言,不能对他们做什么,可什么也不做,容清禾心里又实在是难受,便派人去于昇流放的地方,把永乐公主逝世的消息告诉他了,并且自作主张多加了一句,“永乐公主说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容清禾派去的人回来告诉她,于昇知道永乐公主逝世后,痛不欲生,还试图寻死,想殉情,被他以他老娘的性命要挟住了,没让他死成。
这下容清禾心里舒服些了,以前不好好珍惜小姑姑,如今小姑姑逝世了他后悔了,晚了,他以后活着的每一时刻,都愧疚着吧!
自永乐公主逝世后,除了夏国皇帝和皇后,无论是谁再在容清禾面前提起让她选驸马或者以她还未嫁人的事情开玩笑,她一律翻脸,谁的面子都不给。
夏国皇后在容清禾二十岁生辰那天又提起这个话题,又被容清禾以不想嫁人为由搪塞过去之后,气的恨不得捶死她。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嫁人,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若不寻得值得托付之人,我宁愿终生不嫁。”
“容清禾!你真的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容清禾好一顿安慰,才让夏国皇后把气消了。
可再之后,也没人再向容清禾提过,让她选驸马嫁人的事了。
后来听说盛国新帝登记,她连份贺礼都不想送,且放话出去,以后任何有关盛国的事情,都不要让她知道。
话虽如此,可还是有一些消息穿到她的耳朵里。
比如盛国出兵要攻打姜国,姜国摄政长公主捧着玉玺把姜国奉上。
盛国同时吞并了齐国和陈国,齐国和陈国居然毫无反手之力……
容清禾每日闲得发慌,有时会和容风珏他们一起商议朝政,有时听到夏国周遭的小国又不知好歹骚扰边境,她便主动请命带兵前往。
她没有注意过容风彻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齐穆言勾结的,她虽然知道容风彻不是她的亲生弟弟,但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对他十分信任,也从没有想过他会叛国。
不仅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永信宫内,天蒙蒙亮,齐穆言和的太醉,到了要上朝的时辰却还没醒。
容清禾可是早早就醒了,她坐起来看着外面的天,轻手轻脚下榻,让芷琴进来给她更衣梳头。
忙完后她回头看看还在熟睡中的齐穆言,带着芷琴出去了。
容清禾让人备好轿辇,打算去地牢一趟。
她不明白为什么齐穆言喝醉了,会幻想她和齐穆辞走了。
芷琴劝她:“这不成啊!您如今身子重,怎么能去地牢那种地方,你要是有什么事,让奴婢过去就好了,何必亲自过去一趟?太医的话您忘了吗?你胎像都还不稳,应该静养着,怎么能乱跑呢?”
容清禾道:“地牢只是气味难闻了些,怕什么,且有重病把守,难不成会有人暗杀我不成。”
芷琴道:“您可别说那个字!您还是下来吧,奴婢替您去一趟算了。”
容清禾扶额:“别说了,有些事情我不亲耳听到,也放心不下,你别再拦我了。”
说完容清禾直接命令抬轿辇的人出发。
芷琴急得跺脚,急忙跟上。
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对着守宫门的崔文几人道:“你们别站在那里了,也跟着过来吧。”
主子都走了,还守什么宫门啊,守好主子才是要紧的!
崔文指指永信宫内,想问一声,那皇帝就不用管了,但芷琴已经跟上轿辇了,看样子也不会理会他了,便留下两个人,自己和另外一个人跟上。
容清禾无论是去哪里,向来都是畅通无阻的,她进去地牢,说了要去关押齐穆辞的地方,地牢的侍卫主动带路带她过去了。
容清禾不是第一次来地牢了,可这是唯一一次,她来到这里,闻着这里面的味道,恶心到想吐。
芷琴急忙递上太医给准备的山楂丸,容清禾塞嘴里了一颗,就着茶水咽下去,却更恶心了。
她用手帕捂住鼻子,忍住恶心进去了。
齐穆辞缩在角落,啃着手指,在他身边,不时有老鼠从他身边而过。
他身上新伤叠旧伤,伤口发炎,腐肉发臭,身上散发的臭味,甚至比地牢别处的味道更让人恶心。
齐穆辞察觉有人来了,他呆呆地扭头看去,看到是容清禾来了之后,激动地爬过来。
他的膝盖已经烂到露出骨头,显然已经不能走路了。
侍卫给容清禾搬来椅子,容清禾坐下,面对着齐穆辞,飘起二郎腿,绣鞋的鞋尖距离牢房的木围栏不过一臂距离。
齐穆辞伸手想触碰容清禾,但他看看自己脏兮兮、血脓黏合在一起,已经不能算是手的手,而那双手前方,是容清禾翘起的那只脚上淡黄色,绣着精致花纹的绣鞋。
她的鞋子是新穿的,本该一点污渍都不曾沾染,却因为走进了地牢,地牢地上的泥污染黑了她的鞋底,淡黄色的绣鞋被溅上黑色的泥污,如此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还怎么配触碰她的鞋。
容清禾看出他试图触碰她,脚往后缩了缩。
齐穆辞的手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急忙缩回。
容清禾问道:“齐穆辞,我想知道,当年是不是发生过我不知道的事,当时齐穆言到底是不是要偷兵部图。”
齐穆辞疯癫般的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齐穆言他狼子野心,他陷害我……”
容清禾皱眉,她怎么觉得,齐穆辞的回答,和她问的,不是一回事。
他回头看看负责看守齐穆辞的侍卫,那侍卫道:“自从他被关到这里,行迹就越来越疯癫,有时清醒有时发疯,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又犯病了。”
容清禾扭头看着齐穆辞,冷声道:“你现在没疯,别在我面前装,我没那么多耐心,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齐穆辞低声笑了几声,抬头道:“是发生过你不知道的事,齐穆言也不是想偷兵部图,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齐穆言自己做了个假的兵部图想骗我,但他也是个蠢货,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假的兵部图和真的兵部图差别大不大,居然会潜入公主府偷看,结果就是被你逮到了。”
容清禾皱眉,当时齐穆言说过齐穆辞算计他,她没信。
当时那个情况,和后来调查出齐穆言的身份,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话。
齐穆辞又道:“哦,对了,给你报信说有人要偷兵部图的人,就是我。我骗齐穆言说我父皇让他偷夏国兵部图,但实际上我父皇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都是我在骗他,也是我故意设计让你们离心,我看不惯他,不想他成为你的驸马。”
容清禾问:“可是,当时你表现的种种,不是一个关爱弟弟的无私的兄长的形象吗。”
齐穆辞但:“那都是我装的,我比任何人都巴不得他死,他死了,我身为长子,便可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我无数次派人暗杀他,可没想到他命那么大,一路躲避追杀,在郑国得到了卫垣那么个得力忠心的手下不说,到了夏国还得到了你的庇护。他一个没娘教养的人,凭什么得到这些!”
容清禾很想伸手抽他一巴掌,好好说话,带什么爹娘,说这种话的人才是最没教养的。
容清禾看他那脏兮兮看不出原样的脸,实在下不去手,便忍住了这个念头。
她问:“那上元节那天,你的旧部刺杀齐穆言,是不是也是你安排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