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目光微闪,深吸一口气,眼中只剩下了决绝,“都是他逼我的,我嫁进淮南侯府那么多年,替他生儿育女,替他孝敬老母操持家务,可是他呢?那个小贱种回府还不到两年,就开始这般落我面子,我的好他统统看不见,那么我还这么努力的打理侯府干什么?”
李氏一遍一遍的说着,恨意越积越深,齐嬷嬷叹息一声,她知道,李氏的怨恨不是从江景鸾回来之后才有的,而是从进府开始一直累积到现在,一腔心意被忽视,满心的爱恋被冷落,能憋到现在才发作,已经到了极限了。
十多年的时间下来,这种怨恨早已深入骨髓,只是平日里李氏都是称心如意的过着生活,就算是气闷也在江佳柔的劝说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所以这股怨恨才没有被发出来。
直到,江景鸾得到了侯爷的所有关注。
哭过一场之后,李氏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齐嬷嬷亲自去打水帮她洗漱好,重新描眉上妆,“也罢,既然他给了我一个让我绝情的理由,那么正好,我把所有东西都收回库房,免得这边一件那边一件的,便宜了别人。”
“夫人说的对,把这些东西搁在小库房里锁起来,到时候大小姐五小姐出嫁的时候再陪送出去,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出嫁,将来在夫家也能挺直腰杆。”
齐嬷嬷这话是说到了李氏的心坎,她是以妾室的身份进的淮南侯府,就算是贵妾,也摆脱不了妾这个字,当妾的是没有陪嫁的,虽然她嫁进淮南侯府的时候,家里给陪了不少的东西,可对于小户人家来说是不少,但在皇室贵胄的眼里,那不过是三五套能够拿得出手的头面的价值罢了。
再看看二老爷家的季氏,号称书香门第,多的就是文玩字画奇珍异物,虽然有些是临仿的赝品,但对于那些已经销声匿迹的真品来说,赝品的价值也渐渐的水涨船高,随便拿出一副字画,就能抵过她的好几套陪嫁。
也就是因为这个,季氏从不掩饰对她的不屑,哪怕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侯爷夫人,也还是一样,当然李氏也看不起季氏,书香世家又如何?还不是清贫的要靠卖字画为生?装模作样一副清孤高傲的样子,实际呢?就数她跟掉进钱眼儿里的一样,锱铢必较!
李氏正想着,怀里一重,江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冲她撒娇的开口,“娘……我听仆人们说,您把我的首饰都收回去了?您不是答应我说这些首饰给我留着,等我及笄的时候让我戴的吗?为什么要收回去?”
“你说你父亲要把那个贱/妇的陪嫁都收回来,打算交给赵嬷嬷保管,娘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照办,不光是你的,你姐姐和娘这边的,也都要被收回去。”
江明月顿时愣在原地,早上她听到娘说要把小库房的钥匙交给赵嬷嬷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这对她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江明逸的这个决定一下子让她的妆匣空了一半,这怎么能行?
平日里有小姐妹或者同龄的女孩子来闺房参观,看到这些精致的首饰时,总是一副羡慕的神情,她总是摆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这些根本不值多少钱,我还觉得苦恼呢,虽然我娘说把这些首饰留着等我及笄的时候戴,但我现在才十岁,等及笄的时候,这些首饰也都已经过时了,到时候就只能再费点儿功夫,重新打一套了。”
听起来好像真的是很烦恼的话语中,实则藏着说不出的炫耀,同时也让她再几个小姐妹中的档次提高不少。
如今妆匣里的首饰一下子少了一半,虽说还有剩一半,但那一半加起来都不如被收走的一半首饰的四分之一,若是她的小姐妹再来做客,问起这件事,她也不能说那些首饰都是郡主娘娘的,现在江景鸾回来了,所以要物归原主了吧?
江明月一把抓住李氏的手,用力摇晃着,“我不管我不管,那些首饰都是我的,我不许别人给我收走,娘,您就答应女儿吧。”
李氏气结,她又何尝不想留下这些首饰?可江明逸的死命令一出,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虽然想着找人暗中除掉赵嬷嬷那个老虔婆,但这是却不能告诉江明月,女儿还太单纯,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她的所有计划就泡汤了。
“明月听话,那些首饰的成色看起来有些破旧,娘抽个空带你去银楼打一套比这些还要漂亮的首饰,好不好?”
“我不要!”江明月尖叫一声,惹得李氏不悦,外面银楼打造的首饰虽然靓丽,但远不及陪嫁的那些首饰,明和郡主是宗室贵女,所用的首饰自然都是皇宫里内造的,而且那些宝石也都是小藩国或者是其他大国进贡给我朝的珍品,市面上根本就看不见,再加上宫中打造首饰的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在外面就是花上万金,也不一定有它的一半那么好,江明月当然舍不得拿出来。
“反正那些都是我的,我不管!”江明月愤恨的跺脚,转身就要离开。
“明月,你听话!”李氏感觉最近诸事不顺,江明逸又绝情到不念多年的夫妻情义,而她也联系上了早就不想再有牵扯的人,甚至还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往事,再加上此刻江明月的蛮横耍泼,她也没了以往的耐心。
“我不要听话,那些首饰明明就是我的,为什么要拿走?”江明月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再次愤慨的开口,“江景鸾你个小贱/种已经毁容了,不可能会有高门大户的人家要她的,既然这样,她要那些首饰又有什么用?她都用不着,为什么不给我?”
“是啊,她的脸已经被损毁了,怎么可能用得着这些华贵的首饰呢?”李氏想到满满一匣子的珍贵饰品,也恶狠狠的附和着,“都快要被人退婚了,有什么资格佩戴那些首饰呢?”
可是江明逸执意要把这些好东西都留给她,想到这里,李氏眼中的怨毒之色就更加的明显,即使江景鸾丑陋愚蠢又粗鲁,江明逸的眼中,依然只有她和那个贱/妇,没有他们娘四个。
所以她一定要毁掉那个小贱/种,只有这样才能出得了她心头的这口恶气。
李氏把目光落到江明月的身上,她的女儿明艳娇娆,比那个小贱/种不知道强多少倍,只有她才配得上那些高贵的首饰,但是现在,她只能选择先退一步。
李氏握住江明月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明月,你放心,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被人笑话的,那些首饰,只能是你的,只是现在要暂时拿到小库房中保管,等赵嬷嬷那个老虔婆死了以后,娘再给你送过去。”
不得已,江明月还是同意了李氏的请求,因为李氏承诺她,除了先前的首饰一并归还以外,还要给她挑两套更好的头面,她很早就看上了江佳柔的那套西域蓝宝石的鎏金步摇,借着这个机会,她一定要向李氏讨要过来。
“可是女儿已经和程家,方家的小姐约好了两日后出游的,现在妆匣都空了,女儿出门那天戴什么呀?”
李氏看着女儿委屈的样子,顿时心疼不已,“这有什么的,明儿个娘就带着你去逛逛咱邺城最好的银楼,只要是你喜欢的,娘统统都给你买下来。”
“真的吗?”听到李氏这样说,江明月这才收了眼泪,最后还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娘,郡主娘娘的陪嫁首饰那么多,就是少一件赵嬷嬷那个老虔婆也不会看出什么的,要不您就给女儿留下几件?到时候就说您记不清了,就算让父亲知道了,他也不会说您什么,毕竟东西那么多,忘了一两件的,也是情有可原的,好不好嘛,娘?”
李氏闻言,也觉得江明月说的有道理,其实她也舍不得将那些首饰悉数都还回去,思虑之后,她决定动用江明月的办法,扣留下个三五件首饰,最好还是明和郡主从来没有佩戴过的,江明逸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琐碎。
不光是那些首饰,还有其他的摆件,她也可以借口说记不清了,反正赵嬷嬷那个老虔婆再过不久就要死了,到时候钥匙不但不用给,散落在外的东西也都收回来了,这些东西,她都要牢牢的捏在自己的手心里,谁也不能抢去。
李氏这样想着,感觉整理东西的劲头儿丰沛了不少,先是把江明月哄回了自己的屋,又传了话,让手底下的丫鬟婆子赶紧整理好小库房。
江佳柔从闺学回来,路过江景鸾的景明阁,顿时眸光一缩,而后温温笑着走进院内,“三妹妹怎么没去上闺学?姐姐还想着以后能和三妹妹一起上学下学呢。”
江景鸾眯着眼打量着她,表面看起来是柔柔弱弱的姿态,实际骨子里什么样她还不知道?至于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吗?
“我可比不上大姐姐你们,虽说在温泉庄子里练习了三个月,但现在我真正认识的,不过寥寥数字而已,至于琴棋书画等方面,更是一窍不通,赵嬷嬷让我不要去众姐妹跟前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