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眼睁睁的看着江眀逸离开,等她终于摆脱江景鸾问起江眀逸的时候,齐嬷嬷却小心翼翼的说道,“侯爷已经回书房睡下了,说是明儿个一大早就要动身,怕惊动了夫人休息。”
李氏气的差点仰倒,想着再派人去把江眀逸请来安寝,又问了问时辰,已经快接近午夜了,若是派人过去,只怕会让江眀逸以为自己有多饥/渴,离了男人就不能入睡似的。
她眉间闪过一丝阴狠,吩咐了两句,这才匆匆回了自己的别苑。
“三小姐,夫人说您身体弱,专门从自己的份里匀出一小碗燕窝,给您补补身体,”绿黛笑着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端起细瓷小碗就要喂江景鸾吃燕窝。
李氏真有那么好心?
江景鸾凑过燕窝,便闻见一股被红枣味覆盖的浓浓的泻药的味道,她垂了垂眼眸,想着这李氏也真是急不可耐,这么快就准备要故技重施。
但转念一想,又认为江眀逸明早就要离开,只怕这个时候让自己服用泻药,是借此能唤醒江眀逸,好重新再笼络他的心。
只可惜,李氏这算盘,算是打错了。
“母亲待我真好。”江景鸾感动的说了一句,怯怯的笑着。
“绿黛姐姐,我自己来。”
江景鸾伸手去接碗,却似乎是一时没端牢,一碗燕窝全部都倒在了绿黛的身上,江景鸾跟着惊呼一声,这绿黛不愧是李氏身边得用的大丫鬟,计划失败,却还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管自己的衣衫是否脏了,反而关切的看着江景鸾,“三小姐,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烫到?”
“没,就是刚才燕窝撒出来的时候,被汤汁溅了一下,有点疼。”江景鸾怯怯的伸出手臂,让绿黛看了眼手背处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绿黛眸光微闪,到底是三小姐知道了什么,还是真的不小心打翻了燕窝?
看着小丫头把屋子收拾干净,绿黛沉着一张脸出了江景鸾的屋子,没有把泻药喂下去,任务失败,该如何跟夫人交代。
灯熄之后,江景鸾躲在门边偷看外院,只见绿黛在碧湖耳边叨念着什么,随后就见碧湖跑了出去,大概是去给李氏报信儿去了。
第二日,还没等李氏起来,江眀逸已经离开了,江景鸾早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在不经意间,翘了翘唇角。
她打算今天去给江老夫人请安的,之前李氏借口她身体不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其实说实话,她是不愿意看见自己,也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顺便以后说起来的时候,叹息一声,还能给她扣上个不孝的帽子,上辈子她可是吃过大亏的,这辈子,自然不会重蹈这些个覆辙。
先前都是刘嬷嬷替她梳妆打扮的,但是现在刘嬷嬷受了罚,目前还在养伤之中,这巧玲巧玉也是新进府的丫鬟,也不懂盘发穿衣的习俗,江景鸾只好自己动手,把头发拢在一起扎起来就算完事。
“这样子勉勉强强还能出去见人,先这样吧,时间不早了,再不去请安的话又要多等一天了。”江老夫人都是辰时起床,所以江明月和江致毅都是卯时中起床先到李氏那边,给李氏请安之后,再随着母亲一起去江老夫人那边请安,见时间差不多了,江景鸾便带着绿黛和巧玉,往李氏的别苑走去。
“夫人,三小姐来给您请安了。”屋里,李氏正抱着女儿江明月亲近的时候,齐嬷嬷走进来,低声禀报。
“那个小贱/种来做什么?”李氏拧着眉头发问。
江明月一听是江景鸾来了,不悦的嘟起嘴,大声的喊道,“娘,你快赶她走,她那么蠢又那么丑,我才不要和她呆在一起。”
“五妹,你怎么这样说话?她好歹也是你的三姐姐。”江致毅皱皱眉头,看了眼江明月。
江明月不服气的反驳,“难道不是吗?你看她哪个样子,又丑又笨的,真是丢进了侯府的脸。”
“明月!”这江景鸾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引起了江眀逸对她的注意,这口齿也变得伶俐起来,以前的那些手段,也都不能再用了。
“快请三小姐进来。”李氏吩咐一声,严厉的看着江明月,呵斥一声,“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的?若是被别人听见了,笑话的可是咱们整个淮南侯府。”
江明月的眼睛倏的红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氏,“您居然骂我,为了一个小贱/种,您居然出言骂您自己的亲生女儿!”
江佳柔两岁的时候,她又有了身孕,再加上要管理整个淮南侯府,大女儿便被抱到了江老夫人的身边,自此一直是由江老夫人养着的,她千思万想的,可就是不能去和老夫人抢女儿,毕竟自己能成为这淮南侯府的一份子,江老夫人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她若是去争去抢,那就是给脸不要脸,惹上了江老夫人,没好果子吃的是她自己。
大女儿不在身边,刚出生的二儿子,就成为了她的精神慰藉,难免会多疼爱几分,等毅哥儿四岁的时候,又被带到了外院,由侯爷管教,随后她又生下了小女儿,也就是江明月,这一腔的慈母情怀,也就只能施展到了小女儿的身上。
再加上这江明月又长得神似自己,她是怎么都亲不够的,所以李氏最看重的是儿子江致毅,最重视女儿江佳柔的建议,但是最疼爱的,却是没有任何功利心的小女儿江明月。
现在见江明月受委屈,李氏也是疼在心里的,可想想那小贱/种伶俐的样子,这女儿要是再不知道轻重,只怕不知道那天就会被她给坑了的,她可没忘记昨晚江景鸾是怎么编排自己的小女儿江明月的,所以她不得不硬下心肠,严厉的训斥道,“母亲不是骂你,而是认真的在教育着你,你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及笄后便可许配人家了,你嫁到婆家也是这般胡作非为的话,以后可有你难受的。”
“是啊,若是做姐姐的真有错,妹妹自该告诉父母,请父母教导,哪有做妹妹的辱骂姐姐,此乃不孝不悌,五妹妹还请谨言慎行……”江致毅也板下了脸,呵斥江明月。
见母亲和二哥都不向着自己,江明月一时悲从心来,红着眼睛从李氏的怀里跳下来,朝着屋外冲了出去。
“五小姐,您慢着点儿!”里屋伺候的人哪个不知道江明月是夫人的心尖儿宠?慌得急忙追了上去,却被李氏厉声制止,“让她去,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李氏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是给江景鸾记了一笔,哪个小贱/种,怎么没在外边儿死了呢?死了随她那个贱/人娘亲一道去了,倒也干净,也省得让自己女儿受这份儿委屈。
江景鸾进门的时候,江明月正好冲出去,两人撞在了一起,幸好身边的两个丫鬟一起用力,才没有让两位主子变成了滚地的葫芦。
“五妹妹这是怎么了?”江景鸾看了眼红着眼圈哭的满脸是泪的江明月,关切的开腔。
“滚,你这个丑八怪,根本不配当我的姐姐。”江明月用力踢了江景鸾一脚,又哭着跑开。
绿黛见此景,跟着皱了皱眉,急忙扶住了江景鸾,“三小姐,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绝口不提江明月骄纵无礼撞到江景鸾的事情。
江景鸾牵强的笑笑,“我没事,五妹妹这是怎么了?”
绿黛避而不答,只是扶着江景鸾进屋去给李氏请安,李氏看了眼她的头发,蹙眉,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江景鸾和江致毅两人去了江老夫人的别苑。
小丫头进去通传,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迎了上来,请了李氏几人进去,江景鸾眼观鼻鼻观心,一拐过屏障就看到正安坐在暖炕上的江老夫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李氏正要给江老夫人请安,登时也被这情景吓了一跳,发怔的看了眼江景鸾,才反应过来,“景鸾这是怎么了?绿黛,快……快扶三小姐起来。”
江景鸾却坚持不肯站起来,只是一个劲儿的跪着,红着眼睛看着江老夫人,“孙女儿给祖母请安,这两天,让祖母受累了。”
江老夫人垂下眼睑,慢慢抿味着香茶。
“祖母,三妹妹身上还病着呢。”江佳柔冲江景鸾笑了笑,又对江老夫人说道,“祖母要是有什么教导,也得等母亲和三妹妹坐下了再说也不迟啊。”
江老夫人在大小姐江佳柔的劝慰下,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盅,抬起头,“罢了,你且起来,昨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齐世子小小年纪行事竟然如此荒唐,又满口的胡言乱语,实在怪不到你的身上。”
“多谢祖母怜惜。”江景鸾这才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低眉顺目的站到一旁。
互相请过安后,几人这才落座,江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江景鸾只用缎带绑着的头发上,“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披散着头发就出来了?”
“回祖母的话,先前乃刘嬷嬷帮着孙女儿梳头的,但母亲说她心术不正,杖责了一顿被降成了粗使婆子,孙女儿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不会梳头,加上又到了请安的时间……”